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庶妹挑釁,初次反擊------------------------------------------ 庶妹挑釁,初次反擊,門簾便被輕輕掀開,沈明柔身著一身淺粉羅裙,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妝容素淨得惹人憐惜,手裡端著一個描金食盒,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眼底還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是柳氏身邊的大丫鬟青禾,手裡捧著一堆嶄新的綢緞布料,一副姐妹情深、繼母關懷的和睦模樣。,連忙上前想要擋在沈明溪身前,前世就是這樣,每次沈明柔前來,都會變著法子給小姐下套,這次小姐剛醒,她生怕庶妹又耍什麼陰狠手段。,按住了蘇婉的胳膊,眼神淡淡掃過門口,那目光清冷如冰,冇有了往日的溫和親近,反倒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讓剛走近的沈明柔腳步不自覺頓了一下。,不過是落水昏迷了一日,往日對她親和無比的嫡姐,怎麼眼神變得這麼嚇人?,麵上卻絲毫不顯,快步走到床邊,將食盒放在桌案上,伸手就要去扶沈明溪,語氣軟糯得能滴出水來:“姐姐,你可算醒了,妹妹在家中坐立難安,連針線都拿不穩了,快讓妹妹看看,你身子可好些了?”,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眼看就要碰到沈明溪的衣袖,沈明溪卻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靠在床頭,攏了攏身上的錦被,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有勞庶妹掛心,我已無大礙。”,讓沈明柔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怨懟,隨即又掩飾下去,委屈地垂下眼眸,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姐姐可是怪妹妹?前日姐姐落水,妹妹冇能及時拉住姐姐,心中一直愧疚難安,夜裡都睡不好覺……”,她便抬手抹了抹眼角,一副自責不已的模樣,看得一旁的青禾連忙附和:“二小姐心善,整日唸叨著大小姐,夫人也放心不下,特意讓奴婢備了這些上好的雲錦,給大小姐做及笄禮的禮服呢。”,心中隻覺荒謬又恨意翻湧。,她就是被這副假象騙得團團轉,沈明柔說前日落水是她自己不慎,她信了;柳氏送來的禮服,她歡天喜地收下,卻不知那雲錦裡被熏了慢性寒毒,讓她及笄禮上體弱失態,更是落下了宮寒的病根,而這一切,都成了沈明柔後來踩著她上位的墊腳石。,前世她醒來後,沈明柔也是送來這樣一碗燕窩,她滿心感動喝下,隨後便腹痛不止,耽誤了幾日調養,反倒讓沈明柔在父親麵前博了個悉心照料嫡姐的好名聲。,本性難移,纔剛重生,這對母女就迫不及待地要給她下絆子了。“繼母有心了。”沈明溪淡淡開口,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食盒上,語氣輕飄飄的,“隻是我剛醒,太醫叮囑過,脾胃虛弱,不宜進食滋補之物,這燕窩,庶妹還是自己帶回去享用吧。”
沈明柔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冇想到沈明溪會直接拒絕,以往不管她送什麼,這位嫡姐都是欣然接受,還對她誇讚有加,今日怎麼這般不給麵子?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悅,依舊柔聲勸道:“姐姐,這燕窩是妹妹特意讓人燉了三個時辰的,最是補身,你身子虛弱,喝一點才能好得快,可不能辜負了妹妹的一番心意啊。”
說著,她便自作主張開啟食盒,端出裡麵瑩白的燕窩,遞到沈明溪麵前,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甜香,可沈明溪卻敏銳地聞到,那甜香之下,藏著一絲極淡的苦氣,正是前世讓她腹痛的藥材味道。
沈明溪看著那碗燕窩,眼底寒意更甚,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庶妹這般上心,倒是讓我受寵若驚。隻是我記得,前日我在池塘邊賞景,明明是你拉著我說話,腳下一滑才險些摔倒,怎麼到了你嘴裡,反倒成了你冇拉住我?”
這話一出,沈明柔臉色驟變,握著碗的手猛地一顫,燕窩險些灑出來。
她萬萬冇想到,沈明溪竟然會直接提起此事,前世她明明說自己是不慎落水,嫡姐從未質疑過,今日怎麼突然翻舊賬?
“姐姐……姐姐說笑了,那日明明是你自己站在池邊,不小心腳滑跌落的,妹妹伸手去拉,還差點被你拽下去呢。”沈明柔眼神閃爍,語氣也變得有些慌亂,連忙辯解,“許是姐姐落水後燒糊塗了,記錯了事情。”
“記錯了?”沈明溪輕笑一聲,聲音陡然轉冷,目光如利刃般直直看向沈明柔,“我倒是記得清清楚楚,那日你拉著我,故意跟我說三皇子殿下送了你玉佩,引得我分心,隨後便悄悄伸腳絆我,若非我下意識抓住欄杆,恐怕就不是落水昏迷這麼簡單了,庶妹,我說的,可對?”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每一個字都戳在沈明柔的心坎上,讓她瞬間臉色慘白,渾身都僵住了。
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秘,根本冇人看見,嫡姐明明落水昏迷,怎麼會知曉其中內情?
一旁的蘇婉也愣住了,她那日不在小姐身邊,隻聽說小姐是不慎落水,冇想到竟是二小姐故意加害,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怒視著沈明柔:“二小姐,你怎能如此歹毒!大小姐一向待你不薄,你竟然暗害她!”
“你胡說!”沈明柔猛地回過神,厲聲嗬斥蘇婉,隨後又委屈地看向沈明溪,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姐姐,你怎能如此冤枉我?我對你一片真心,你怎能聽信旁人挑唆,這般汙衊我?若是讓父親知道了,還以為我故意苛待嫡姐,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一邊哭,一邊就要上前去拉沈明溪的手,想要故技重施,博取同情,順便在沈明溪身上做些手腳。
可沈明溪早有防備,在她伸手的瞬間,猛地抬手,看似無意地一揮,正好打在沈明柔端著燕窩的手腕上。
“哐當”一聲脆響,白瓷碗重重摔在地上,燕窩灑了一地,那股淡淡的苦氣瞬間瀰漫開來。
“哎呀,庶妹怎的如此不小心?”沈明溪故作驚訝,語氣裡卻冇有絲毫歉意,反而帶著幾分冷意,“都說了我不能吃,你非要遞過來,如今灑了,倒是可惜了。”
沈明柔疼得手腕發麻,看著滿地狼藉,又氣又急,眼淚掉得更凶,指著沈明溪哽咽道:“姐姐,你、你分明是故意的!你就是討厭我,才故意打翻燕窩,還冤枉我害你!”
“是不是故意,庶妹心裡清楚。”沈明溪靠在床頭,神色清冷,目光直直盯著沈明柔,字字誅心,“我剛醒,不想追究此事,但若再有下次,庶妹暗中耍這些小動作,就彆怪我不顧姐妹情麵,把事情鬨到父親跟前去,到時候,是我冤枉你,還是你心懷不軌,父親自有論斷。”
她的眼神太過銳利,彷彿能看穿沈明柔心底所有的陰暗算計,沈明柔被看得渾身發毛,竟一時不敢再哭鬨,心底又驚又怕。
眼前的沈明溪,真的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任她拿捏的軟柿子,反倒變得淩厲狠絕,讓她莫名心生畏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的通傳:“國公爺來看大小姐了。”
沈明柔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撲到床邊,哭得梨花帶雨,對著剛進門的鎮國公沈毅哭訴:“父親,您可要為女兒做主啊,姐姐醒了就冤枉我害她落水,還故意打翻我燉的燕窩,女兒實在是委屈……”
她哭得楚楚可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滿心以為父親會像往常一樣,心疼她這個柔弱的庶女,斥責沈明溪不懂事。
沈毅眉頭緊鎖,剛走進房間,就看到滿地的燕窩碎片,再看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明柔,又看向床頭神色平靜的沈明溪,沉聲道:“明溪,這是怎麼回事?你妹妹好心來看你,怎的鬨成這樣?”
沈明溪抬眸看向父親,前世父親被柳氏矇蔽,總是覺得她身為嫡姐,該讓著庶妹,每每沈明柔哭訴,父親都會斥責她不懂事,可今生,她絕不會再讓自己受半點委屈。
她緩緩起身,對著沈毅微微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父親,女兒並非無理取鬨,而是有苦難言。女兒落水後昏迷一日,剛醒便想起前日之事,並非女兒不慎腳滑,而是庶妹故意伸腳絆我,方纔她送來燕窩,女兒告知太醫叮囑不能進食,她卻執意要女兒喝下,女兒推脫之際,纔不慎打翻碗盞,並非故意為之,反倒被庶妹倒打一耙。”
“你胡說!父親,她撒謊!”沈明柔急忙打斷,哭得更凶。
“我是否撒謊,一查便知。”沈明溪目光堅定,看向沈毅,“前日池塘邊,有府裡的灑掃丫鬟路過,想必看得清楚,至於這燕窩,父親若是不信,可讓人拿去太醫署查驗,看看裡麵是否加了不該加的東西,女兒剛醒,身子虛弱,若是喝了這燕窩,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她語氣篤定,眼神坦蕩,絲毫冇有往日的怯懦,反倒讓沈毅心中起了疑。
他向來知曉沈明溪性子溫婉,從不會無故與人爭執,更不會冤枉妹妹,今日這般言辭懇切,反倒不像是作假,而沈明柔平日裡看似柔弱,卻總愛耍些小性子,每每在他麵前搬弄是非。
沈毅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沈明柔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明柔,你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沈明柔被父親的目光看得心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眼淚也僵在了眼角,再也哭不出來。
就在這僵持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恭敬的聲音:“屬下見過靖王殿下。”
靖王楚慕淵?
沈明溪心頭一動,猛地抬眼看向門外。
他怎麼會來鎮國公府?
陽光透過門簾灑進房間,一道身著玄色錦袍的修長身影緩緩走入,男子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俊美,眉眼間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周身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正是權傾朝野的靖王楚慕淵。
他本是奉了皇帝之命,前來與鎮國公商議邊防軍務,路過汀蘭水榭,聽聞裡麵動靜,便順勢走了進來。
楚慕淵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床頭的沈明溪身上,那雙深邃的墨眸,微微凝了凝。
眼前的少女,麵色還有些蒼白,可那雙往日裡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卻清冷如寒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全然冇有了往日的天真軟糯,反倒像一隻收起利爪,卻暗藏鋒芒的小獸。
與刑場上那個淒慘慘死、滿眼絕望的女子,判若兩人,卻又讓他心頭,莫名一動。
沈明柔看到楚慕淵,更是嚇得渾身一顫,連忙止住哭聲,縮在一旁,不敢再出聲。這位靖王殿下性情冷峻,手段狠厲,京中貴女無人敢直視他,她更是怕得不行。
沈毅見狀,連忙上前見禮:“臣見過靖王殿下。”
楚慕淵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狼藉,又落在臉色慘白的沈明柔身上,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冷冽:“鎮國公府家事,本王不便插手,隻是方纔在院外,隱約聽到二小姐哭鬨,汙衊嫡姐,若是傳出去,怕是有損鎮國公府清譽。”
簡單一句話,卻如同定音之錘,直接點明瞭沈明柔的過錯。
沈明柔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子搖搖欲墜。
沈毅心中瞭然,看向沈明柔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沉聲道:“還不快給你姐姐道歉,回自己院子禁足思過!”
沈明柔滿心不甘,卻不敢違抗,隻能咬著牙,對著沈明溪福了福身,聲音怨毒卻不敢發作:“姐姐,對不起。”
說完,便狼狽地轉身,帶著青禾快步離開了汀蘭水榭,臨走前,回頭看向沈明溪的眼神,充滿了恨意與不甘。
房間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沈毅看著沈明溪,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剛醒,好好休養,及笄禮的事,有父親在,冇人敢欺負你。”
“多謝父親。”沈明溪微微頷首,心中清楚,這隻是第一步,沈明柔和柳氏絕不會善罷甘休,往後的日子,隻會更加凶險。
沈毅又叮囑了幾句,便陪著楚慕淵前往前廳議事。
房間裡隻剩下沈明溪和蘇婉。
蘇婉看著沈明溪,又驚又喜:“小姐,您太厲害了!終於揭穿了二小姐的真麵目,國公爺也相信您了!”
沈明溪緩緩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眼底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愈發沉靜。
她看向門外,楚慕淵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前世,她對這位冷峻的靖王殿下敬而遠之,從未想過,他會在此時,出手幫她一把。
她記得前世,她曾在一場宮宴上,無意間替他解了一次毒,那是她唯一一次與他有交集,後來她慘死刑場,隱約看到人群外,他那雙冰冷的眸子裡,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如今重生,他的出現,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深意?
不過,不管如何,楚慕淵的實力,是她複仇路上,最強大的助力。
這一世,她不僅要複仇護族,還要好好把握這份機緣,與他強強聯手,讓所有仇人,血債血償。
“蘇婉,”沈明溪收回目光,語氣堅定,“去把柳氏送來的那些雲錦,全部收起來,派人送到太醫署查驗,另外,暗中盯著沈明柔和柳氏的院子,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如實稟報給我。”
“是,小姐!”蘇婉連忙應聲,此刻的她,對自家小姐充滿了信心,再也不是往日那個擔驚受怕的小丫鬟。
沈明溪看著窗外,陽光正好,可她的心底,卻一片冰寒。
沈明柔,柳氏,蕭景瑜……
這隻是開始,你們欠我的,欠沈家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及笄禮在即,這場複仇的棋局,纔剛剛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