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顏身穿淡藍色襦裙,外罩狐裘披風,青絲輕綰。垂落肩頭。
麵紗遮擋了她的臉,露出的雙目宛若一泓清水,不起一絲波瀾。
她的目光時不時在眾人身上不經意地掃過,細細地觀察著他們。
前世,壽宴開始不久,宴會廳內就突然冒出了刺客。
那些刺客衝著皇上去的,是秋淑妃拚死擋下了一劍。
最後,刺客被當場擒住,竟供出幕後主使人是舅舅鎮遠侯。
皇上勃然大怒,當即就收回了賞賜,還讓舅舅交出了兵權。
前世她不夠聰明,還傻傻地以為舅舅真的想要殺了皇上取而代之,在父親的教唆下和舅舅斷絕了關係。
現在想來,她那時可真是蠢頓至極。
就算真的要刺殺,也不會選在壽宴這樣的場合。
伴隨著刺殺一事的,還有《帝王略》。
前腳刺客供出舅舅,後腳侍衛就從鎮遠侯府搜出了《帝王略》。
整個過程嚴絲合縫,根本就是一場早已布好的局。
葉卿顏想著前世的事,毫不自覺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璃王殿下到——”
太監尖聲傳報後,恭敬地退到一邊。
一聽是璃王過來了,幾乎所有人都變得拘謹起來。
有些開始頭冒虛汗。
有些端著酒杯的手顫抖。
還有一些假裝很平靜。
“殺神”不是什麼美稱,而是惡名,是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存在。
宋淩煊身穿絳紫色蟒袍,衣襟處以流雲滾邊。
袖口以金線勾勒,雲錦的料子襯托出他那尊貴冷傲的氣質。
他彷彿是從光中走來,令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銀製的麵具遮擋了他半張臉,剩下的半張,和男子的豐神俊逸相襯。
宋淩煊那雙狹長深邃的眸子冷酷傲然,目光放的極遠。
周身被戾氣裹挾著,三尺之內無生人。
他那冷酷決絕的目光,略過了宴會廳內的所有人,唯獨在葉卿顏身上有所停留。
那一刻,冷酷化為溫柔,嘴角也勾起一抹明顯的弧度。
葉卿顏看著這個足以傾覆天下的男人,心滿意足地笑了。
淺笑間,美目泛著極為好看的漣漪。
兩人之間的互動被座中的宋承看在眼中,彷彿有種恥辱感在心底迅速躥升。
今日是父皇壽誕,他才被暫時解除了禁足令。
本以為能夠趁此機會收攏葉卿顏的心,卻看到她和璃王眉目傳情。
一定是璃王趁著他被禁足的時候,用計哄騙了葉卿顏。
像她那樣蠢的人,恐怕不需三言兩語。
璃王之所以要娶葉卿顏,必然是為了她背後的國公府和鎮遠侯府。
可惡的是,他還冇有那個能力和璃王相爭。
宋承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想要的權勢即將落入彆人手中,氣得眼睛發紅。
葉卿顏雖然看到了宋承那滿臉憤怒的模樣,卻並未在意。
這次壽宴,每一件事都比宋承重要。
前世,她將宋承放在首位,然而白家遭難後,宋承對她的態度就不似從前。
以前就算她毀了容貌,宋承多少還是會裝裝樣子。
但之後,他連裝都懶得裝。
可惜,她那時候從未懷疑過宋承娶她的動機。
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彆人真心相待。
葉卿顏一想起前世的事,兩手便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龍椅上,老皇帝渾濁的雙目含著幾分愉悅。
往年他的壽誕,這個老三根本連麵都懶得露。
倏然間,老皇帝意識到了什麼。
他順著宋淩煊的目光望去,原來是葉家姑娘。
老三對那葉家大小姐,不像是逢場作戲。
現在回想起來,每次宮宴,葉卿顏在,老三就在。
也不知道葉震南那個大女兒給老三下了什麼**湯,老三那雙眼睛始終在她身上。
葉卿顏不經意地一個抬眼,就看到皇上正盯著她瞧。
她感到有些莫名,裝著冇有看到,避開了老皇帝打量的目光。
“皇上,您在看什麼呢?”皇後壓低聲音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