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時祭脈黑影擾山------------------------------------------ 子時祭脈黑影擾山，已經過去整整三年。，林家老宅被村裡人視作凶宅，後山草木日漸枯黃，村口水井時渾時清，夜裡總有說不清的怪響。青璃說得冇錯，這不是什麼風水邪祟，而是地脈征信違約未清，異獸催收遲遲未執行，怨氣與土脈失衡交織，才讓整個村子都跟著不安。。，挑最新鮮的山泉水，給瓦缸裡的脈生草換水。他力氣大、性子直，做事卻一點不馬虎，每次開蓋都屏住呼吸，換完水立刻用木板封死，生怕跑了一絲靈氣。溫嵐則把祭祀要用的五穀篩了一遍又一遍，小米、大米、小麥、玉米、大豆，顆顆飽滿乾淨，連一點碎殼雜草都挑得乾乾淨淨。三牲是她托人從鎮上屠宰場現殺的，豬牛羊各一份，新鮮規整，用乾淨麻布裹著，隻等子時一到，便能按禮祭祀。，反覆琢磨青璃留下的修複細則。，隨著我的呼吸微微起伏。青璃說，林家世代都是山海征信師，負責調和人與地脈的契約，記錄山川功過，催收違約壞賬，清理地脈爛賬。爺爺當年一時糊塗，為了護宅，私挖龍脈石，觸犯土脈契約，才留下這筆懸而未決的壞賬。如今，征信傳承落在我身上，我不僅要了結祖宅舊賬，更要守住這一方地脈安寧。，兩天下來溫順不少，隻是偶爾發出低沉悶吼，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違約未清，催收不止。，九條狐尾隨意搭在房梁上，看上去慵懶散漫，可我知道，她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這張征信布帛，也從未離開過後山龍脈。，夕陽把老宅的影子拉得很長。，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興奮的腳步聲，伴隨著苟三標誌性的賤笑。“硯哥！硯哥！大喜事！大喜事啊！”，聲音先鑽了進來。，苟三揣著兜，一路小跑衝進院子，頭髮亂糟糟，臉上沾著點泥土，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那副猥瑣又精明的樣子，一看就是又辦成了什麼陰人的勾當。，見趙九斤在劈柴，溫嵐在整理祭祀用品，立刻壓低聲音，湊到我身邊，像隻偷到油的老鼠：“硯哥，我跟你說，那個王老闆，徹底涼了！”
“怎麼回事？”我問。
苟三搓著手，眉飛色舞地彙報：“我前幾天不是偷偷把他工地偷工減料、換劣質鋼筋水泥的證據寄給監管了嗎？今天下午，鎮上的人直接上門查封工地，工人圍在門口要工資，鬨得沸沸揚揚。王老闆想跑，車還被人扣了，現在到處打電話求人，焦頭爛額，彆說打龍脈石的主意了，他自己都快進去了！”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一臉得意：“我還順便嚇唬了他一下，說地脈生氣了，再靠近後山，就讓他工地直接塌掉。那傢夥本來就心虛，被我一嚇，當場臉都白了，發誓再也不踏進後山一步。”
趙九斤聽見，放下斧頭走過來，一巴掌拍在苟三肩上：“可以啊你小子，平時看著猥瑣，關鍵時候還真頂用。”
苟三被拍得一縮脖子，卻立刻挺胸抬頭：“那是！我苟三彆的不行，扒黑料、傳謠言、嚇老賴、攪局陰人，這一套流程我熟得很！以後咱們出門追債，遇到黑心開發商、亂挖亂建的土財主、賴地脈賬的混蛋，全交給我，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溫嵐輕輕皺眉：“你這樣……會不會太過了？”
苟三嘿嘿一笑，一臉理所當然：“溫嵐妹子，對付惡人就得用陰招。他黑心爛肺，拖欠工資，破壞山體，我這是替天行道，又冇傷人，怕什麼？”
青璃不知何時站到了堂屋門口，九條狐尾輕輕一擺，目光落在苟三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手段上不了檯麵，對付這種老賴倒是正好。記住，隻許針對作惡之人，不準傷及無辜，更不準用陰招攪亂正常地脈。”
苟三立刻腰桿一挺，一本正經：“仙子姐姐放心！我苟三有底線！隻坑壞人，不坑好人！誰欠地脈錢，我坑誰；誰破壞山川，我陰誰！”
說完，他又立刻湊到我麵前，猥瑣地搓著手：“那個……硯哥，等這事了結，是不是多少給點辛苦費？我這跑前跑後，扒料、盯梢、紮車胎、傳訊息，可是冒了大風險的。”
趙九斤抬腳就想踹他：“你小子滿腦子都是錢！硯哥穩住地脈，保住村子，不比什麼都強？”
苟三嗷嗷叫著躲開，嬉皮笑臉：“話是這麼說，但我也得吃飯嘛……”
眾人被他逗得一笑，原本緊繃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溫嵐提著一個疊得整齊的布包走過來，聲音溫柔平和：“林硯，五穀三牲都準備好了，完全符合細則上的要求，乾淨新鮮，冇有半點雜質。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往後山出發了。”
我抬頭看天。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緩緩鋪開，星光一點點亮起，空氣漸漸轉涼，陰氣開始上浮。
子時將至。
青璃點了點頭，語氣第一次變得鄭重：“子時是一日之中陰氣最盛、地脈靈氣最穩的時刻，錯過這個時辰，修複效果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動地脈反撲。山魈我先收著，免得嚇到村民，你們先行前往龍脈石處佈置，我隨後就到。”
她抬手一揮，指尖青光一閃。
堂屋角落的山魈發出一聲低低的咆哮，隨即化作一道青黑色流光，被收入那張山海征信布帛之中。布帛微微一亮，又恢複平靜，堂屋裡的壓迫感瞬間散去大半。
“走。”
我拿起那隻密封了三天的瓦缸，缸體冰涼，裡麵脈生草與泉水輕輕晃動。趙九斤見狀，立刻上前一把搶過去扛在肩上：“這種重活我來！你負責指揮就行！”
溫嵐提著祭祀禮器，步伐輕穩。苟三則縮在隊伍最後，一邊東張西望放哨，一邊嘴裡碎碎念著各種應急陰招：“硯哥，要是一會兒有人搗亂，我先扔泥巴糊他眼；要是有精怪過來，我撒點提前備好的草木灰，保證讓它寸步難行……”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後山走。
夜色漸濃，林間蟲鳴此起彼伏，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往日裡村裡人不敢靠近的後山，此刻因為夥伴同行，反倒少了幾分陰森，多了幾分並肩作戰的安穩。
苟三走在最後，忽然腳步一頓，伸手拉住我，神色難得正經起來，猥瑣的笑容徹底消失：“硯哥，我跟你說個事，剛纔上山的時候，我察覺到不對勁。”
“怎麼了？”
“後山深處，有彆的動靜。”苟三眯起眼睛，聲音壓得極低，“不是野獸，也不是村民，更不是王老闆那夥人。像是……有東西在暗處盯著我們。我剛纔在路口悄悄撒了一層混了硃砂的草木灰，隻要它踩上去，我立刻就能察覺。”
我心頭一沉。
青璃說過，地脈違約越久，越容易吸引陰邪、精怪、甚至其他不守規矩的異獸前來趁亂撈好處。爺爺這筆賬拖了三年，恐怕早已不是簡單的催收那麼簡單。
“小心點，彆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