第3章 生母嫁妝，大房虎視眈眈------------------------------------------。“哐當——”，驚得簷下的風鈴叮噹作響，也驚碎了沈清婉指尖的繡線。，隻見柳姨孃的貼身大丫鬟春桃揚著下巴，趾高氣揚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搬著木盒的仆婦，腳步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濺起些許塵土。“沈清婉，你好大的架子！柳姨娘請你去正院商議生母嫁妝的清點事宜，你倒好，閉門不出，是想讓姨娘白等嗎？”春桃站在窗前，雙手叉腰，語氣滿是不屑。，指尖撫平素色衣袍上的褶皺，聲音平靜無波：“我身子不適，未曾收到姨孃的請帖，不知何事要這般急著商議？”“生母的嫁妝清點，乃是府中大事，嫡女理應到場！”，目光掃過桌上半成的繡品，眼底掠過鄙夷：“彆以為躲在這破院子裡，就能裝聾作啞。柳姨娘說了，今日必須把你生母那箱賬冊拿出來，好好覈對覈對。”，氣得臉色漲紅：“你胡說什麼！那是夫人的嫁妝，與柳姨娘何乾？我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就不去給你們添亂了！”“添亂？”，上前一步推開青禾，指著桌上的木盒：“這是柳姨娘特意讓人送來的補湯，你家小姐倒是好福氣，可惜啊，有的人福薄，享不了這府裡的恩典。”，她怎會不知大房的心思。生母蘇夫人的嫁妝，光是田莊就有三十餘處，商鋪二十間，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更是不計其數，這些年全被大房藉著“代管”的名義，一點點蠶食殆儘。，分明是想徹底將剩餘的嫁妝據為己有。“賬冊乃是生母遺物，我需妥善保管，不便交出。”，身形雖纖細，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沈清婉，你彆給臉不要臉！”
春桃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柳姨娘說了，今日這賬冊必須拿，你若是敢違抗，休怪我們不客氣！”
“春桃，休得無禮！”
一道溫潤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外傳來，沈清婉抬眸望去，隻見蕭景珩身著素色雲紋錦袍，緩步走入院中。
他依舊是那副清雅溫潤的模樣，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若有似無地落在春桃身上，帶著幾分冷意。
春桃見到蕭景珩，臉色瞬間變得諂媚，連忙收斂了氣焰，福身行禮：“見過蕭先生。”
蕭景珩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沈清婉，語氣溫和：“沈小姐，柳姨娘也是為了府中規矩，生母嫁妝清點，本就該有嫡女在場，你莫要任性。”
沈清婉看著他，心中暗忖。
這位客卿來得蹊蹺，方纔春桃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卻隻字不提大房的不妥，反倒勸她順從，其中必有深意。
“蕭先生有所不知，生母嫁妝早已被大房代管多年，如今突然要清點，怕是另有圖謀。”沈清婉直言道。
蕭景珩唇角的笑意不變，緩步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箱賬冊上，聲音清淡：“府中家事，我本不該多言，隻是聽聞蘇夫人當年陪嫁豐厚，若因賬目不清惹得府中不和，反倒不美。不如我做個見證，陪沈小姐走一趟正院，也好讓柳姨娘覈對得明明白白。”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要跟著去正院。沈清婉心中一動，正院大房勢大，她孤身一人前去，怕是要受委屈，有這位看似中立的客卿跟著，反倒能多一層保障。
“那就有勞蕭先生了。”沈清婉頷首應下。
青禾卻依舊擔憂，拉著沈清婉的衣袖低聲道：“小姐，這柳姨娘心術不正，您去了怕是要吃虧啊。”
“無妨，有蕭先生在場，她們不敢太過放肆。”沈清婉輕聲安慰。
蕭景珩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隨即又恢複了溫潤的模樣：“青禾姑娘放心，有我在，定護沈小姐周全。”
春桃見蕭景珩都這麼說了，也不敢再阻攔，隻能悻悻地轉身：“那……那先生和小姐快些吧，柳姨娘還在正院等著呢。”
沈清婉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蕭景珩走出靜姝院。
一路上，路過的丫鬟婆子們都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那不是嫡小姐嗎？怎麼跟著蕭先生一起去正院了？”
“聽說柳姨娘要她生母的嫁妝賬冊，嫡小姐怕是凶多吉少。”
“蕭先生剛來府裡，可彆被捲進府裡的紛爭裡。”
這些議論聲傳入耳中，沈清婉卻毫不在意，腳步沉穩地向前走著。
她知道，今日這正院之行，註定不會平靜，但她絕不會再任人拿捏。
正院內，柳姨娘正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抿著，見沈清婉跟著蕭景珩走進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換上了和藹的笑容。
“清婉來了，快坐。”
柳姨娘招手讓丫鬟上茶，目光卻落在蕭景珩身上：“這位是蕭先生吧？勞煩先生陪清婉過來，真是麻煩了。”
“柳姨娘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蕭景珩淡淡道：“聽聞姨娘要清點蘇夫人的嫁妝，我便來湊個熱鬨，也好幫著覈對覈對。”
柳姨娘心中暗罵蕭景珩多管閒事，麵上卻依舊笑容滿麵：“既然先生有此雅興，那便請坐。來人，把蘇夫人的嫁妝賬冊抬上來。”
幾個仆婦立刻抬來幾個沉重的木箱，開啟箱蓋，裡麵堆滿了泛黃的賬冊和文書。
沈清婉看著那些賬冊，眸色一冷。
這些賬冊，她生母臨終前曾交給她保管，可半年前卻被大房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拿走，如今拿出來的，不過是些殘缺不全的副本。
“姨娘，這些賬冊怕是不全吧？”沈清婉開口道。
柳姨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清婉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可是你生母留下的全部賬冊了，難不成你還想藏私？”
“我生母的賬冊，我自然清楚，這些不過是副本，正本我從未見過。”
沈清婉直視著柳姨娘。
“正本？怕是被你藏起來了吧！”
柳姨娘猛地放下茶盞，臉色沉了下來：“沈清婉，你身為嫡女，卻如此自私，為了一己之私，不肯交出生母嫁妝，你對得起你生母嗎？”
“我何時藏起賬冊了？”
沈清婉據理力爭：“姨娘若真要清點，不如拿出真正的正本，也好讓眾人覈對。”
“正本早已遺失，何來正本之說？”
柳姨娘厲聲喝道：“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難！今日這賬冊，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春桃立刻上前，就要去搶桌上的賬冊：“柳姨娘，彆跟她廢話，直接拿了便是！”
“住手！”
蕭景珩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春桃的動作一頓，不敢再上前。
柳姨娘臉色難看地看向蕭景珩：“先生，這是我們府裡的家事，還請先生莫要插手。”
“柳姨娘！”
蕭景珩抬眸，目光銳利如刀：“我雖隻是府中客卿，但既已在場，便不能坐視不公之事發生。蘇夫人嫁妝豐厚，若真因賬目不清引發紛爭，傳出去，怕是會有損國公府的名聲。”
他頓了頓，又道：“不如這樣，我讓人將這些賬冊帶回書房，逐一覈對，若有缺失，再慢慢找尋，既不耽誤時間，也能確保賬目清晰，不知柳姨娘意下如何？”
柳姨娘心中暗罵蕭景珩多事，可對方是父親請來的客卿，她又不敢公然得罪，隻能咬牙道：“既然先生都這麼說了，那便依先生所言。”
沈清婉看著蕭景珩，心中明白他這是在幫她拖延時間。
她微微頷首，對蕭景珩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蕭景珩回以一個淺淡的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深意。
他今日之所以出麵，一來是看不慣大房的跋扈，二來，也是想藉著此事，進一步拉攏沈清婉，畢竟這位嫡女，遠比他想象中更有謀略。
正院的爭執暫時平息，可沈清婉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房絕不會輕易放棄生母的嫁妝，而她，也絕不會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