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宅壞賬九尾登門------------------------------------------ 祖宅壞賬,九尾登門,黏膩地砸在林家老宅的青石板上,濺起的水花洇濕了褲腳。濕冷的氣息像浸了冰的棉絮,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我站在老宅斑駁的山門前,指尖攥著那枚生了綠鏽的銅鑰匙,指腹被冰涼的金屬硌得發疼,心裡卻打著鼓。,剛從城裡趕回來處理爺爺留下的這棟祖宅。村裡人私下裡傳得邪乎,說這宅子三年冇人住,一到夜裡就有嗚嗚的怪響,靠近的人輕則半夜發燒、驚醒多夢,重則撞見黑影、渾身發冷,連狗路過門口都要夾著尾巴跑。我本是做技術的,向來信科學不信鬼神,可推開那扇掉漆木門的瞬間,一股比山外冷雨更刺骨的寒氣順著門板縫隙灌進來,瞬間讓我打了個寒顫,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那種陰冷,是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堂屋的梁木被蟲蛀得發黑,上麵掛著破了洞的蛛網,牆角爬著暗綠色的黴斑,混著灰塵的空氣裡,飄著潮濕草木的腥氣。桌椅歪歪扭扭地擺著,桌腿上還留著當年爺爺刻的歪歪扭扭的紋路,唯獨正中央那張八仙桌,顯得格外“規整”——桌上壓著一張泛黃的布帛,布帛邊緣磨損發白,卻被壓得平平整整,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這兒,和周遭的破敗格格不入。,蹲下身,伸手拂去布帛上的灰塵。指尖剛觸到布帛,一股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緊接著,布帛上密密麻麻的古字和山川紋路竟隱隱泛著淡青色的光,在昏暗的堂屋裡格外顯眼。最上方四個篆字蒼勁有力,我雖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熟悉,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山海征信。,瞬間吸走了我的全部注意力。我低頭細看,布帛上詳細畫著周邊十裡的山川脈絡:村口的老水井旁畫著一隻銜石的鳥,翅膀微微耷拉著,旁註“水脈微衰”;後山的林地標著枯萎的紋路,幾處枝葉發黑髮蔫,寫著“林木違約”;而村頭剛開工的工地位置,赫然畫著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猙獰異獸,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眼神凶狠得能噬人,旁邊用硃紅色寫著兩個歪扭的小字——違約。“嘖,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剛回來就敢碰征信堂的東西。”,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外麵的雨聲,在空曠的屋裡格外突兀。我猛地抬頭,心臟驟然一縮——堂屋的房梁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穿著素白長裙的女子。她長髮如瀑,垂落在肩頭,眉眼間帶著幾分妖異的豔麗,唇上抹著淡淡的胭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九條蓬鬆的白色狐尾,正輕輕晃動,尾尖的絨毛沾著雨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我就下意識後退一步,膝蓋狠狠撞在身後的板凳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板凳翻倒在地,灰塵簌簌落下。我強壓著心裡的驚慌,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掐手心——清晰的痛感傳來,說明不是幻覺。可再抬頭時,女子依舊坐在房梁上,九條狐尾掃過梁木,落下一層細碎的灰塵,那雙桃花眼微微一挑,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揉眼睛冇用,也彆掐手心,本姑娘青璃,是來催收祖宅壞賬的。”“壞賬?”我攥緊了手裡的布帛,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布帛的紋路硌得手心發疼,“我爺爺就剩一棟孤零零的老宅,哪來的壞賬?你們到底是誰?是哪個劇組來拍戲的?”我強裝鎮定,試圖找出合理的解釋,畢竟九尾狐這種生物,隻存在於神話傳說裡。,動作輕盈得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羽毛,落在八仙桌旁,狐尾在身後掃了一圈,帶起一陣冷風,吹散了桌上的灰塵。她伸手拿起那張《山海征信》布帛,指尖劃過上麵的“違約”二字,那硃紅色的小字竟瞬間變得鮮豔刺眼,布帛上的異獸圖案也跟著微微顫動,語氣冷了幾分:“劇組?你見過不用化妝、九條尾巴還能這麼逼真的劇組?林硯,男,二十三歲,剛從城裡回來,接手爺爺林青山的祖宅,這是鐵證。你爺爺三年前私挖後山龍脈石建房,觸犯了地脈契約,地脈征信直接拉黑,異獸催收。這三年你家老宅冇人住,就是地脈在‘暫緩執行’——再拖下去,彆說你爺爺,整個村子的水脈都會徹底乾涸,後山的林地會寸草不生,最後連村子裡的井,都會冒出黑水。”,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冰涼的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黏在衣服上格外難受。爺爺生前確實提過,當年翻修老宅時,在後山挖過一塊泛著金光的石頭,說是“風水石”,能護宅佑福。當時我還勸過,說挖山破壞生態不好,爺爺卻笑著拍著我的肩說“山裡的石頭,拿一塊怎麼會有事”,如今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風水石,是龍脈土脈的核心。“我……我不知道這些規矩。”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微微顫抖,“我現在就回後山,把挖的石頭還回去,再組織人修複後山,能不能抵消違約?”“晚了。”青璃抬手一揮,布帛上的異獸突然化作一道青光落在堂屋中央,竟是一隻身形龐大的熊形異獸。它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爪子鋒利如刀,正低吼著盯著我,散發著凶悍的氣息,正是細則裡說的山魈,地脈派來的催收者。“要麼三天內結清壞賬、修複龍脈,要麼等著山魈拆了老宅,再讓村民們冇水喝。”
山魈又低吼一聲,朝著我邁了一步,沉重的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瞬間裂開一道縫隙。我下意識護住身前,卻聽見青璃又開口了,語氣緩和了幾分:“不過,看你這小子還有點正氣,不是那種賴賬的老賴。給你個機會——三天內,修複後山龍脈,結清地脈壞賬,本姑娘就幫你壓下山魈,不然……”她的話冇說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九條狐尾輕輕晃動,帶著威懾力。
我看著堂屋裡躁動的山魈,又想起村裡老人說的“老宅邪性”,瞬間明白了一切——哪是什麼邪性宅子,分明是地脈違約引來的異獸催收,那些怪事都是地脈在發出警告。
“好,我修。”我咬了咬牙,抬頭看向青璃,眼神堅定,“三天之內,我一定修複後山龍脈,結清壞賬。但我需要知道,具體要怎麼修?需要什麼材料?有冇有什麼規矩不能破?還有,這山魈能不能先暫時控製住,彆傷到人?”
青璃似乎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挑了挑眉,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扔給我。紙張輕飄飄地落下,卻穩穩地落在我手中。“這是地脈修複細則,寫得清清楚楚。記住,必須按規矩來,半點不能偷工減料,少一步都算失敗。另外,本姑娘會盯著你——要是敢耍花樣,彆說山魈,我這九條尾巴,第一個抽你。”
我接過紙,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上麵的文字突然清晰起來,竟是我能完全看懂的古字,冇有半點閱讀障礙。紙上詳細寫著:需采後山龍脈核心處的“脈生草”,這種草隻長在龍脈石旁,葉片呈淡青,葉尖帶一抹淺綠,需在清晨露水未乾時采摘;采回後用山泉水浸泡三日,期間不能換水、不能見陽光;再與挖出來的龍脈石碎屑混合,搗成泥狀,在子時埋入後山的龍脈缺口;修複期間,需在子時祭祀,供奉五穀三牲,五穀需是小米、大米、小麥、玉米、大豆,三牲需是豬、牛、羊,且必須是新鮮的,半點不能用陳貨;修複期間,不得驚擾後山異獸,不得破壞周邊水脈,不能在山上動土、砍樹……
每一條都寫得詳儘,連脈生草的采摘時間、祭祀的具體時辰、材料的規格都標得明明白白,甚至還標註了龍脈缺口的具體位置,用紅圈標出,旁邊寫著“此處為土脈核心,需精準填埋”。
就在我仔細研讀修複細則時,堂屋的門被猛地推開,兩個身影衝了進來,帶著外麵的雨絲和濕氣,濺起一地水花。一個是穿著粗布褂子的壯漢,身材魁梧,臉上帶著焦急,是村裡的趙九斤,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性子最是講義氣,見不得朋友出事;另一個是穿著素色布衣的女子,眉眼溫和,手裡還提著一個紅色的藥箱,是村裡的溫嵐,懂些醫術,平時村裡有人受傷生病,都找她看診。
“林硯,你冇事吧?”趙九斤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能看出他的擔心。他抬頭看到堂屋裡的山魈和青璃,臉色瞬間大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是什麼東西?是野獸嗎?怎麼長得這麼奇怪?”
溫嵐也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關切:“林硯,聽說你回老宅了,村裡有人說你半天冇出來,我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這屋裡怎麼回事?還有這隻大野獸,會不會傷人?”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下意識往我身邊靠了靠,目光警惕地盯著山魈。
我看著眼前的兩人,又看了看青璃和山魈,知道這事再也瞞不住了。我剛要開口解釋,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鬼鬼祟祟的腳步聲,伴隨著輕得像老鼠似的嘀咕聲。
“嘖嘖嘖,果然鬨大東西了……林小子這是要栽這兒啊……”
一個瘦得像猴、穿著不合身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男子,縮在門框邊,隻露半張賊眉鼠眼的臉,眼睛滴溜溜亂轉,一會兒瞟青璃的九條尾巴,一會兒盯堂屋的山魈,嘴角還掛著一絲猥瑣又精明的笑。
是苟三。
村裡出了名的機靈鬼,也是出了名的猥瑣、貪小便宜、訊息靈通,坑蒙拐騙、扒料訛詐樣樣精通,誰家有事兒他第一個湊上來,無非是想趁機撈點好處。
我皺眉:“苟三?你在這兒乾什麼?”
苟三立刻搓著手,嬉皮笑臉地擠進來,眼神在青璃身上飛快掃過,又趕緊低下頭,一副怕被狐尾抽死的模樣,聲音又細又賤:“硯哥,我這不是聽說你回村了,過來幫幫忙嘛!你看這又是妖怪又是催債的,一看就是難纏的老賴局!我苟三彆的不行,打聽訊息、摸黑踩點、訛人談判、扒人黑料,這十裡八村,我稱第二,冇人敢稱第一!”
趙九斤瞪眼,一把將他推開:“你小子能幫什麼?彆添亂!”
苟三被推得一個趔趄,卻絲毫不在意,又湊到我身邊,賤兮兮地壓低聲音:“九斤哥,話不能這麼說。論打架你行,論治這些黑心老賴,我苟三是專業的!你看這後山的龍脈石,當年爺爺挖的時候,村頭工地的王老闆就插過手,想趁機撈好處,後來被爺爺罵走了。現在你要修龍脈,那王老闆肯定會來搗亂,冇我盯著,你正道走得通,歪路你可搞不定!”
青璃斜睨他一眼,狐尾微微一揚,帶著幾分威懾力:“你倒是識相。”
苟三立刻腰桿挺了半寸,又迅速彎下去,笑得一臉諂媚:“仙子姐姐慧眼!我苟三彆的不行,陰人、扒料、探路、盯梢、訛錢、堵門,全套服務!隻要硯哥帶上我,以後什麼地脈老賴、陰邪小怪,明著來你們扛,暗著來我來陰,保證給你辦得明明白白!”
我看著他那副猥瑣又機靈的樣子,忽然意識到,青璃坐鎮正道守規矩,趙九斤負責武力開路,溫嵐負責醫理安撫,而我,正好需要一個走歪路、破局、治老賴的人。苟三雖然猥瑣貪財,卻正好補上了團隊最缺的這一環。
“行。”我點頭,“你跟著我們,負責打聽訊息、盯梢、協調村裡雜事,不許搞小動作害好人。”
苟三立刻眼睛發亮,搓著手嘿嘿直笑:“得嘞硯哥!保證完成任務!以後誰敢欠地脈錢不還,我苟三第一個扒他底褲!”
雨還在下,霧還冇散,堂屋裡的山魈還在低聲低吼,青璃抱著胳膊靠在桌上,九條狐尾輕輕晃動。林家老宅裡,征信師林硯、九尾狐青璃、熱血壯漢趙九斤、溫柔醫女溫嵐,再加上一個猥瑣機靈的苟三,五人因緣際會,第一次聚齊。
一張山海征信堂單,一筆祖宅的陳年壞賬,一場即將席捲山河地脈的風波,就此拉開序幕。
我握緊手裡的修複細則,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沉聲道:“明天一早,全員後山集合。三天之內,必須修複龍脈,結清這筆地脈債。”
苟三立刻湊上來,一臉諂媚又猥瑣地補了一句:“硯哥放心!明早我先去探路,誰敢攔著,我苟三陰得他親媽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