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姐,你家祖墳在客廳啊------------------------------------------。 ,大半夜的得蹲在城中村出租屋裡,對著手機螢幕算卦。,一個頂著“清風徐來”網名的大姐正發語音,六十秒滿的,一條接一條,全是哭腔。 “薑大師,我家最近真出大事了,我老公天天晚上不回家,我兒子考試全班倒數,我養了三年的金毛見著我就汪汪叫……” ,一邊吸溜麪條一邊聽。,三塊五一桶,加了個鹵蛋就算改善生活。 ,大姐終於切入正題:“……我懷疑是我家祖墳出了問題!” 。“您家祖墳在哪兒?”“我家客廳。” 。“咳咳咳——大姐您再說一遍,在哪兒?”“客廳啊,就電視機櫃旁邊。”大姐理直氣壯,“我公公當年說,祖墳埋在家裡才能保佑後代,特意把骨灰盒砌進地板底下了,上麵還鋪了層瓷磚,平時根本看不出來!” ,看著螢幕上那張發來的照片。精裝修的客廳,米色沙發,大理石茶幾,牆角立著一盆綠蘿。,灑在光潔的地板上,看著挺溫馨。
如果忽略照片左下角那團黑霧的話。
薑迎眯起眼睛,兩根手指在螢幕上放大、再放大。
黑霧裡隱隱約約有一張臉。
皺巴巴的,嘴張得老大,好像在喊什麼。
“大姐,”薑迎語氣平靜,“您公公生前,跟您關係咋樣?”
“還行……吧?就是走得急,冇留遺囑,房子歸了我老公。他大哥為這事跟我們鬨了好幾年,說我老公騙老人,說要請法師來看看……”大姐聲音越說越小,“大師,不會真有問題吧?”
薑迎盯著那張扭曲的臉,沉默了三秒。
“這樣,我上門看看。地址發我。”
“好好好!大師您什麼時候方便?”
“現在。”
薑迎把泡麪桶裡最後一口湯喝乾淨,順手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從床底下拽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包裡裝著幾樣東西: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錢劍,半截斷了的尋龍尺,一卷黃符紙,半瓶硃砂墨。
還有一部手機。
當然不是普通手機。
這是她花了三百塊從華強北淘來的二手機,外殼摔裂了,屏保還是上家冇換的風景圖。但她往手機背麵貼了一張符,開機鍵旁邊刻了一個小小的尋龍訣,手機鈴聲改成了風水羅盤的“嗡嗡”聲。
這玩意兒叫“羅盤機”。
是她爺爺發明的。
老頭兒當年說,現代人離不開手機,你天天捧著個羅盤滿街跑像什麼樣子,不如把羅盤裝進手機裡,方便攜帶,還不引人注意。
薑迎當時覺得老頭兒說得有道理,直到後來發現這玩意兒除了能看風水,還能刷短視訊、點外賣、玩消消樂。
果然,科技改變玄學。
薑迎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鎖門下樓。
城中村的夜晚比白天熱鬨,燒烤攤冒著煙,賣水果的推著三輪車吆喝,幾個光膀子的大爺圍在路燈底下下象棋。薑迎從旁邊路過,順手摸了一把趴在牆根睡覺的橘貓。
橘貓睜眼看她一下,又閉上,懶得搭理。
大姐家住在東三環邊上的一個老小區,六層板樓,冇電梯。薑迎爬到五樓的時候,肺管子都快冒煙了,扶著欄杆喘了半天氣,才敲響501的門。
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眼圈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薑大師?”大姐上下打量她一眼,表情有點微妙。
不怪人家懷疑。
薑迎今年二十四,瘦瘦小小的,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衛衣,牛仔褲膝蓋上破了個洞——當然,不是故意破的,是穿太久磨的。馬尾辮紮得鬆鬆垮垮,幾縷碎髮貼在臉上,看著跟樓下網咖包夜的大學生冇什麼區彆。
“對,我。”薑迎呲牙笑了笑,拎著帆布包往裡走,“您就是王姐吧?祖墳在哪個位置?”
大姐愣愣地指了指電視機櫃旁邊。
薑迎蹲下來,手指敲了敲瓷磚。
實心的。
她又從包裡掏出一張黃符紙,往地上一貼,手指掐訣,嘴裡唸唸有詞。
大姐緊張地看著她:“大、大師,這符是乾什麼的?”
薑迎頭也不抬:“探陰符。看看您公公脾氣好不好。”
話音剛落,那張黃符紙“呼”的一下自燃起來,火苗是青綠色的,躥起半尺高,把大姐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薑迎倒吸一口涼氣。
探陰符燒得越快,說明陰氣越重。這種一貼上去就著的,屬於怨氣沖天級彆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姐,您公公骨灰盒下葬的時候,有冇有請人看過?”
“冇有……就我老公和他大哥自己埋的。”
“埋的時候有冇有發生什麼事?”
大姐想了想,臉色突然變了:“有、有一次,我老公他大哥當場摔了一跤,腦袋磕在茶幾角上,流了好多血……後來去醫院縫了八針。當時我們都說他不小心,現在想想……”
薑迎問:“那是幾年前的事?”
“五年了。”
五年。
薑迎掃了一眼屋裡的佈局。客廳不大,裝修簡單,沙發、茶幾、電視櫃,典型的工薪家庭配置。但如果從風水角度看,問題就大了。
祖墳屬陰,宜靜不宜動,宜藏不宜露。
把骨灰盒埋在家裡客廳正中央,等於天天讓祖宗承受人來人往的陽氣衝撞,擱誰都受不了。
何況這位祖宗死得本來就憋屈。
“大姐,我問句不該問的,”薑迎壓低聲音,“您公公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大姐眼淚“唰”就下來了。
“跳樓。”
薑迎眼皮跳了一下。
“為什麼?”
“跟我老公他大哥吵架。大哥要賣房做生意,老頭兒不同意,說房子是留給孫子的,誰都不能動。吵到後來老頭兒氣急了,從窗戶翻出去……”大姐捂住臉,“就五樓,當場人就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