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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被轉送到了維也納財政委員會。第二天,亨德爾又寄來一封信,說羅斯柴爾德家離開法蘭克福的趨勢已經越來越明顯了。委員會又把這些材料送給了財政部和內閣總理那裡,以供他們知悉情況、進行決策。委員會還補充說,羅斯柴爾德家族每年費用開支高達十五萬基爾德(奧地利貨幣單位),還會拿出兩萬基爾德賙濟窮人;這些開支對於當地經濟是不小的推動。施塔迪公爵在給內閣總理的信中說:\\n\\n“財政委員會主席剛剛遞交給我一些材料,建議我們邀請羅斯柴爾德家族來維也納定居。還談到了一些具體的方式,從而為這一事情做好鋪墊。我完全讚同這一建議。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奧地利定居的話,毫無疑問會帶來許多好處。因此這一提議應該受到大力支援。隻是亨德爾在信中並未提到該家族是否有遷往奧地利的意向。”\\n\\n由於此事必須通過內閣總理的許可,因此施塔迪公爵(Stadion)把這一提議傳達給了他,並請求他批準。總理把他的答覆直接送到財政委員會主席的手中,同時也影印了一份交給施塔迪以說明他的態度。回信的內容如下:\\n\\n“首先,我想請您留意一個事實,那就是,羅斯柴爾德家是否真正打算離開法蘭克福還是一個未知數;其次,如果他們真的要離開,到時是否會考慮選擇維也納,對此我們還無從得知。由於宗教信仰不同,在這裡,他們將會受到比在許多國家更為繁冗的限製……您一定知道,外籍猶太人在我國定居之前,必須申請一種特殊的‘寬容’許可證,而這種證件還需經過層層考察之後才能授予。\\n\\n“政府不能因此事而破例,置法規於不顧……因而,這個提議讓我感到很為難。我國目前這種複雜的狀況對他們是冇有什麼吸引力的,因此也不必對他們發出邀請。如果他們有意移居奧地利的話,就自己來申請吧;一旦他們疏通關係,獲得國王的特許,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n\\n“請您放心,我非常明白,如果這個家族選擇將總部設在維也納的話,將給奧地利帶來多麼令人豔羨的優勢。相信國王陛下也深知這一點,必定會給予支援的。”\\n\\n總理還授意亨德爾,如果羅斯柴爾德家族到公使館諮詢有關事宜的話,他就指引他們主動進行申請。\\n\\n不管怎麼說,這些都說明奧地利很歡迎羅斯柴爾德家族到維也納安家落戶。\\n\\n他們能做出這些努力實屬難得,因為當時猶太人在奧地利的處境也不容樂觀在國內的任何地方都冇有擁有土地的權利;法規和風俗不允許他們在政府或法院任職,不允許從事與法律有關的職業,不允許在軍隊裡任較高的職務,不允許從政……他們還不得與基督教徒通婚要繳納沉重的稅負;受專門的猶太警署管轄;外籍猶太人在境內隻能短暫居住。\\n\\n就是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奧地利的高官仍希望這個猶太家族來定居——因為這個家族富可敵國,影響力不可限量。總之,金錢推翻了其他的一切顧慮,很快羅斯柴爾德家族就決定要移居到維也納了。\\n\\n法蘭克福對羅斯柴爾德家族正變得越來越危險了,幾兄弟都不斷地收到匿名的恐嚇信。其中有一封還警告他們說某一天阿姆斯洛將被一個秘密組織刺殺;該組織成立的目的就是要將猶太人趕出法蘭克福。不過,雖然處境如此惡劣,公司還是堅持有條不紊地開展各項業務,牽涉到奧地利的生意都得到了梅特涅和施塔迪的幫助。奧地利的事務主要都是由所羅門處理的。這一年的7月中旬羅斯柴爾德家與康塔德(Gontard)聯手承接了將一筆钜款由那不勒斯運往奧地利的業務這筆錢是那不勒斯自1815年以來累次向奧地利的借款。另外還將法國對奧地利的三百萬法郎的戰爭賠款押送到維也納。送達以後,羅斯柴爾德公司收取了運送款項總額的1%作為報酬。在此之後,兄弟幾個又從秘密渠道得到訊息,說意大利財政部有一筆錢想要從米蘭運往維也納。他們立即提出請求要承擔這一任務。這次是要運送二百萬裡拉的金幣。駐留在維也納的所羅門迅速與財政部的官員進行了碰頭,商談將這筆錢從米蘭運往維也納的最佳方式。羅斯柴爾德公司稱,他們願意以最低的費用來承接這個專案,同時將提供最快最好的服務。這次工作完成後,羅斯柴爾德與康塔德得到了0.5%的手續費與0.1%的經紀人傭金;因而,僅這一項簡單的資金運輸,羅斯柴爾德公司就淨賺了價值一萬多裡拉的金幣。\\n\\n然而,涉及區域如此之廣的業務對通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當時的那種極其落後的通訊方式遠遠滿足不了這一需求。原因不僅在於郵政通訊的速度過於緩慢,而且還有其他的危險——通訊的內容得不到保護,通訊過程中冇有任何**可言。德國的大部分地區還依賴於特恩郵政所;該郵政所按照其工作人員是不是駐有秘密特工人員而被分為兩類。當信件被送到有特工人員的郵政所時,它會被小心地拆開、瀏覽一遍,任何重要的段落都被影印下來,這些影印的片段被叫作“攔截物”,將被送往當局的手中。這種行為總是被濫用,弄得人心惶惶。連施塔迪伯爵也曾親自仿製過“攔截物”,以扳倒那些令他懊惱的人。有時連信使也會受好奇心驅使,在送信過程中偷看信的內容。對於這種情況,貝斯曼在一次維也納之行中說:“這樣的檢查,連格米勒(Herr von Geymiiller, 梅特涅的心腹大臣)都無法逃避,羅斯柴爾德家族就更是無法避免了。昨天,所羅門還告訴我,他們兄弟間通訊很頻繁,有時一天就會收到好幾封。”\\n\\n羅斯柴爾德兄弟幾個非常清楚這一狀況給他們帶來的不便。他們互相之間經常要進行大量的商議、交流,一般都是不希望外人知道的,並且還希望信件傳遞能比尋常的郵政更快捷方便一些。於是,他們經過再三斟酌,決定建立自己的情報收集和快遞係統。隻要這一網路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使他們較早地獲得重大訊息,那麼所產生的效益就足以彌補這項工作的開支了。\\n\\n事實證明,他們的想法是非常正確的。當貝裡公爵(Duke of Berry)被殺遇刺時,羅斯柴爾德家的情報和快遞係統就派上了大用場。貝裡公爵是法蘭西國王路易十八世的侄子,由於國王冇有子嗣,所以波旁王朝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到了他的身上。1820年2月13日,當他正從一家歌劇院起身離開時,遭到了刺殺;刺客是一個政治狂熱分子,認為殺了貝裡公爵就能使波旁王朝後繼無人,從而拯救整個法蘭西。據亨德爾的描述當人們都還毫不知情時,羅斯柴爾德家族就得到了這一訊息,他們立即做了相關的安排,然後才向外界透露。很快,貝裡公爵的死訊導致舉國上下“一片驚愕”,證券市場暴跌不止。\\n\\n剛開始時,情報和快遞係統還僅限於聯絡在倫敦、法蘭克福和巴黎的三兄弟。隨著奧地利的生意不斷髮展,所羅門呆在那裡的時間越來越長,快遞係統就延伸到了維也納。\\n\\n奧地利駐倫敦的代表們經常與羅斯柴爾德家族有頻繁的書信往來,他們很快就感覺到這種私人的快遞係統更為便捷。而且正如許多史料上記載的,他們將最重要最機密的信件交給這個快遞係統代為傳送,根本不用擔心羅斯柴爾德家的信使會“攔截”他們的信。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現在也無從求證了。據說有一次,當羅斯柴爾德家帶信給一位大使時,那封信在途中就曾被人開啟讀過。不過,確實有很多官員委托他們送信,有時,羅斯柴爾德又轉而會委托彆人。亨德爾在給梅特涅的一份報告中就曾提到:\\n\\n“今天,銀行家卡爾·羅斯柴爾德在他去往維也納之前,請求我把幾封信轉交給幾位大使。這些信都是彆人托付給他的,全都裝在一個袋子裡,還貼上了使館的封條,以便可以安然無恙地帶過邊境。我很爽快地答應了他——他這個人我很瞭解,就像其他的猶太人一樣,非常膽小謹慎但人品端正;並且藉此機會我還可以看看這些新的內容。他把信送到我這裡後,我並冇有足夠的時間去細細地讀完,但是瀏覽了一些比較重要的部分。”\\n\\n另一封信是法蘭克福公使館的秘書寄給維也納情報安全部的:“有位羅斯柴爾德先生(不用說,當然是指阿姆斯洛)我常在亨德爾男爵府上見到,也曾在布奧爾公爵那裡碰到他幾次。他請我代他把一些信送到他弟弟那裡。對此,我冇有拒絕,因為那樣有點說不過去。我建議您通知你的部下,讓他們注意一下這些信件……”\\n\\n也許,機智過人的羅斯柴爾德兄弟幾個早料到會這樣,他們可能還是在故意藉此機會實現某些特殊目的呢。\\n\\n如今,這些久經戰亂的國家已經恢複了和平與安定,財政狀況也亟需得到改善。在奧地利,財政部長施塔迪正與梅特涅一道處理這些問題。可以說,這一階段決定奧地利命運的兩個人都對猶太人——尤其是對羅斯柴爾德家族很友好。\\n\\n當時,市麵上流通的紙幣實際價值已經比麵值降低了近1\\/4。施塔迪的工作中心就是通過發行貸款及其他措施——比如說設立中央銀行,來阻止貨幣進一步貶值。為此,發行了一項“金屬國債”,這麼稱呼是因為這筆債券的利息全部是以貴金屬償付的。這是他所采取的一係列控製措施中的第一步。施塔迪與梅特涅一致認為政府應該充分考慮到羅斯柴爾德家族在配合國家政策方麵的作用,因此基於這種考慮,梅特涅對法蘭克福的反猶太人浪潮很惱火也就不足為奇了。\\n\\n那一時期,議會代表們把法蘭克福稱為動亂的中心。梅特涅早已從這些騷亂中嗅到了革命和起義的征兆,尤其對法蘭克福非常不滿。於是,他開始出麵阻止議會把猶太人問題推給市政府去解決。梅特涅和施塔迪決定接受早在一年前就曾有人提出的建議,同意任命內森為政府駐倫敦的顧問。1820年3月3日,這一提議也通過了國王的正式許可。在倫敦的大使恩斯特(Prince von Esterhazy)奉命去通知內森相關的事項,鼓勵他“通過友好的建議和其他適當方式來履行政府賦予他的這項職責”。官方的指示也很快地送到了他的手中,規定他不僅要儘到使館傳達給他的職責,還要經常主動地向當局報告他所得到的任何可能影響到政府決策的資訊。\\n\\n1819年11月,按照梅特涅的指示,負責法蘭克福事務的亨德爾開始與羅斯柴爾德公司進行談判,商議進行貸款的事。\\n\\n這樣一來,本已極度繁榮的羅斯柴爾德家族坐擁了更多的優勢。並且,內森當上了政府的顧問,這一職務無論是在社會活動方麵還是在商業方麵,都為他們的家族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至少,他已經能夠在法蘭克福的猶太人問題上給予所羅門有力的支援了。\\n\\n到此,奧地利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中央銀行需要五千五百萬基爾德,以收回市場流通中的一部分紙幣。4月4日,國王授權財政部長著手組織發行這筆債券。根據施塔迪的建議,債權分兩次發行。4月7日,第一批債券採納所羅門的建議,通過羅斯柴爾德公司,以抽簽公債的形式麵市了。當時這種形式還比較罕見,不過一直都比較受歡迎。\\n\\n在這一階段,還冇有人透露會再追加發行三千五百萬基爾德,人們都還以為這是當下唯一的一次,因而都爭相搶購。這筆公債讓奧地利政府感到很有壓力,儘管贖回期比較長,但是按協議規定,到期時,政府將為現在籌到的兩千萬償還三千八百萬基爾德。自然而然,公眾對此非常不滿。儘管政府也是出於形式所迫,但民眾看不到這些背後的原因,隻是著眼於數字,紛紛謾罵政府及負責發行的羅斯柴爾德公司。\\n\\n一位警官在報告中描述當時的情況說,這筆抽簽公債經羅斯柴爾德公司發行後,公眾的反應非常強烈,政府的信用本來就備受質疑,現在就更是大打折扣了。\\n\\n報告還說:“不僅維也納的人們對此非常不滿,事實上,全國各地都怨聲載道。反對的聲音如此之多,我真不知道從何說起。作為一名莊嚴的警官,也許我不該記錄下這些難聽的話——說政府昏庸無能,目光短淺,說大家都被某些猶太奸商漁利,還說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不道德交易。我從冇見過哪次財政活動會受到這麼多批評。\\n\\n“我還聽見人們議論說:‘這是前所未有的最醜惡的一樁交易,二十年高得離譜的利息都要靠我們大家的血汗錢來承擔,真是讓人窩火!\\n\\n“也許是因為政府冇有向人民解釋清楚,才招來這麼多的譴責。隻是單單地釋出公告說,政府從一個外國的猶太人那裡借了兩千萬,到期時本息和一共要還三千八百萬——幾乎是借款數額的兩倍了,人們怎麼會不氣憤呢?”\\n\\n報告中還提到,對於這樣一項利潤豐厚的債券,政府冇有理由不讓公眾直接參與,更不應該將其交給一個外籍猶太人。如今,人們從猶太商人的手中購買債券時,還不得不付出10%到18%的手續費。“據銀行家們估計,發行方從中得到的利潤非常可觀。除了收到四百萬的傭金之外,他們還將從債券中盈利,因為這筆債券都是以高於一百基爾德的價格溢價發行的。羅斯柴爾德公司也承認了,利潤會逐年遞增。\\n\\n“人們揣測,這筆交易完全就是羅斯柴爾德公司與財政部的代理談判喬伊(Joel)合謀設下的一個商業騙局。一定是喬伊用花言巧語說服了財政部長乃至整個財政部。並且,他們都收到了感謝費。喬伊得到了一千份債券,部長施塔迪伯爵拿到了兩千份,甚至連財政部的一個秘書都收到了五百份……這些話都說的有板有眼,跟真的似的。當然,我個人把這些都看作是毫無根據的謠言誹謗。\\n\\n“民眾對於這次公債的感情都非常激憤,有人還提出各階層應該結成聯盟,發誓拒絕從羅斯柴爾德公司購買以高於一百基爾德的價格發行的債券。”\\n\\n其實,有一些評價還是比較客觀的,冇有否認施塔迪策劃這次公債的用意是好的,不過還是認為,在這件事上,財政部長一定是有點昏頭,被羅斯柴爾德公司給耍了。\\n\\n這份報告對有些事實的描述可能有些誇大了,不過還是比較真切地反映了人們對發行方從中得到的钜額收益的一些想法。\\n\\n儘管受到了一些抵製,這次公債的發行還是很順利。市場對這批債券的需求很旺盛,交易所裡擠滿了申購的人。價格也一路飆升,很快就漲到了一百二、一百五甚至更高。\\n\\n《奧格斯堡時報》(The Augsburg Allgemeine Zeitung)還在商業專欄裡刊登了金斯和其他一些知名人士的文章,推薦人們購買這個“前景非常看好的債券”。在這些良好勢頭的鼓舞下,施塔迪決定在第一筆公債麵市四個月之後,再次發行三千五百萬基爾德的公債。這也是奧地利政府的意思。\\n\\n第二筆公債是羅氏家族與帕裡什合作經辦的。兩家公司在一年內,分十二期,共付給奧地利政府三千五百萬基爾德的現款,條件是:到期後政府必須償還本息共計七千六百多萬,另外,還要付給4%的手續費,即一百四十萬基爾德。\\n\\n這些經過弗蘭茨國王(Emperor Francis)批準的條件使得這筆債券成為那一年利潤最高的商業交易之一。公司不僅利用民眾的投機心理將債券以高價出售,還通過影響彙率又大賺了一筆。很顯然,如果公眾得知還會有一筆數額更大的公債,那麼第一次發行的那兩千萬的市價肯定會驟降,因此在透露第二次債券的發行訊息之前,公司將第一筆債券的市價調到了一個合理的低位,僅略微高於麵值。於是,在第二次發行日到來之前,第一筆債券已經全部售罄,都到了申購人的手中。\\n\\n對於這個欣欣向榮的猶太企業,奧地利人充滿了嫉恨與厭惡。不過,兩次債券卻都被爭相搶購;不久,第一筆債券就按期開始償付了。奧地利政府拿到了數千萬現款,羅斯柴爾德公司也賺得盆滿缽滿。\\n\\n由於接連不斷地在奧地利做成了許多生意,已經成交的公債也需要有人密切關注,因此,羅斯柴爾德家族覺得很有必要安排一位家族成員在維也納長期居住,以便及時地做出決策、處理問題。相關的討論主要是由所羅門主持的,不過他的兄弟們在這個問題上完全冇有異議。所羅門認為應該在維也納找一處固定的住所。那時,奧地利的法律禁止外籍猶太人購買屬於自己的房子;所羅門在一開始的時候倒也冇想到這麼做,因為當時公司還冇有考慮要在維也納建立類似於倫敦和巴黎的分支機構。不過,後來,由於他們與奧地利財政的聯絡日益緊密,維也納的分支最終還是建立起來了。\\n\\n所羅門先在一個頂級的酒店裡安了家。酒店叫作羅馬帝國大飯店,坐落在雷恩巷1號進出的人全是名流顯貴,偶爾甚至有國王到此下榻。它也是唯一一家擁有一個大型音樂廳的酒店,音響效果非常好。據說貝多芬曾在這個酒店裡小住過幾次,還曾在裡麵舉行了音樂會呢。\\n\\n所羅門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酒店裡,直到後來得到允許可以在維也納自由行動。住到最後,他成了酒店唯一的房客,因為他占據了所有的房間。再後來,他買下了這個酒店以及酒店旁邊的那幢房子——雷恩巷3號。直到現在,這幢房子還是屬於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財產,不過曾經的羅馬帝國大飯店轉賣給了一家保險公司。\\n\\n這一時期,梅特涅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信心大大地增強了。羅斯柴爾德兄弟幾個也感受到了這一點,因而,每次,一旦捕捉到任何商機,他們都會通過金斯讓梅特涅知道他們想做這筆生意!\\n\\n一次,在巴黎的詹姆斯得知,同盟軍決定要從戰爭賠款中撥出兩千萬,用來在萊茵河上建起第四座堡壘。詹姆斯和哥哥所羅門立即提出要負責將這筆款項運往法蘭克福,這樣,同盟軍就可以從他們設在那裡的總部提出現款了。對於他們的請求,梅特涅欣喜不已,因為羅斯柴爾德稱不會收任何手續費或傭金事實上,梅特涅忽視了一點,他們可以利用彙率差取得利潤。於是,梅特涅與普魯士首相一致同意,讓羅斯柴爾德公司來負責這一任務。\\n\\n兄弟倆商量後還決定,如果將來這筆錢一時留在了他們手裡,那麼在巴黎的利息算作百3.5%,而在維也納的部分則算作3%。他們預計這筆钜款會在他們手中停留較長一段時間,後來的事實也正是這樣。\\n\\n巴比爾在給布奧爾伯爵的信中說,在遵照梅特涅的指示,與羅斯柴爾德公司進行談判時,他還強調了,議會有權力要求這筆钜款放在羅斯柴爾德公司時要確保安然無恙。他說:“羅斯柴爾德公司無疑是歐洲最強大最富有的企業,但是我們仍然要謹慎行事,畢竟牽涉到兩千萬法郎啊。如果堡壘的修建因故推遲的話,這筆款子就會在他們手中掌握很長時間了。”\\n\\n就這樣,議會把一大筆錢留在了羅斯柴爾德公司,由於是不定期存款,利息隻有3.5%。於是,這個銀行企業得到了一筆成本低廉的資金。要知道,當時歐洲南部正在爆發一場**,局勢不穩,經濟領域也受到牽連,銀行都非常需要存款來維持正常業務。\\n\\n在西班牙,費迪南德國王七世(King Ferdinand VII)複辟後不久,在自由主義者的逼迫下,承諾采用憲法;西班牙革命還在繼續進行。西班牙革命取得的成功引燃了其他國家受壓迫民族的反抗激情。那不勒斯隨之也爆發了革命,燒炭黨人(the secret league of the Carbonari)所提出的民族主義理想讓全國上下為之沸騰。當年,在梅特涅的幫助之下複辟的時候,作為**政體的堅決擁護者,那不勒斯國王曾信誓旦旦地向梅特涅保證:永遠不會對自由主義者讓步,永遠與梅特涅體係保持一致。但是現在,在人民起義的大潮包圍之中,他很快就敗下陣來,向革命力量屈服了,還任命起義軍領袖為總司令,哀求他以西班牙為模板,建立君主立憲製。\\n\\n相似的運動也開始在西西裡島上演,國王的大臣們不得不向受燒炭黨人推崇的領袖讓位。被迫退下來的大臣中不乏德才兼備之人,如財政部長梅第奇(Medici),儘管皇族揮霍無度,貴族和教會也消耗巨大,他還是將國家的財政打理得井井有條。\\n\\n梅特涅就如一隻機警的鷹,密切地關注著歐洲的時局變動,痛恨一切反對他的這種“合理政體”的跡象。來自意大利的訊息令他深為不安,因為意大利北部是奧地利的領地革命運動不僅威脅到奧地利的統治,還會向奧地利國內滲透,激化國內少數民族趨向革命,到那時,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他彷彿看到自己多年苦心經營、已經覆蓋了整個歐洲的政治體製就要土崩瓦解了,君主們的寶座在空中搖搖欲墜……\\n\\n他強烈地感到必須竭儘全力來挽救這一切,控製住眼下這種極其危險的局勢。於是,他召集各國君主於1820年10月在特拉波舉行會議,商議這一問題。最後決定,當革命者試圖改變歐洲任何一個國家的政體時,他們應該予以乾涉。\\n\\n議會搬到了奧屬萊巴赫(Laibach)。梅特涅提出,那不勒斯國王也應該出席。這個可笑又可恨的國王還冇等跨出國界,就把他對革命者的承諾忘得一乾二淨了。他向西歐各國哭訴說他實在是受到武力威脅、無奈之下才做出讓步的,他個人是非常討厭憲政、憎恨燒炭黨人的。\\n\\n雖然遭到英法的強烈反對,議會還是於1819年1月做出決議,要出兵佔領那不勒斯,恢複以往的舊秩序。梅特涅以高超的外交手腕取得了俄國沙皇的支援。\\n\\n梅特涅語氣堅決地對那不勒斯國王說:\\n\\n“無論是波拿巴,還是人民主權製,都冇什麼區彆,都一樣地危險,必須被徹底粉碎。那不勒斯起義以及與之相聯絡的一切勢力都應當被剷除,否則,到最後,我們就會被他們擊垮。”\\n\\n梅特涅一心一意地致力於鎮壓革命運動、維護他的政治目標,為此,所需的軍隊和經費都必須儘快到位。這些,他幾乎不管不問,留給將軍們和金融家們去處理了。\\n\\n梅特涅的這一計劃和隨之而來的钜額軍費支出,對於財政部長施塔迪而言,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他付出了那麼多努力,才使奧地利的財政逐漸趨於正常,而現在,他費儘心血得來的成果很可能又要付之東流了。革命風暴已經波及了經濟領域,公債價格開始下挫。然而,梅特涅在報紙上發表的講話和他從萊巴赫發回的那些激情洋溢的言辭卻如此令人信服,以至於那些一度很擔心自己的財產會受到衝擊的人也站到了他的一邊,支援對那不勒斯的武裝乾涉。偶然的一次,梅特涅也曾詢問施塔迪打算怎樣籌到足夠的軍費,是否不得不進行貸款,施塔迪在下麵這封密信中給予了答覆:\\n\\n“以羅斯柴爾德和帕裡什為首的金融巨頭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們的軍隊儘早出發,在那不勒斯疆場上縱橫捭闔。在給默西伯爵的信中我已經談到了貸款的問題。也許您還冇有向羅斯柴爾德提過此事吧。至於帕裡什,我冇向他透露半點風聲,因為在這件事上,我還不太確定羅斯柴爾德願不願意有彆人插足。總之,不管怎樣,我們必須小心謹慎地計劃、安排,使得資金不會被濫用。”\\n\\n當施塔迪開始深入地考慮這件事時,他越來越感到焦灼不安。正常情況下,1821年的財政赤字估計會達到八百萬基爾德,但是出海作戰還需要钜額軍費做後盾,並且眼下很快就要行動了,需要立即支出一筆現款。因此,一想到首相的計劃帶給財政部的壓力,施塔迪就感到非常為難。\\n\\n後來,梅特涅建議他去與羅斯柴爾德談一談,討論出籌集這筆軍費的方式。從法蘭克福移民過來的這個猶太家族突然之間牽動了奧地利最顯要的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的影響力遠遠超越了國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歐洲的命運;現在,他們都不得不依賴於羅斯柴爾德家的銀箱。\\n\\n在萊巴赫時,梅特涅曾請求一位即將去維也納的官員內塞羅爾德捎信給施塔迪,敦促他讓所羅門親自去萊巴赫一趟,以商討貸款的問題。1821年1月29日,梅特涅還專門寫了信給所羅門,又提出了這一建議。然而,當時奧地利上下局勢動盪、人心惶惶,證券市場也受到牽連,價格跌宕起伏;因此,所羅門覺得自己一時還抽不開身,於是他回信給內塞羅爾德:\\n\\n“尊敬的伯爵閣下,對於首相提到的這件事,我謹認為,如果我出現在萊巴赫,並在那裡舉行談判的話,可能會使外界產生各種揣測,甚至引起一些失實的新聞報道。有基本直覺的人都會斷定我們是在洽談對政府的貸款,這樣以訛傳訛,必定會影響到我們政府的聲譽,那將是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為此,我向閣下建議——財政部長施塔迪已經同意了我這一請求——這筆貸款還是由我和財政部長在維也納談妥為宜。我一直呆在維也納,就能化解所有的謠言。一切都秘密進行,才能保證這件事不會引起什麼波瀾。”\\n\\n與此同時,所羅門給施塔迪寄去了內容相似的一封信,施塔迪隨即向梅特涅報告說,所羅門的看法是,他自己或者其他任何銀行家都不應該去萊巴赫,施塔迪認為這一看法是非常正確的。\\n\\n“否則,外界就會認為我們缺乏資金——當然,幸運的是,事實並不是這樣。但是這樣的觀點不僅有損政府的形象,還將不利於我們在那不勒斯的處境。\\n\\n“隻有在這裡,所羅門才能同其他分部進行快捷的通訊、交流,與財政部和其他的商業夥伴們保持緊密聯絡,適時地決策經營。到了其他地方的話,所羅門就會感到有很多不便。並且也隻有在這裡,才便於我們研究執行政府指示的方法。\\n\\n“我注意到現在人們一說起奧地利的局勢,就會聯想到此處軍事行動帶來的種種負擔,這些負擔隻有在佔領了那不勒斯之後才能解除。考慮到這一點,我認為應該從以下三方麵來著手處理:首先,軍隊佔領那不勒斯之後,當地政府應該為我們的軍隊提供補給;其次,軍隊駐紮在那不勒斯時的費用應當得到補償;再次,我們應當要求一筆戰爭賠款,這樣我們此次出兵纔不至於損失太大。\\n\\n“所羅門認為,軍費所需的總額可能超過100萬英鎊,也就是2400萬法郎。不過,我對事態瞭解不深,因此也不敢肯定他的預期是否合理。”\\n\\n與此同時,所羅門給梅特涅寫了下麵這封信:\\n\\n“非常榮幸收到閣下於上月29日發來的指示,我一直都很期待幫助閣下實現願望,也隨時準備為您效勞,不過我覺得此事應該儘量避免引起關注。如果我去萊巴赫,就會引起公眾的注意,導致各種各樣的猜測……\\n\\n您最忠心的奴仆\\n\\n所羅門·羅斯柴爾德”\\n\\n施塔迪的信中透露出了即將實施的整個計劃最終必須由那不勒斯來承擔此次出兵的全部費用。不過先要由羅斯柴爾德來經辦一筆貸款,籌集到的所有款項都將用於這次不受歡迎的乾涉行動中。\\n\\n事情已經開始有進展了。1821年2月5日,奧地利的弗裡蒙特將軍(General Frimont)率43000名士兵越過兩國邊境,已經到達那不勒斯。看到奧地利的政治家們在經費上完全依賴於他,所羅門不禁有點洋洋自得,同時也預感到這又將是一個牟取豐厚利潤的好機會。他迅速把軍隊要求的數額傳送到位,以爭取由他一個人來承攬這筆生意。\\n\\n施塔迪寫信給梅特涅:“羅斯柴爾德與帕裡什——顯然,金斯有違所羅門的願望,將此事也通知了他——開始向那不勒斯傳送資金了。羅斯柴爾德說,他已經與巴黎和倫敦的公司達成了相關的協議;無論是否屬實,至少他是這麼說的。”\\n\\n一週之後,施塔迪又再次寫信報告說:“這一陣子,羅斯柴爾德一直在不斷地將資金送往那不勒斯的幾家銀行。當我們到達那兒時,將會有300萬法郎都已全部到位,可以被立即支取使用。總之,現在經費方麵已經不用擔心了,我隻希望,如果軍費緊張的話,能儘早通知我所需的數額,以便我可以及時做出安排。從軍隊越過邊境一直到抵達那不勒斯戰鬥前線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冇有人向我提出要一分錢;然而,前天一個信使突然到達,說軍隊在佛羅倫薩(Florence)急需25萬基爾德。我認為,這種經費需要應該是能提前預見到的,因此最好能儘早告訴我。所幸的是,羅斯柴爾德在各地都備有現款,因而他很快就提供了我們需要的這筆錢,還多取出10萬基爾德備用……”\\n\\n可見,施塔迪幾乎已經完全依賴於所羅門了。在他最為難最尷尬的時候,所羅門的幫助不亞於雪中送炭——不過,他當然也希望得到豐厚的回報。施塔迪曾給梅特涅寫了一封信,詳細地報告了這次貸款的情況:“我一直在等待您對那不勒斯貸款的問題給予回覆,以便及時與羅斯柴爾德磋商,進行下一步的安排。顯而易見,所羅門是絕對不會去那不勒斯的,不過他正在考慮讓他的一個弟弟從法蘭克福過來,到那不勒斯處理相關事務。這個弟弟本月底就能到達。他還說,他們公司裡一個名叫薩裡希(Salicey)的雇員對那不勒斯非常熟悉,也將被一道派來。”\\n\\n在信的結尾,施塔迪抱怨說,近些天以來,對於行軍的狀況他就像其他公眾一樣毫不知情,不知道事態的進展如何,也不知道軍隊到了哪個位置。\\n\\n所羅門已經意識到了,向那不勒斯派一個負責人是非常必要的。他當然知道,現在去那不勒斯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和危險,因為那裡正在爆發一場革命,奧軍還將在那兒打一些惡戰。但是考慮到那不勒斯的重要業務,所羅門還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弟弟卡爾派去了——當時在五兄弟中隻有卡爾還冇有自己特定的職責區域。他今年33歲,一個充滿前景的業務領域正向他展開。\\n\\n卡爾在小的時候,曾經常常跟隨父親進行一些長途旅行。如今,他對那不勒斯這個國家相當陌生,僅僅是很久前在那裡短暫逗留過,對當地的語言也一竅不通,但卡爾對此卻不以為意,因為他還以為這種安排隻是暫時的,冇有料到從此以後他就永遠呆在那不勒斯了。\\n\\n3月1日,卡爾從法蘭克福來到維也納,並立即拜訪了施塔迪。事後,施塔迪向梅特涅報告此事:“卡爾·羅斯柴爾德在他去那不勒斯的途中路過法蘭克福,我與他們兄弟兩個商談了一些有關貸款的問題。我將於這週三或最遲於下週四把卡爾送往那不勒斯。您如果有機會的話,請派人護送他到目的地。”\\n\\n3月6日,卡爾抵達了那不勒斯。\\n\\n施塔迪非常希望奧軍在行進過程中能夠設法獲得幾百萬補給,以補充財政部那點少得可憐的資金儲備。他說:“需要指出,是那不勒斯首先宣戰,這就足以成為我們要求賠款的理由;並且,賠款期間應該從我們的軍隊進入該國的那一天算起。”\\n\\n與此同時,奧軍正在向達布魯齊(Abruzzi)挺進。達布魯齊是兩國之間最易守難攻的區域,並且由於經費供給不足,行軍受到了很大影響。菲克蒙特伯爵(Count Ficquelmont)作為駐那不勒斯大使,一直隨軍前進,他曾說過:“當時我們嚴重地缺乏軍費。”在羅馬時,軍隊曾向托洛尼亞(Torlonia)等幾家銀行企業發出了貸款申請,但一無所獲。\\n\\n在收到關於維也納局勢不穩的報告後,梅特涅在報紙上發表了一次講話,以安撫維也納人民的不滿情緒——他們完全不知道奧地利去那不勒斯乾什麼。安全部長塞德爾尼茨基(Sedlnitzky)很讚成梅特涅的這一舉措,並祝願他取得預期的效果,同時又報告了維也納的一些情況:“韋特默(Wertheimer)失敗後,在這個千鈞一髮的時刻,是羅斯柴爾德和其他企業鼎力相助力挽狂瀾,纔沒有出現爭相拋售債券的現象,證券市場還出現了回升。中產階級和商業界對此反響很好。”\\n\\n塞德爾尼茨基認為,批評和不滿的情緒主要來自於所謂的學者和軍隊的高層。“但不管怎樣,如果與其他國家的情況相比的話,我們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n\\n然而,財政部長施塔迪的日子可冇有安全部長那麼好過,因為他不斷地收到軍隊送來的經費請求。至於下一步的軍費如何維持,他感到很茫然,不知道怎樣才能籌集到這次軍事行動所需要的足夠軍費。他突然聽說一位將軍在議會上發表講話說,最近奧地利皇帝命令增加遠征軍的軍費,並製訂和實施新的征兵法律,將為軍隊補充10萬名士兵。\\n\\n“我被這個訊息和得到這個訊息的方式驚呆了,”他在給梅特涅的信中寫道:“如果這個訊息是真實的,那麼這將會給我們的軍隊增加超過1000萬慣常性費用的負擔。我並冇有收到這筆款項,也冇有看到能收到款項的希望。事情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發展。我感到我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了……\\n\\n“開出空頭支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為了使之變為現實,皇帝必須找到一位能夠用5塊麪包餵飽15000人的聖人。我無力抗拒事情的發展趨勢,陛下連200佛羅林幣(florins)也不允許花費在自己的宮殿上,也不會為把一個貧窮的家庭從饑餓中解救出來而批準發放救濟金。然而我們卻要增加1000萬軍費,這是讓人不敢相信的……到目前為止,落實這筆軍費的事是我們無法做到的,甚至連想都不敢想。\\n\\n“目前我所處的狀況可以說是我人生中的一大不幸。幾年來我一直拒絕把事情挑明,但與此同時我飽受財政資金枯竭的困擾。無論事情何時擺在我麵前,我總被要求立即把杯子填滿,但現在這已經不可能做到了。這項措施毫無疑問地迫使我無法再對此事承擔責任。即使我做出了一切犧牲,我敢保證這也不會為國家帶來任何額外收益,或是把國家從財政危機中解救出來。\\n\\n“尊敬的親王殿下,我今天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痛苦給您寫這封信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已經無法保持鎮定。此外,我感到有責任揭露事情的真相,而且在當前的形勢下,這一真相顯得尤為重要。告辭了,我尊敬的親王,如果您認為這封信寫得符合情理,那麼請您仔細考慮吧。”\\n\\n帶著同樣的心情,施塔迪又寫了兩篇關於國家總體財政狀況的報告,並寄給梅特涅。他提出:“我們必須考慮如何采取一些至少能緩解危難的措施。我無法再對您隱瞞一個事實,我已經被一連串的災難壓迫並打倒了。我害怕在某一天發現自己是如此虛弱,無力再做任何工作,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將繼續發揮餘熱,直到倒下去的那一天。但不要指望一個像我這麼懦弱的人會發揮多大的作用。”\\n\\n這位財政部長的恐慌更堅定了梅特涅的決心。他已經認定這條清楚地擺在眼前的道路是正確的,並義無返顧地踏了上去。他決心一直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直到實現自己的目標。\\n\\n“我們在冒著一種巨大的風險,這種風險所包含的可能結果比我們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多,”他在給馮·卜納伯爵(Count von Bubna)的信中寫道,“這極其重要,因為未來的成功與失敗取決於此,不僅是奧地利君主國的未來,而且是整個歐洲的未來。我們無法采取其他任何行動,因為這是一個事關生死的問題。\\n\\n“現在的一切決定未來的成敗。我希望經過一兩次沉重打擊之後能對這個問題做出決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革命活動將首先吞冇意大利,然後是整個世界。我將為此做出不懈努力直至自我了斷為止……再見了,你們在這一年之中不會再見到我,但我明年一定會再來的,除非這個世界被毀滅了。”\\n\\n正當梅特涅慷慨陳詞的時候,他被無數來自軍隊的緊急請示包圍了,軍隊要求他籌款填補軍費這個巨大的無底洞。\\n\\n同時,卡爾·羅斯柴爾德抵達萊巴赫(Laibach)並拜見金斯(Gentz)。金斯急忙把年輕的羅斯柴爾德已經到達的訊息告訴他尊敬的親王梅特涅。梅特涅通過金斯問卡爾是否準備為梅特涅效力,能否立即為軍隊提供軍費。金斯還想知道他能夠把多少軍費迅速而安全地轉移到羅馬。\\n\\n卡爾作做瞭如下答覆:“我很榮幸能夠答覆殿下的親切問詢。我時刻準備為殿下效勞,無論親王要我去什麼地方,我都會竭儘全力保證不負殿下的委托,以最快的速度和最準確的方式將軍費送達軍隊。如果殿下告訴我所需軍費的數額,以及您希望交由何人支配,那麼我將給米蘭分行成員帕卡德先生寫一封信,讓他立即將所需軍費轉移到羅馬,如有必要可以讓他親自押送……我隻想謙卑地補充一句,我們將和以往一樣,儘我們最大的努力滿足殿下的願望,這一直是我們唯一的目標。”\\n\\n卡爾·羅斯柴爾德在五兄弟之中是資質最平庸的,但這次卻成了後起之秀。相對平庸的天賦使卡爾與家庭環境格格不入。在這個苛刻地奉行宗教教規而且十分保守的猶太家庭裡,他常常處於一種尷尬境地。他最大的財富就是他美麗而聰慧的妻子。妻子贏得了所有人的感情,以至於人們都忘記了她丈夫的諸多過失。儘管空間距離把他們兄弟分開了,但在重要的交易上,卡爾仍然受到詹姆斯和所羅門的控製。\\n\\n這時奧地利軍隊的進攻幾乎不戰而勝,在列迪(Rieti)市遇到的抵抗隻是一次小小的衝突而已。正如菲克爾蒙大使所描述的那樣,這是他所見過的最滑稽可笑的事情。\\n\\n他在報告中說:“我們的進攻是不足以鼓舞人心的,因為我們完全冇有遇到任何反抗。但我們在政治上的勝利纔是最大的勝利。”\\n\\n事情似乎是朝著令人滿意的方向在發展,此時卻傳來了一個壞訊息。那不勒斯國王維克托·伊曼紐爾(King Victor Emmanuel)在皮艾蒙特(Piedmont)成立了一個極其反動的政權。例如,他摧毀了都靈植物園,還想破壞橫跨波河的宏偉大橋,僅僅因為它們是拿破崙的作品。他反對年輕人舉行的一切愛國運動。\\n\\n當奧地利軍隊開始南征時,亞曆山德裡亞也爆發了一次起義,起義的目標是維護憲法,並逼迫**獨裁的君主退位。一群外交官都亂了陣腳,就像剛被捅過的馬蜂窩一樣。金斯報告說:“這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對我和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我和親王聽到訊息後麻木地呆坐著,直到4點半我們才試著吃點東西。”\\n\\n卡爾·羅斯柴爾德正要按照梅特涅的意願前往意大利,但這些事件給他敲響了最強烈的警鐘。施塔迪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在給梅特涅的信中說:“形勢十分可怕,即使是在最黑暗的革命戰爭時期,也從未發生過像意大利傳來的最新訊息那樣對維也納證券交易所產生如此重大影響的事件……即使是敵軍到了自家門口,他們也未必如此恐慌。所有的維也納人紛紛湧向證券交易所拋售我國公債。我們剛剛建立起來的信用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我不得不下令暫停證券兌換成現金。這樣做對我來說是非常痛苦的,因為這意味著過去五年中的一切努力都在一夜之間付諸東流了……\\n\\n“這是摧毀我們的第一個步驟。在這個我國公債已經變得一文不值的時候,要想在國內或國外取得貸款都是不可能的事……從事態的發展來看,我們將不得不放棄任何從那不勒斯獲得資金援助的希望……時局動盪不安,每天都會有一位政府要員帶來一個最新的不幸訊息,然後采取更令人絕望的措施。”\\n\\n在這個時期,施塔迪不斷地拜訪所羅門,以確定最新情況並征求他的建議。然而,如果他想從所羅門那裡得到安慰,那一定會大失所望。所羅門自己也受到證券價格驟降的影響。直到他收到三弟從西歐發來的確切訊息後,他才能對形勢持不那麼悲觀的看法。\\n\\n這次恐慌在3月22日達到了巔峰。那天施塔迪再次致信梅特涅,他在信中描述了那不勒斯和皮艾蒙特的動盪已經到了能夠摧毀奧地利的地步。他寫道:“假如今日的一切災難立即降臨到我們身上,我會承認自己看不到任何獲救的希望。但我們必須試著儘快解除那不勒斯危機,至少要挽回我軍的顏麵。所有軍隊都應撤退到我國邊境地區,並隨時準備應對外國和國內一切革命武裝的攻擊。”\\n\\n梅特涅冇有做出任何答覆,而是讓軍隊整裝待發,準備鎮壓這次起義。籌集所需資金是施塔迪的職責而不是他的。前者已經把1822年的專項撥款花費完畢了,而且他的責任感過於強烈,導致他對最近的事件持悲觀的看法,而不是客觀地進行判斷。梅特涅不屈不撓的堅強意誌感染了皇帝,於是皇帝給那不勒斯國王寫了一封鼓勵信。那不勒斯國王剛剛離開萊巴赫,他從弗朗西斯皇帝那裡借了回佛羅倫薩的路費,因為他自己已經身無分文。皇帝在向他承諾利益共享的同時,也不忘讓他償還路費。弗朗西斯下令,一旦那不勒斯的貸款辦妥,立即從中抽取現金償還路費。\\n\\n3月24日,奧地利遠征軍進入那不勒斯,冇有遇到任何較為強烈的抵抗。於是皮艾蒙特起義被徹底鎮壓下去,倫巴第又恢複了平靜。從萊巴赫傳來的所有訊息都讓梅特涅感到他能夠在兩個國家建立他的體繫了。現在完全有可能說服卡爾,讓他放心前往弗羅倫薩,這趟行程是絕對安全的。那不勒斯國王還在那裡等待他的隨從人員。在他開始從維蘇威山腳踏上回國的路途之前,奧地利軍隊早已在那不勒斯重新建立了秩序和安全體係。\\n\\n3月23日,金斯把這些確切訊息告訴卡爾,並趁機向他索要一小筆私人借款。卡爾並未像他兄弟那樣敏感地意識到金斯的影響力,反而故意刁難金斯。事情的結果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一次不愉快的談話”。\\n\\n當卡爾回到家後,他才得知梅特涅希望他第二天動身前往佛羅倫薩。他心裡有些擔憂,因為他剛纔對那位大權在握的親王的得力助手采取了不肯通融的態度。他想,如果他與金斯的關係破裂,那麼大哥所羅門一定會生氣的。於是當天深夜,他再次拜訪金斯,目的正如他的信中所述,“為了改正自己犯下的錯誤” 。\\n\\n梅特涅讓卡爾·羅斯柴爾德把一封信交給奧地利總領事拜倫·文森特(Baron Vincent)。拜倫正與那不勒斯國王一起停留在佛羅倫薩。他早已知道奧地利政府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那不勒斯的賠款。他知道神聖同盟已經與那不勒斯達成協議,遠征軍的軍費由那不勒斯來承擔,一旦軍隊越過波河就立即支付,並且軍隊駐守期間的維持費用也由那不勒斯負擔。早在1821年3月1日,梅特涅已經就這個問題向文森特發出瞭如下指示:\\n\\n“這筆貸款對於我國財政極為重要。我們希望推動那不勒斯政府的工作,這樣他們才能為我**隊解燃眉之急,並履行他們的責任。施塔迪伯爵已經就這個問題與羅斯柴爾德進行協商……從我國的利益出發,必須給予羅斯柴爾德銀行優先權,那不勒斯國王也準備接受這些條件。該銀行也有自己的手段,因而我相信它將儘快把事情辦妥……\\n\\n“告訴閣下一個多餘的事實,為了保證逐步取得這些賠款,施塔迪伯爵費儘了心思。因為如果國家的損失如此慘重,將導致我國的財政陷入極為窘迫的境地,產生的後果的嚴重性是冇有人能夠預料得到的。”\\n\\n卡爾·羅斯柴爾德離開後不久,梅特涅又給文森特寄了一封信。信中寫道,羅斯柴爾德此行的目的隻是為了就那不勒斯貸款問題進行談判。儘管該銀行尚未明確提出貸款條件,但是那不勒斯政府應該讓羅斯柴爾德銀行在他們的信用條件基礎上,以一個合理的價格發行債券。銀行通過發行債券,自己冒一定的風險獲得收益,從而得到償付資金。\\n\\n對於羅斯柴爾德可能要求奧地利為那不勒斯履行償還責任做擔保的問題,文森特已被授權在必要之時答應這個條件。他緊急要求羅斯柴爾德提出書麵貸款,並急於得到談判結果。這種緊急其實是奧地利財政的需要。他對羅斯柴爾德禮貌而周到,並把他介紹給那不勒斯財政部長魯福親王(Prince Ruffo),這樣羅斯柴爾德就能與他進行直接交涉了。梅特涅在給卡爾的信中說:\\n\\n“我們自然不會直接參與談判,但我們對他們的成功非常感興趣。這次貸款的一部分是遠征軍的軍費,同時也要滿足我**隊的維持和補償費用。因此,如果羅斯柴爾德先生的首次報價能夠為那不勒斯財政部長所接受,那麼我們想請您通過貴銀行實施這次談判的結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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