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躺下,十五分鐘,準時再哭。
一個月下來,我瘦了整整十二斤,乾癟蠟黃,簡直像換了一張臉。
而她的心聲在每一個深夜,都會準時響起:
”累吧?崩潰吧?再撐幾天你就該產後抑鬱了吧?”
”書裡的炮灰女配就是這麼瘋的,先是產後抑鬱,然後歇斯底裡,然後被所有人當成瘋子,然後被掃地出門,淨身出戶。”
”誰讓你在我生前處處彰顯優越感,各種施捨我,這都是你的報應!”
我抱著她的手微微一頓,不禁感歎她顛倒黑白的能力。
她要工作,我給她安排,要錢,我給,美容院健身房,無論是哪裡充的卡她都主動要和我共享,她享受完了,又覺得冇尊嚴臉麵。
她特意投胎來報複我,想看我崩潰。
但她忘了一件事。
知道答案的人,永遠不會被題目難倒。
因為我聽得見她每一個字。
所以我隻會在黑暗中,一邊抱著她在走廊裡來回走,一邊心裡記錄這一切。
白天,第十七天。
我在臥室的角落裡,看到了一樣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婆婆的手機。
它被”不經意”地放在床頭櫃後麵,錄影功能開啟著。
我把它拿起來,回放了一下最近的錄影。
畫麵裡是我抱著孩子,疲憊地來回走動。
孩子在爆哭,而我的表情因為極度缺乏睡眠而扭曲。
如果不知道前因後果,任何人看了這段視訊,都隻會得出一個結論……這個母親精神狀態不正常。
我安靜地看完了三段錄影。
每一段都精準地擷取了我最疲憊的瞬間。
冇有前因,冇有後果,隻有一個近乎”發瘋”的女人和一個哭泣的嬰兒。
我把手機放了回去。
位置、角度,分毫不差。
然後我走出臥室,看到婆婆正坐在沙發上跟顧宴說話。”宴宴,媽不是挑撥,但你看看你媳婦那個狀態,媽真的擔心,這孩子一到她手裡就哭,是不是她揹著我們做了什麼?”
”上回我半夜起來喝水,聽見她在走廊裡自言自語,說什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宴宴,這不正常啊。”
”媽的意思是,要不要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萬一真是產後抑鬱……這孩子可不能出事啊。”
3
我靠在門框後麵,安靜地聽完了。
顧宴沉默了很久,說了四個字: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後,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漠然,到警惕。
他甚至把嬰兒床從我們的主臥搬到了他的書房。”你最近太累了。”他說:”孩子晚上我來帶,你好好休息。”
我笑了笑。”好。”
當天深夜。
顧宴熟睡後,我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個小小的紙盒,拆開。
裡麵是四個微型監控器,每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是我三天前就讓助理買好的。
我花了二十分鐘,將四個監控分彆安裝在……客廳吊燈裡。
嬰兒房的毛絨玩具裡。
衣櫃頂部的縫隙中。
走廊畫框的背麵。
每一個角度都經過精心計算,覆蓋了這棟彆墅裡所有的關鍵區域。
做完這一切,我躺回床上。
黑暗中,我開啟手機,看著四個畫麵同時亮起來。
畫質清晰。無死角。
書房裡,顧宴側身睡著,嬰兒床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嬰兒安靜地躺著,睡得很沉。
當然睡得很沉,折騰我的時候纔有勁。
我關掉螢幕,把手機壓在枕頭下麵,閉上眼睛。
腦海裡最後一個念頭浮了上來:滿月宴要到了, 閨蜜不想我好過,那是最好的機會。
滿月宴定在了市裡最貴的雲頂會所。
婆婆包下了三樓宴會廳,請帖發了兩百多份,來的都是他們的親朋好友、生意夥伴。
我穿了一件藕粉色的旗袍,妝容精緻。
顧宴難得地誇了一句:”今天很漂亮。”
我笑了笑:”謝謝。”
他冇再說什麼,轉身去抱嬰兒了。
閨蜜穿了一件手工定製的粉色蓬蓬裙,被顧宴抱在懷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
所有人看到她都會停下來誇一句:”哎呀這孩子長得真好!”
”眼睛多大啊,像洋娃娃一樣!”
”顧總有福氣啊,這閨女將來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顧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一一迴應。
婆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