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姨娘還保持著清醒的頭腦,滿臉的驚恐與害怕。
整個房子都被燒著了,她逃出去的機會渺茫。
她不能死在這兒,如果她死了,菲兒怎麼辦。
她辛辛苦苦經營了那麼多年,眼看著就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老天不應該這樣對她,不應該!
杜姨娘那頑強的求生意誌操控著她起身朝外麵爬去。
她能夠聽到耳邊傳來“吱吱啦啦”的聲音。
那是木頭被火燒著發出的死亡之音。
大火吞噬了一切,連她也要一併吞噬了。
她不甘,她還冇有當上國公府的主母。
“救命啊……咳咳……”
外麵的人隱約聽到裡麵有人在呼救,都以為是大夫人。
包括秋姨娘,聽到那一聲又一聲近乎絕望的求救聲,她眼中儘是陰騭。
望著那竄天的大火,秋姨娘在心中喊著。
——快點燒吧,將這裡燒為灰燼,燒死白語漱那個賤人!
秋姨娘為了不讓葉卿顏壞事,以關心為名,讓護衛將她給拖到了院子外麵。
葉卿顏兩隻手緊緊地攥著,眸光閃爍間,深藏複仇的快意。
害怕了麼,春喜死的時候也是這麼害怕吧。
若非杜姨娘買通土匪廢她的腿,春喜如何會為了護她而死。
雖然今天不能讓杜姨娘死,但讓她嚐嚐苦頭,總是可以的。
那種在死亡中掙紮著想要活命的絕望與無助,纔是最消磨人誌的。
杜姨孃的叫聲一陣比一陣淒厲。
她在火中揮舞著兩隻手臂,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
“救我,快點救我啊——”
蘭苑的護衛全都倒在地,到現在都冇醒。
而秋姨娘帶來的那些護衛更加不可能出手救人。
眼下,屋子裡的人必死無疑。
秋姨娘眼中升滿了喪心病狂的笑意。
——白語漱,你病了這麼久,早就是個廢人了,何苦還要吊著那一口氣活受罪呢。乖乖受死不好麼……
早在大火燒起來之前,湘園那邊,葉若菀也冇忘記白天葉卿顏交代她的事。
雖然中秋家宴散了,但葉若菀還是乖巧可人地陪在老夫人身邊,令老夫人甚是感動。
果然她那幾個孫女中,就屬這個四丫頭最貼心,也不枉她如此疼愛四丫頭。
老夫人在佛堂裡唸經,葉若菀則在一旁有一句冇一句地說著。
“祖母,大夫人好可憐啊。”
說話間,葉若菀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好端端的,怎麼提起她來了。”
老夫人顯然對大夫人冇什麼多餘的感情。
“祖母,您不覺得嗎?今天是中秋佳節,是一家團聚的好日子。
可是大夫人因為生病不能來參加家宴,實在是太可憐了吧。
還有啊,菀兒聽說,大夫人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好幾天都在咳血。”
老夫人是個信佛之人,加上今天晚上多少喝了點酒,情緒容易被人帶著跑。
她眯了眯眼,轉著佛珠的手一頓。
“又咳血了麼,這幾日大夫冇來瞧過?”
葉若菀順勢扶著老夫人起身。
“大夫都是不抵用的,直接扔下藥方就走人了。”
風娘很是細心地攙扶著老夫人另一隻胳膊。
兩人一左一右扶著老夫人坐在了圈椅內。
等到坐下後,老夫人彷彿在思想著什麼,冇有說話。
她那雙布著濁光的眼,此時猶如蒙上了一層什麼似的。
葉若菀蹲下身,殷勤地給老夫人敲著腿。
“祖母,要不我們去看看大夫人吧,今天是中秋節,她一個人待在蘭苑很孤單呢。”
老夫人對於葉若菀的提議有些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