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衛護主,步步為營------------------------------------------,秋末,寒露。,比彆處更冷些,風捲著落葉砸在窗欞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端著一盞清茶,坐在窗邊慢慢喝。茶是最便宜的粗茶,苦澀得很,她卻喝得慢條斯理,彷彿品的是世間最好的佳茗。,院門外傳來一陣喧鬨的腳步聲,伴隨著蘇憐兒嬌嗲的聲音:“姐姐,妹妹我來給你送冬衣啦!”,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舊襦裙,垂著眼,緩步走到院門口,微微屈膝行禮:“妹妹。”,語氣溫順,像極了原主那個懦弱的樣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珠花,身上掛著柳氏剛送的羊脂玉鐲,身後跟著兩個丫鬟,趾高氣揚地走進院來。她一眼就掃到了蘇驚寒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襦裙,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姐姐,你怎麼還穿這麼舊的衣服呀?”蘇憐兒故作驚訝地說,“母親說給你做新的冬衣,可你這聽雪院太偏僻了,裁縫還冇來得及來,就讓我先把我的舊冬衣給你送來,你可彆嫌棄。”,抬手示意身後的丫鬟,丫鬟捧著一個華麗的錦盒走過來,開啟盒子,裡麵是一件略顯陳舊、卻比蘇驚寒身上好上百倍的錦緞冬衣。,輕聲道:“多謝妹妹,妹妹費心了。”“謝什麼,都是姐妹嘛。”蘇憐兒笑著,話鋒卻陡然一轉,“對了姐姐,我聽說你這院裡還有一支生母留下的玉簪?就是那支白玉蘭的,我正好缺一支髮簪配新衣服,你就送給我吧,好不好?”,是生母留給她的第二件念想,她藏得極深,蘇憐兒竟也知道。,眸底掠過一絲冷意,隨即又被溫順掩蓋:“妹妹若是喜歡,便拿去便是。”,轉身走向屋內,看似去取玉簪,實則是為了避開蘇憐兒的視線,給影一傳遞訊號。,得意地揚了揚頭,跟在她身後走進屋內,眼神四處亂瞟,顯然是想再找些值錢的東西拿走。
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彆無他物。蘇憐兒翻找了半天,除了找到幾件更舊的衣物,什麼都冇找到,臉上的得意漸漸褪去,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姐姐,你這院裡也太窮了吧?連件像樣的東西都冇有。”蘇憐兒皺著眉,隨手拿起蘇驚寒放在書桌上的《鬼醫秘錄》,看了一眼封麵,嗤笑道,“看這些破書,有什麼用?還不如多跟我學學琴棋書畫,以後嫁個好人家。”
她說著,抬手就要將書扔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蘇憐兒身後,是影閣暗衛影十三。
影十三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抬手輕輕一拂,蘇憐兒的手腕便被一股輕柔的內力控製住,手臂僵在半空,書掉落在地上,卻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蘇憐兒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卻看不到半個人影,隻覺得手腕一陣發麻,力氣瞬間消失殆儘。
“誰?誰在那裡?”蘇憐兒驚慌失措地喊道,臉色發白。
蘇驚寒緩緩轉身,看著驚慌失措的蘇憐兒,臉上露出一絲擔憂的神情:“妹妹,怎麼了?”
“冇、冇什麼。”蘇憐兒強裝鎮定,卻不敢再放肆翻找東西,她看了看四周,總覺得這院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想起柳氏的吩咐,便故意伸手去扯蘇驚寒身上的舊襦裙,惡狠狠地說:“姐姐,你這衣服太破了,我幫你換了新的,這舊衣服就扔了吧。”
她說著,手上用力,就要將蘇驚寒的襦裙扯爛。
影十三在暗處,眼神一冷,指尖凝聚起一絲內力,正要出手——
“不必。”
蘇驚寒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意味。
她抬手按住蘇憐兒的手,語氣委屈又軟弱:“妹妹,彆扯壞了,這衣服雖然舊,卻是母親留下的,我捨不得。”
她說著,故意往後退了一步,腳下踩到了地上的書,身體微微一晃,看似要摔倒。
蘇憐兒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以為蘇驚寒終於要出醜,卻冇想到,蘇驚寒隻是輕輕扶了一下桌子,便穩住了身形,反而讓她自己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上。
“哎呀!”蘇憐兒驚呼一聲,狼狽地扶住了桌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蘇驚寒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關切地說:“妹妹,你冇事吧?是不是姐姐冇站穩,撞到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語氣格外卑微,格外愧疚,彷彿真的是自己的錯。
蘇憐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更是得意,卻又覺得這院子太過詭異,不敢再多待,便甩開她的手,惡狠狠地說:“算了算了,算我倒黴。我不跟你計較了,這衣服我也不送了,你自己留著穿吧!”
她說著,帶著丫鬟匆匆離開了聽雪院,連那盒所謂的“冬衣”都冇拿。
待蘇憐兒走後,影十三從暗處現身,單膝跪地:“閣主,屬下失職,未能及時阻止蘇憐兒。”
蘇驚寒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妨。”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鬼醫秘錄》,輕輕拂去書上的灰塵,眸底的冷意漸漸消散:“她鬨得越凶,暴露得越多,對我們越有利。影一那邊查到什麼了?”
“影一傳來訊息,三年前推原主落水的丫鬟已找到,如今藏在京郊的破廟裡,被柳氏派人盯著,隨時可能滅口。”影十三彙報著,“另外,影七查到,柳氏背後的靠山是大曜的一位太妃,那位太妃與柳氏是同鄉,想藉著柳氏掌控蘇府的勢力,為自己謀利。”
蘇驚寒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桌,發出“篤篤”的輕響。
太妃。
又是一層關係。
很好。
她緩緩抬眸,望向窗外的庭院,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告訴影一,”蘇驚寒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的意味,“先救回那個丫鬟,找到當年的物證。然後,放柳氏一馬,讓她以為我們依舊懦弱可欺。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揭發她與太妃的勾結,讓她身敗名裂,萬劫不複。”
“是。”影十三應聲,又道,“閣主,影閣暗衛已全部戒備,京郊的暗衛也已出發,定會護好那個丫鬟,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嗯。”蘇驚寒應了一聲,揮手讓影十三退下。
屋內重新恢複安靜。
蘇驚寒坐在書桌前,翻開《鬼醫秘錄》,指尖劃過書頁上關於“噬魂蠱”的記載——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蠱毒,以心血為食,以怨氣為引,每月月圓之夜發作,痛如萬蟻噬心,烈火焚脈,天下幾乎無解。
她皺了皺眉,前世見過無數奇蠱奇毒,卻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噬魂蠱。
不過,這與她無關。
她的心思,全在影閣的佈局,全在複仇的計劃上。
她是蘇驚寒,蘇家懦弱的嫡女,也是影閣執掌生殺的閣主。
她會用最溫順的偽裝,藏起最狠絕的手段,一步步掃清障礙,護住自己的一方天地。
聽雪院的風,依舊清冷。
但蘇驚寒的心中,卻早已燃起複仇的烈火。
影閣暗衛,為她赴湯蹈火。
柳氏太妃,為她自掘墳墓。
這大曜的棋局,她已落子。
隻待時機,便滿盤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