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險避毒計，初醒立威------------------------------------------，款步走到床邊，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擔憂，裙襬輕掃過地麵，帶起一縷淡淡的脂粉香，與蘇清鳶閨房的蘭草香格格不入，像極了她那副偽善的皮囊。“姐姐，你昨日偶感風寒，昏睡了大半天，可把妹妹急壞了。”她將燕窩放在床頭的矮幾上，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晶瑩剔透的燕窩冒著嫋嫋熱氣，香氣撲鼻，“這是我親手燉了兩個時辰的燕窩，加了冰糖和紅棗，最是補身子，姐姐快趁熱喝了吧。”，滿眼感激：“二小姐真是有心了，小姐剛好些，正需要補補。”，目光平靜地落在那碗燕窩上，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前世，她就是被這碗“心意滿滿”的燕窩騙了，喝下去後體虛乏力，連祖母的壽宴都冇能參加，反倒讓蘇清柔藉著替她赴宴的機會，在祖母和各位權貴夫人麵前，裝得溫順懂事，博得了滿堂稱讚。“妹妹費心了。”蘇清鳶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剛醒的虛弱，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清冷，“隻是我如今胃口不佳，怕是辜負了妹妹的心意。再說，‘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妹妹這般殷勤，反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顯然冇料到一向溫婉軟和的蘇清鳶，會說出這樣帶著鋒芒的話。她連忙掩去眼底的詫異，又擺出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姐姐說的哪裡話，我們是姐妹，妹妹照顧姐姐，本就是分內之事。姐姐若是不喝，妹妹心裡反倒不安了。”，她便拿起銀勺，想要舀起燕窩喂到蘇清鳶嘴邊，那姿態，親昵得彷彿真的是情深義重的好姐妹。，避開了她的手，指尖不經意間掃過碗沿，冰涼的觸感讓她更加確定，這碗燕窩裡，定然加了料。前世的她，就是這般毫無防備，才一步步落入蘇清柔的圈套，最終萬劫不複。“不必勞煩妹妹了，我自己來便好。”蘇清鳶伸手去拿銀勺，動作輕柔，卻在握住銀勺的瞬間，故意微微一歪，一勺燕窩徑直灑在了蘇清柔的手背上。“嘶——”蘇清柔吃痛，猛地縮回手，白皙的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燕窩的殘渣黏在上麵，狼狽不堪。她眼底的惡毒一閃而過，卻又飛快掩飾過去，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若是不喜，便直說，為何要這般對我？”，連忙拿出帕子，想要幫蘇清柔擦拭：“二小姐，對不起，小姐不是故意的……”“不必了。”蘇清鳶冷冷開口，打斷了青禾的話，目光直直地看向蘇清柔，眼底的冷冽毫不掩飾，“妹妹這話就錯了，我並非不喜，隻是手滑罷了。倒是妹妹，這般嬌弱，一點熱水都經不起，將來若是嫁入高門，可如何是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既委屈又憤怒，卻又不敢發作——她還需要維持自己柔弱無辜的形象，不能在蘇清鳶麵前暴露本性。“姐姐說的是，是妹妹太嬌縱了。”蘇清柔咬著唇，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隻是這燕窩，妹妹燉了許久，若是姐姐不喝，就浪費了……”“浪費便浪費了，”蘇清鳶淡淡開口，語氣裡冇有半分愧疚，“比起浪費一碗燕窩，我更怕‘病從口入’。畢竟，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看似無害的東西裡，藏著怎樣的禍心。”
這句話，字字誅心，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刺向蘇清柔的心底。蘇清柔的心臟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她強裝鎮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姐姐說笑了，妹妹怎麼會害姐姐呢？”
“是嗎？”蘇清鳶挑眉，緩緩抬手，指尖拂過碗沿，“那妹妹不妨自己嘗一口，也好讓我放心。畢竟，‘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妹妹若是真心待我，便該證明給我看。”
蘇清鳶的目光緊緊鎖住蘇清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她知道，蘇清柔絕對不敢喝——那碗燕窩裡加的是慢性涼藥，雖不致命，卻能讓人日漸體虛，若是蘇清柔自己喝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蘇清柔的臉色徹底變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手裡的帕子都被攥皺了。她怎麼也冇想到，重生後的蘇清鳶，竟然變得如此精明、如此難對付，再也不是那個任她拿捏的軟柿子了。
“我……我近日也有些風寒，怕是不宜喝這般滋補的東西，還是留給姐姐吧。”蘇清柔支支吾吾地找著藉口，眼神躲閃，不敢與蘇清鳶對視。
看著她這副慌亂失措的模樣，蘇清鳶的心底湧起一股複仇的快意，可這快意之下，又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前世，她把蘇清柔當成親妹妹，掏心掏肺地對待，可換來的，卻是背叛與慘死。“親姐妹”三個字，對她而言，早已是最大的諷刺。
“既然妹妹不便，那便算了。”蘇清鳶收回目光，語氣冷淡，“青禾，把這碗燕窩端下去，倒了吧。”
“是，小姐。”青禾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聽話地走上前，端起燕窩，轉身就要下去。
“等等！”蘇清柔連忙開口阻止，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若是就這麼讓燕窩被倒了，她今日的算計就全部落空了，甚至還會引起蘇清鳶的懷疑。她咬了咬牙，走上前，一把按住青禾的手，“姐姐，這燕窩扔了太可惜了，不如讓丫鬟們分著喝了吧。”
蘇清鳶冷笑一聲，眼底的嘲諷更甚：“妹妹倒是大方，隻是這燕窩，是妹妹特意燉給我的，若是給丫鬟們喝了，豈不是辜負了妹妹的心意？再說，我若是喝了冇事，倒還好，若是出了什麼事，妹妹擔得起責任嗎？”
蘇清柔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如紙，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柔弱的模樣。她知道，今日之事，她已經輸了，再留下來，也隻是自取其辱。
“既然姐姐不喜，那妹妹便不打擾姐姐休息了，妹妹先回去了。”蘇清柔匆匆說了一句，轉身就走，腳步慌亂，連手背上的燕窩殘渣都忘了擦拭，眼底的恨意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看著蘇清柔狼狽離去的背影，蘇清鳶眼底的冷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憊與痛楚。前世的背叛，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刻在她的心底，每一次想起，都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小姐，二小姐她……”青禾看著蘇清柔的背影，又看了看蘇清鳶，滿臉疑惑，“您今日怎麼對二小姐這般冷淡？以前您不是最疼二小姐了嗎？”
蘇清鳶看向青禾，眼底泛起一絲暖意——這一世，青禾還在，她絕不會再讓青禾重蹈前世的覆轍。“青禾，”她輕輕握住青禾的手，聲音溫柔卻堅定，“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看似無害，實則蛇蠍心腸。以後，離蘇清柔遠一點，她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青禾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突然說這些，但還是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小姐，奴婢一定好好保護您。”
蘇清鳶笑了笑，眼底卻依舊帶著一絲警惕。蘇清柔今日受挫，絕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再想辦法陷害自己。而沈玉宸，那個涼薄自私的男人，也絕不會就此放過蘇家。她必須儘快強大起來，才能護好自己，護好蘇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小姐，靖安世子沈玉宸來了，說是來看望小姐。”
沈玉宸？
蘇清鳶的心臟猛地一沉，眼底瞬間佈滿了寒意。她冇想到，沈玉宸竟然來得這麼快。前世，她生病時，沈玉宸也來看過她，噓寒問暖，溫柔體貼，讓她感動不已，更加堅信自己冇有看錯人。可現在想來，那些溫柔體貼，不過是他用來利用自己的手段罷了。
他今日前來，究竟是真心來看望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蘇清柔剛剛離去，沈玉宸就接踵而至，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難道，他們兩人早已勾結在一起，今日就是特意來試探自己的？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恨意與慌亂，緩緩靠在床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既然沈玉宸主動送上門來，那她便好好會會他。前世的賬，她可以慢慢算，今日，便先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重生後的蘇清鳶，再也不是那個任他擺佈的棋子了。
“讓他進來。”蘇清鳶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可眼底的冷冽，卻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沈玉宸的腳步聲不急不緩，落在青磚地上，卻像重錘一般，敲在蘇清鳶的心上。前世，就是這道溫柔的身影，親手將毒酒遞到她唇邊，看著她在痛苦中死去，眼底冇有半分憐憫。
他身著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麵如冠玉，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前世天牢裡那副涼薄自私的模樣，判若兩人。若是前世的蘇清鳶，定會被這副皮囊迷惑，滿心歡喜地迎接他的到來。
可此刻，蘇清鳶隻覺得生理性的厭惡，指尖微微蜷縮，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她不能急，不能在沈玉宸麵前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否則，隻會打草驚蛇，讓自己和蘇家陷入更大的危險。
“清鳶，聽聞你偶感風寒，昏睡了一日，我心中牽掛，特意登門來看你。”沈玉宸走到床邊，語氣溫柔，目光落在蘇清鳶蒼白的臉上，滿是“關切”，“身子好些了嗎？有冇有按時服藥？”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觸碰蘇清鳶的額頭，似是要試探她的體溫，姿態親昵，彷彿真的是一往情深的未婚夫。
蘇清鳶心中一凜，猛地偏頭避開，語氣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勞世子掛心，我已無大礙，隻是還有些乏力，不便起身行禮，還請世子海涵。”
沈玉宸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認識的蘇清鳶，溫婉軟和，對他向來言聽計從，滿心傾慕，今日為何會這般疏離？難道是生病之後，性情大變？
他很快掩去眼底的詫異，收回手，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清鳶不必多禮，你身子不適，好好歇息便是。我特意讓下人備了些上好的藥材，讓青禾姑娘拿去熬了，對你的身子好。”
一旁的青禾連忙上前道謝：“多謝世子關心，奴婢這就去熬藥。”
“不必了。”蘇清鳶淡淡開口，打斷了青禾的話，目光看向沈玉宸，眼底平靜無波，“世子的心意，我心領了。隻是我如今體質特殊，太醫囑咐過，不可隨意服用外人送來的藥材，免得藥性相沖，反倒傷了身子。世子莫要見怪。”
這話一出，沈玉宸的臉色微微一變。他今日送來藥材，看似是關心，實則是想試探蘇清鳶的虛實，順帶看看她是否還像從前那般好拿捏。可他冇想到，蘇清鳶竟然會拒絕得如此乾脆，還找了這樣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了。”沈玉宸笑了笑，掩飾著心底的疑慮，“清鳶心思縝密，倒是我唐突了。隻是你這般虛弱，可要好好調理，莫要落下病根。”
蘇清鳶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言，眼底的疏離更甚。她知道，沈玉宸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他接下來，必定還會有彆的試探。
果然，沈玉宸頓了頓，又開口說道：“清鳶，再過三個月便是你的及笄禮了，到時候，我便會向侯府求親，迎娶你過門。你放心，我定會對你好，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前世，就是這句話，讓她滿心歡喜，以為自己找到了良人，心甘情願地為他付出一切，甚至不惜動用蘇家的勢力，幫他鋪路。可到頭來，卻落得個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的下場。
“世子說笑了。”蘇清鳶緩緩開口，語氣冷淡，“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容我們私自做主？再說，‘知人知麵不知心’，世子今日這般說，未免太過草率了。”
沈玉宸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蘇清鳶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句話，是在暗示什麼？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清鳶，你今日這話是什麼意思？”沈玉宸的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我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鑒，你難道不信我？”
蘇清鳶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沈玉宸，眼底冇有半分情意，隻有冰冷的嘲諷：“世子對我的心意，我自然是‘信’的。隻是我近日讀《詩經》，見‘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心中頗有感觸。世子身份尊貴，身邊圍繞的女子眾多，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侯府嫡女，怕是配不上世子。”
她引用《詩經·衛風·氓》中的句子，既委婉地表達了對沈玉宸的不信任，又暗諷他風流薄情，一語雙關，既符合她侯府嫡女的身份，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沈玉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能聽出蘇清鳶話裡的嘲諷與疏離，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今日的蘇清鳶，太過反常了，她不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滿心傾慕的小女子，反而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尖刀，帶著鋒芒，讓人捉摸不透。
“清鳶，你今日到底是怎麼了？”沈玉宸的語氣，多了幾分不耐，“是不是有人在你麵前說了什麼閒話？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蘇清鳶冷笑一聲，眼底的嘲諷更甚：“世子多慮了，冇有人在我麵前說閒話。隻是我大病一場，反倒想通了許多事情。婚姻之事，強求不得，若是世子真的對我有心，便該尊重我的意願，而不是這般咄咄逼人。”
她的話，字字鏗鏘，冇有半分退讓。前世的她，太過軟弱，太過卑微，纔會被沈玉宸拿捏得死死的。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她要掌握自己的命運，絕不會再嫁給沈玉宸這個渣男。
沈玉宸看著蘇清鳶眼底的堅定與冷冽，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與不安。他意識到，蘇清鳶似乎真的變了，她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擺佈的棋子了。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利用蘇家上位的計劃，恐怕會受到阻礙。
“好，好一個尊重你的意願。”沈玉宸壓下心底的怒火，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模樣，“既然你今日身子不適，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等你好些了，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看似平靜，實則帶著一絲慌亂與不甘。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清鳶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蘇清鳶，不管你變得如何，你都隻能是我的人，蘇家的勢力，我也必須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