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癡傻公主，宮中小辱------------------------------------------，如今早已不姓沈。先皇猝然駕崩，留下年幼的新帝，大權儘握於柳太後之手。滿朝文武大半是柳家之人，宮牆內外皆是她的眼線，誰強誰弱，宮裡人心中都跟明鏡似的。，本應金尊玉貴，如今卻被囚於偏僻的長樂宮，人人皆言她自小癡傻，除了吃食安睡，一無所懂。唯有她自己知曉，這癡傻全是偽裝，她在等一個能活下去、為冤死生母報仇雪恨的機緣。，沈明曦裹著一件洗得發白、邊角磨毛的舊棉袍，縮在禦花園最偏僻的角落裡——此處雜草半人高，宮人皆懶怠前來，正好可作藏身之所。她垂著眼簾，宛若無知無覺的木偶，掩去眼底所有情緒。，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藥味苦澀刺鼻。她是宸妃（沈明曦生母）的舊部，宸妃含冤殞命後，她冒死留在宮中護著公主，看著主子日日裝瘋賣傻，心中苦楚難言。“公主，藥快涼了，咱們慢慢飲下。”雲溪聲音放得極輕，舀起一勺細細吹涼，湊至她嘴邊。沈明曦緩緩抬首，眼神呆滯，半天才吐出一字：“藥……” 她乖乖張口，苦澀藥汁滑入喉間，臉上毫無表情，依舊空洞茫然。，一陣環佩叮噹的腳步聲傳來，伴著驕縱刻薄的女聲：“這汙穢之地，也配有人在此逗留？” 雲溪臉色驟白，握著藥碗的手猛地收緊——是柳兒，柳太後身邊最得寵的大宮女，出身柳家，打心底裡輕賤沈明曦。，聲音發顫：“柳姑娘……” 柳兒帶著兩名小宮女走上前來，身著鮮亮粉宮裝，珠翠環繞，眼神中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原來是咱們‘寶貝公主’，竟跑到這汙穢之地曬太陽，當真是癡傻透頂。” 身旁的小宮女也跟著嗤笑不止。，茫然地望著柳兒，往雲溪身後縮了縮，攥著她的衣角，低聲唸叨：“藥……喝藥……” 那副無害懦弱之態，更讓柳兒氣焰愈發囂張。“喝藥？”柳兒嗤笑一聲，“一個癡傻廢物，也配飲這般湯藥？純屬糟蹋好物！” 話音未落，她抬手狠狠一揚，“啪”的一聲，瓷碗摔落在地，黑褐色藥汁潑灑滿地，混著泥土草屑，汙穢刺眼。“公主的湯藥！”雲溪驚呼著蹲下身，想去撿拾碎瓷片，淚水險些奪眶而出，“柳姑娘，公主身子孱弱，這湯藥是續命之物啊！”“續命？”柳兒冷笑，“她一個癡兒，活著亦是浪費糧草，不如早些去地下陪她那早逝的生母！宸妃當年縱是風光，也生不出像樣的孩兒！”，紅著眼眶反駁：“你住口！不許辱冇宸妃娘娘！公主乃是先帝嫡女，你一個宮女，怎敢如此放肆無禮！”，揚手便扇了雲溪一記耳光，“啪”的一聲在空曠角落格外響亮。她又狠狠一推，厲聲嗬斥：“一個低賤宮女，也敢與我論理？這宮中，太後說誰是廢物，誰便是廢物！”，手掌按在碎瓷片上，被劃出道道血痕，疼得臉色慘白，卻仍要強撐著起身護主：“柳姑娘，你不能這般行事……”，指甲悄悄掐入掌心，疼得鑽心，卻不敢顯露半分異樣。她猛地渾身一顫，抱頭縮成一團，肩頭髮抖，眼神中滿是驚懼，嘴裡反覆唸叨：“藥……藥冇了……怕……”
無人瞧見，她垂在身側的指尖，藏著一點淡青色粉末——那是她暗中調製的淺毒，不致命，卻能讓人片刻後渾身奇癢難耐。趁柳兒轉身欲走之際，沈明曦故意身子一歪，手輕輕蹭過她的衣袖，快得宛若一場意外。
柳兒隻覺胳膊被輕輕一拂，並未放在心上，嫌惡地瞥了她一眼：“上不得檯麵的廢物，看著便礙眼！” 說罷，帶著宮人趾高氣揚地離去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散，雲溪才撐著地麵起身，顧不上手上的傷，撲到沈明曦身邊，哽咽道：“公主，您無礙吧？都怪奴婢無能，未能護好您……”
沈明曦緩緩抬首，癡傻無助之態瞬間褪去，眼神平靜卻深不見底。她輕輕搖了搖頭，用衣袖笨拙地擦去雲溪嘴角的血跡，又碰了碰她掌心的傷口，嘴裡依舊含糊唸叨：“雲溪……疼……” 眼底卻隻剩冰冷的隱忍與刻骨恨意。
柳家、柳太後、柳兒，所有屈辱，她皆一一記在心底。
另一邊，柳兒剛走不遠，胳膊忽然發癢，起初還能忍耐，後來癢意鑽心，胳膊、脖頸、後背全癢了起來，無論怎麼抓撓都止不住。她皺著眉煩躁地抓撓，儀態儘失，卻壓根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為何會這樣——她絕不會想到，這是來自“癡傻公主”的無聲回擊。
禦花園角落重歸寂靜，隻剩風吹雜草的沙沙聲，以及地上一灘早已涼透的藥漬。雲溪扶著沈明曦起身，紅著眼眶道：“公主，咱們回長樂宮去吧，往後再不來此處了。”
沈明曦乖乖點頭，任由雲溪攙扶著。陽光暖得有些不真切，她垂眸掩去眼底所有鋒芒。長樂宮能囚住她的身子，卻囚不住她的心；癡傻麵具戴得再久，也遮不住眼底的恨意。大靖的天，遲早會變，她沈明曦，遲早要親手掀了這柳家把持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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