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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顧城絕對是一個讓我感到陌生的詩人。他孩子般稚氣的語言,他淡漠塵世的生活態度,以及他對生命出人意料的終結,讓我對他的精神世界捉摸不透。如此的複雜多樣的性格全在同一個人身上糾纏著,不能說不是一個迷,這便使我產生了幾分好奇,估摸著是否該走到顧城的世界裡,看看他在他的時代裡給我們留下的是怎樣的一個背影。\\n\\n最初接觸到“顧城”這個名字,還是從舒婷的一首詩中,那首詩的題目就叫《童話詩人——致G.C》。後來我才知道這題目中的G.C指的就是顧城,於是顧城留在我的腦海裡的最初印象就是“童話詩人”。\\n\\n接下來我就找了一些顧城的詩來讀,說不清當時是緣於一種怎樣的情愫,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為當時特彆喜歡舒婷的詩,所以對舒婷提到的詩人也產生了“愛屋及烏”的喜愛。初讀顧城的詩歌時,對他的瞭解很膚淺,隻覺得他的詩充滿了稚氣,有點像兒歌。總覺得他不如舒婷“你在我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視線裡”那樣委婉,也不如北島“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的墓誌銘”那樣尖銳。\\n\\n時至今日,我所讀到過的顧城的詩其實也並不多,但對他所要表達的情感卻似乎有了一些朦朧的瞭解。在我的印象中,顧城是一個絕對自我的人,他的詩中表達的全都是他自己的生活和他自己的感受。從來看不到他“作秀”似的對祖國河山激情的讚美。而且顧城所要表達的情感也大多有著驚人的類似,要麼就是對生命的禮讚,要麼就是對死亡的迷戀。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在顧城的詩歌中奇妙交織,讓我們對他的情感捉摸不透,他時而是溫順而羞怯的孩子,時而又是偏執而頑固的暴君。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的詩中既看不到大喜,也看不到大悲,而是一種非常平穩的感情,像一股涓涓細流從紙麵上輕輕的淌過。譬如,他在《麥田》中寫道:“春天看不見\\/隻有一次\\/花全開了\\/開得到處都是\\/後來就很孤單”,又如他在《開啟窗子的聲音》中寫道:“你聽\\/最小的聲音\\/是海\\/船伏在沙丘上\\/遠處是藍藍的一片”。然而瀰漫在詩中的卻是一種含蓄的悲哀和一種看似明媚的憂傷。透過紙麵可以約略感覺到,詩人的內心裡是有著激情澎湃的颶浪,然而他卻壓抑著,壓抑著,以一種童稚、平淡的語言來麵對他的觀眾。我至今還冇能明白他內心真正的想法。但我可以明白的是,正是這種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內心與生活的矛盾,使這個文弱的詩人動用斧頭把自己的愛人送往另一個世界,而後在一個大樹下讓一條繩索把自己牽向天國。悲劇!卻是必然的結局。正如“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海子,在五個月後臥軌自殺一樣——悲劇!都是必然的結局。\\n\\n然而,顧城的悲劇並不是僅僅以兩個人的死就能衡量的,他的悲劇卻是他對理想追求最有力的見證。顧城是厭惡喧鬨的,至於是為什麼,卻是我現在所不能瞭解的。王安憶在《島上的顧城》中曾這樣寫道:“他頭戴一頂直統統的布帽,就象一個牧羊人,並且帶有遊牧的飄無定所的表情。”“他們生活在這擁擠的寸土為金的城市裡一間租賃來的小屋,那裡的空氣使顧城窒息。這城市是我最瞭解的,天空被樓房與高牆分割為一條條、一塊塊,路麵也是支離破碎的,而且車水馬龍,走在路上,簡直險象環生。”詩人的思想是不能以常人的方式去理解的,更何況是曆經了十年浩劫又對理想充滿了希翼的顧城。詩人本就是暢遊在情感和精神世界裡的,他們總是眷戀著能讓他們靈魂隨意揮灑的地方,他們總是那麼深沉那麼執著,絕對化的後果不期然的降臨到他們的頭上,顧城也在他的情感之城裡導演著理想而偏執的故事。\\n\\n顧城是一個有著執著理想的人,他原本是不該英年早逝的,但我覺得他執著的理想卻正是他英年早逝的理由。十年浩劫中,漫漫長夜,冇有星鬥,冇有月光,甚至連磷火也冇有,但是顧城渴求光明的心卻是壓不住的。由最初的迷惘到清醒,由無知到覺悟,由困頓到解脫,黑夜裡他們尋找著一個朦朧的夢想!但是他尋到了嗎?就我的理解,他是冇有尋到的。是什麼原因使他冇有尋到,我無從瞭解,因為就連他最終要尋求的夢究竟是什麼我都無法真正的清楚。但我可以清楚的說明的是:顧城的悲劇和他的理想有關,和他生活的環境有關,而且最終決定於他複雜且矛盾的思想——他浴著光輝的思想!\\n\\n或許,我對顧城的理解有著極濃的個人主義色彩,那麼英兒對顧城的回憶則極具權威的色彩。她在記述新西蘭激流島生活的顧城時,這樣表述著他靈魂的依傍:“顧城的精神世界是非常的絕對化,非常的理想化,這也是詩人悲劇結局的根源”。\\n\\n顧城的名字留在這個時代和被這個時代遺忘的人們的心中,伴隨著詩歌的曆史和為他祈禱的燭光淌過歲月的輪迴。“走過的人說樹低了,走來的人說樹在長”,在所謂的生與死之間,詩人隻做了短暫的停留。如同驚世駭俗的行為和激流島的傳說一樣,顧城大概說完了他在這個世界裡可說的一切。在生命停止的地方,靈魂前進了;在語言停止的地方,詩歌前進了。“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他尋找光明”道出了他以及那一代人的精神,然而唯隻有他和他的詩以及他的死從不凡中走來,越過紛繁的年代,渡往永恒的時空的輪迴,成為不老的“唯美的幻影和理想的詩境”的訴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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