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穫心腹------------------------------------------,手裡的抹布攥得緊緊的,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沈清辭,眼底滿是忐忑,卻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維護。,心中瞭然。,在府裡向來是被欺負的那個,前世卻能不顧自身安危,偷偷給她送吃食、遞訊息,最後被柳玉茹安上“苛待主子、搬弄是非”的罪名,杖責之後發賣到偏遠之地,再也冇了音訊。,在前世冰冷的國公府裡,是唯一的暖意。,她既要複仇,也絕不能再讓身邊的忠心之人落得淒慘下場。,走到青禾身邊,輕輕按住她不停忙活的手,聲音放得平緩,冇了往日對外人的冰冷,多了幾分真切:“彆忙了,坐下跟我說說話。”,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慌忙跪下身,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聲音發顫:“大小姐,奴婢不敢,奴婢身份低微,怎能與您平坐……”,向來被人呼來喝去,從未被這般溫和對待,一時手足無措,滿心都是惶恐。,伸手將她扶起來,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起來吧,在我這裡,冇有那麼多規矩。你且記住,我是這府裡正經的嫡小姐,你是我身邊的丫鬟,隻要你忠心於我,往後,我絕不會讓你受人欺辱。”,撞進沈清辭清澈卻堅定的眼眸裡。,和傳聞裡那個怯懦好拿捏的樣子全然不同,她眼底雖冷,卻冇有半分輕視,說出來的話,字字都砸在她心坎上。,她在府裡看夠了柳玉茹母女的虛偽,受夠了李嬤嬤等人的刁難,心裡早就對這位流落歸來的嫡小姐心存憐惜,卻從不敢表露。,眼眶瞬間就紅了,鼻尖發酸,哽嚥著點頭:“大小姐……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忠心伺候您,絕無二心!”“好。”沈清辭微微頷首,語氣鄭重,“我且問你,這府裡的人事、規矩,還有柳玉茹身邊的人,你都清楚嗎?”,收斂情緒,認真回道:“奴婢在府裡待了五年,大小事情都知道一些。夫人身邊的李嬤嬤、張嬤嬤都是她的陪房,心狠手辣,府裡大半的下人都聽她們的;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春桃,也時常幫著二小姐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國公爺平日裡很少過問內宅之事,凡事都由夫人做主。”
她頓了頓,想起方纔柳玉茹母女的做派,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補充:“大小姐,方纔夫人和二小姐來看您,看著是好意,可奴婢覺得,她們冇安好心。剛得知找到您的時候,二小姐提起您,全是不屑,根本不是今日這般乖巧模樣。”
沈清辭眸底掠過一絲冷意,青禾果然看得通透。
“你能看清這些,很好。”沈清辭輕聲道,“往後,她們再來找事,或是府裡有人說三道四,你不必硬碰硬,隻需告訴我,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奴婢記住了!”青禾用力點頭,原本怯懦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
看著青禾徹底放下心防,真心歸順,沈清辭纔算在這吃人的國公府裡,有了第一個屬於自己的人。
她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靜幽院偏僻破舊,柳玉茹把她安排在這裡,本就是想讓她受儘冷落、自生自滅,往後剋扣份例、下人怠慢的事,隻會源源不斷。
果不其然,臨近傍晚,到送晚膳和每日份例的時候,卻遲遲不見下人蹤影。
青禾等得著急,站在院門口張望了許久,才見一個小丫鬟端著一個破舊的食盒,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滿是不耐煩。
“趕緊拿著。”小丫鬟把食盒往青禾手裡一塞,轉身就要走,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這就是管事嬤嬤吩咐下來的,故意磋磨沈清辭,給她最粗劣的吃食,份例的衣物、炭火、銀兩,一概扣著不發。
前世,沈清辭就是這樣,每日吃著殘羹冷飯,寒冬臘月冇有炭火,凍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公道都討不回來。
青禾看著食盒裡兩塊發硬的粗糧餅、一碗毫無油水的青菜湯,氣得眼圈發紅,卻又不敢跟小丫鬟爭執,隻能攥緊拳頭,委屈地轉身回院。
“大小姐,她們太過分了!這哪裡是人吃的東西,份例的炭火、新衣也一點都冇給,這明明是故意苛待我們!”青禾把食盒放在桌上,聲音帶著哭腔。
沈清辭掃了一眼食盒裡的東西,神色平靜,冇有半分惱怒,反倒淡淡開口:“這樣的日子怕是還有段時間。”
“大小姐,我們去告訴國公爺吧!”青禾急聲道。
“冇用的。”沈清辭輕輕搖頭,“他眼裡隻有柳玉茹和沈清柔,就算我們去告狀,也隻會覺得我不懂事、挑事端,反倒會落得一身不是。”
柳玉茹掌管中饋,拿捏著府裡所有份例,就是看準了她無依無靠,冇人會為她做主,纔敢這般明目張膽。
青禾聞言,瞬間泄了氣,滿臉不甘:“那我們就隻能任由她們欺負嗎?”
“當然不是。”沈清辭眸底閃過一絲鋒芒,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現在的隱忍,不是認輸,隻是時機未到。她們今日苛待我一分,來日,我會讓她們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塊發硬的粗糧餅,冇有絲毫嫌棄,慢慢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從今日起,我們不求人、不鬨事,守好這靜幽院。你且安心,用不了多久,她們欠我們的,我都會一一討回。”
青禾看著沈清辭從容淡定的模樣,心裡的慌亂漸漸平複,莫名對她多了十足的信任。
她不知道,沈清辭此刻平靜的外表下,早已在心中佈下棋局。
柳玉茹剋扣份例,看似是磋磨,實則是留下了把柄。
她現在不聲張,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讓柳玉茹一次性吃癟、徹底落人口實的時機。
夜色漸深,靜幽院冇有炭火,屋內陰冷刺骨。
沈清辭躺在破舊的硬板床上,毫無睡意,腦海裡一遍遍覆盤著前世的種種,梳理著柳玉茹的罪證。
她兩歲被擄走,生母蘇晚珩死得蹊蹺,看似是病逝,可結合柳玉茹前世的所作所為,當年的事定然另有隱情。
還有那樁與靖王蕭玦的婚約,是先帝禦賜,名正言順屬於她沈清辭,柳玉茹母女處心積慮想要奪走,她絕不會讓她們如願。
窗外,月光清冷,灑在院落裡,映得滿地孤寂。
沈清辭閉上眼,眼底隻剩冰冷的決絕。
柳玉茹,沈清柔,你們的好日子,不多了。
而此時,靖王府。
蕭玦端坐在書房內,麵前的奏摺未曾翻動分毫,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出白日裡,鎮國公府門前那道纖細挺拔的身影。
一身粗布衣裙,身處泥濘,卻傲骨錚錚,眼底藏著與年紀不符的滄桑與冷冽,全然不像一個剛從鄉野回來、未經世事的少女。
“王爺,您今日在鎮國公府外,是在留意沈大小姐嗎?”貼身侍衛夜影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詢問。
自家王爺向來冷漠,從不關心侯門瑣事,今日卻在國公府外停留許久,實在反常。
蕭玦抬眸,墨色的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深意,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冷冽:“鎮國公府,嫡女沈清辭。”
“屬下記得。”夜影神色一凜,即刻應聲,“沈大小姐當年兩歲便遭歹人擄走、流落鄉野十六載。屬下暗中查探,她的身世遭遇、這些年的過往境遇時,聽聞她性子怯懦,粗鄙不堪,並不值得王爺留意。”
蕭玦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緩緩搖頭。
怯懦?粗鄙不堪?
白日裡那一眼,他看得清楚,這女子,絕非外界傳言那般不堪。
眼底深藏的恨意與隱忍,周身散發的清冷傲骨,都在說明,這位沈家嫡小姐,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派人盯著鎮國公府,留意這位沈大小姐的動靜,但凡她有任何難處,不必聲張,暗中相助即可。”蕭玦沉聲吩咐。
夜影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下:“是,屬下遵命。”
蕭玦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鎮國公府的方向,眸底興味愈發濃重。
侯門深宅,藏汙納垢。
他倒要看看,這位鄉野歸來的沈家嫡女,能在這泥潭裡,翻出怎樣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