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十年不成
秧兒趕忙瞪了荷花一眼。
荷花低下了頭。
她倆是金家教養出來的武婢,並不是顧家的家生子,今日又做男兒打扮,行至難免比往日狂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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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顧侯爺也並不在意,隻道:「笑什麼?等你們成親了自然便知,眼下給你們說了也不明白。」
荷花趕忙和秧兒兩個轉過臉,去看閣樓下麵越聚越多的人群。
秦鳶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了眼大明白人顧侯爺,嗔怪道:「在下又冇攆侯爺,侯爺何故說這些話?中秋夜的圓月自然分外好看,正所謂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大家都等得急了,咱們早些做了該做的事,侯爺也好早些放心去準備大閱。」
顧侯爺濃黑的眉毛皺起,一臉狐疑地盯著她:「你莫要糊弄我!明月是從海上升起來的?站在這裡你能瞧見海麼,我隻能看到城牆。」
等秦鳶笑得唇上的鬍子都要掉下來了,顧侯爺才道:「好了,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他們有什麼就趕緊問,別耽擱咱們南塘公子的大事。」
秦鳶好容易止住笑,道:「鬆山先生隻怕早就在心裡罵我了,你還不快點兒將他也請上來,至於底下的事,就讓沈長樂去忙罷。」
顧侯爺道:「你如今可是君子打扮。正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可就不走了。」
秦鳶道:「你聽著不煩樂意呆多久都成,但有一條,站在這裡不許擠眉弄眼,不許盯著我瞧,若是讓人瞧出點什麼來……」
話還未說完,顧侯爺立即保證:「絕對不會,南塘公子儘管放心。」
然後就趕忙探頭朝下吩咐沈長樂:「如今下麵這麼多人,還不趕緊將鬆山先生請上來呢,不是說要問策麼?還不將要問的都整理好送上來。」
沈長樂伸著他的短脖子,仰著圓圓的臉兒,興高采烈地應了一聲,活像是酒樓裡的跑堂:「小的馬上去辦。」
冇多久,鬆山先生就一邊抱怨一邊腳不點地地被扶了進來。
進來了還在嘟囔:「老夫都說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會兒了。那些小郎君小娘子們又不是衝著老夫來的,乾嘛還不放過老夫?便是老夫家鄉最儉嗇的地主也不會這麼對長工,誰敢信,老夫今日可從早到晚都冇歇過。」
顧侯爺趕忙親自挪了椅子讓他坐,秦鳶則親手倒了茶遞到手邊。
倒把秧兒荷花擠得冇事可乾。
鬆山先生入座後,抿了口茶,這才咳嗽幾聲,道:「把思遠也叫上來,總得有人記下來,問的人多了,老夫怎麼記得住。日後再用了又去哪兒找,是不是?」
秦鳶笑道:「先生說的是。」
沈長樂趕忙下樓去請秦思遠。
鬆山先生又道:「這會兒也冇外人,你們也看到那撥人了,打算怎麼辦呢?」
秦鳶問:「不知先生有何見教?」
鬆山先生重重放下茶盞,冇好氣道:「夫人這是又將問題踢給我了。」
秦鳶失笑。
顧侯爺納悶:「不是夫人已經安排好了麼?」
鬆山先生奇道:「我怎不知?」
秦鳶也笑著搖頭:「我也不知。」
顧侯爺也奇道:「不是你這邊已傳令下去讓他們盯緊人了麼?難道還要做些什麼?」
秦鳶和鬆山先生齊聲道:「就這?」
顧侯爺點頭:「這就夠了。府中派出的侍衛都是見過血的,他們知道怎麼做。若是形勢有變,自當相機行事。我看夫人安排的就極好。」
鬆山先生嘆氣:「怪不得說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原來不成就在這兒啊。趙括紙上談兵對上白起真刀真槍殺出來的怎能不敗?」
秦思遠剛走上來就聽到了這麼一句,立即追問:「怎麼不成?」
秦鳶笑道:「我大哥就更不成了,君子欺之以方,大哥過於端方了些。」
鬆山先生有些嫌棄地看著秦思遠道:「他就好好作記錄就行,我不成,他更不成。」
秦思遠弄不明白,隻好脾氣地看向秦鳶,等她給個解釋。
顧侯爺道:「這話說得好冇道理,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莫非舉人狀元就成了麼?我瞧著那黑風寨的頭子竟然做秀纔打扮,可見落草為寇還是成的。」
秦思遠這才明白過來他們方纔在說些什麼,便默默開啟硯盒,開始磨墨。
鬆山先生道:「哈哈哈哈哈,不過是說說而已,何必如此較真。我瞧著此人麵上有紅色的痦子那麼大一顆,有些影響觀瞻,若是武將還冇什麼,文臣的話……便是中了進士隻怕也仕途上有限。」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此人能另闢蹊徑也是個梟雄了,」秦鳶評說。
鬆山先生道:「隻是今日他來此搗亂,碰到了咱們……侯爺,便是梟雄也隻能當狗熊。」
秦鳶笑道:「在下就知道先生有主意了,還是說出來罷。」
鬆山先生道:「你先前不是打算等他們發作再捉人麼?我看大可不必如此,這廝當是個屢試不中舉的秀才,自感才華過人卻不能施展抱負,因而牢騷滿腹,方纔在齊王麵前問難老夫,也不過是投石問路的把戲。可見……」
秦鳶道:「他果然是想來求詔安的?這是在為自個選明主?」
鬆山先生捏著鬍鬚點頭,讚許道:「不錯,南塘公子果然敏捷。」
秦鳶笑道:「其實在下之前便已做了個小小試探,讓寶珠想法子安排那位西門公子和九公主相聚,這不就看出來了些眉目。」
鬆山先生點頭。
「他們這次來不隻為了智光和尚,還打著投主的想法,可見也不是鐵板一塊。若早就選定了承恩公一派,也就不會再費心思在齊王殿下麵前展示羽毛了。」
「你說的不錯,」顧侯爺飛快地看了眼秦鳶,道:「方纔我竟冇有瞧出這一出,都怪那個林子奇在裡麵攪和。」
鬆山先生也很不喜林子奇,立即道:「可不是麼,哪有半點兒文人風骨,若不是他和那土匪頭子攪和,怎會弄得不倫不類。」
感受到他的怨念,秦鳶接腔:「咱們這大生意能不能做得成,可就要靠先生了。今日講策老有人搗亂,壞了先生的興致,何不如在此閣樓上講策,選題都是從匣子裡理出來的,總不會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