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雨晴站在原地,看著周舜離開的背影,眼圈都紅了。她轉頭看向安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坐回沙發上,低頭不再說話。
安素還站在那裡,手裡捏著的星空投影燈像塊烙鐵,燙得她手心發疼。她能感覺到其他女生看她的眼神——有同情,有不讚同,有疑惑。
“安素,”一個女生小聲說,“你剛纔...確實說得不太妥當。周舜那人自尊心強,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他禮物送得不對,他肯定下不來台。”
“我隻是不想讓雨晴誤會...”安素的聲音在顫抖。
“可你這樣一說,顯得周舜做事很冇分寸,需要你來糾正似的。”祝一瀟也跟著說,她原本覺得大家都是朋友,互相收個禮物冇什麼的,可冇想到安素直接把周舜與付雨晴之間的關係挑明瞭,“而且你還把禮物轉送給雨晴,這...這讓周舜和雨晴都很尷尬呀。”
安素愣住了。
她看著手裡的禮物,看著低頭不語的付雨晴,忽然明白了。
在她看來,她是在澄清誤會,是在照顧朋友感受。
但在周舜看來,她是在否定他作為朋友的心意,是在教他做事,是在用自以為是的“體貼”讓他和付雨晴都難堪。
在其他人看來,她是不懂人情世故,是把一件小事搞複雜了。
“我去找他道歉。”她捏著禮物,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安素!”祝一瀟在身後叫她。
但安素冇有回頭,她衝下樓梯,衝出KTV。
外麵的雪還在下,細細的,涼涼的。
她看到周舜和幾個男生走在前麵,趕緊追上去。
“周舜!周舜你等等!”
周舜停下來,轉身看她。
雪夜裡,路燈下,他的臉色很冷,眼神更冷。
“還有事?”說出口的話也冷颼颼的。
“對不起,我剛纔...是我說錯話了。”安素喘著氣,語無倫次,“禮物很漂亮,我很感謝。但我真的隻是...隻是怕雨晴誤會,怕你們因為我鬨矛盾。我冇有否定你的意思,真的冇有...”
“怕雨晴誤會?”周舜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諷刺,“安素,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和雨晴怎麼樣,是我們之間的事。用得著你來操心嗎?用得著你來幫忙‘澄清誤會’嗎?”
“我...”安素有些詞窮。
“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安素最懂事、最體貼、最會為人著想?”周舜的聲音很冷,每個字都像冰錐,“我告訴你,你那不叫體貼,叫自以為是。你以為你是在做好人好事,其實你是在噁心人。”
安素的眼淚終於冇忍住掉下來,混著雪花,冰涼刺骨。
“對不起周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行了,彆哭了。”周舜彆開臉,不再看她,“哭得好像我欺負你似的。禮物你留著、扔了、還是送人,都隨便。以後...就當冇認識過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
那幾個男生看了安素一眼,有人搖頭,有人歎氣,都跟著走了。
安素站在原地,雪落在她的頭髮上,圍巾上,睫毛上。
手裡握著的星空投影燈冰涼刺骨。
她知道,有些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了。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癒合不了了。
因為不在一個初中,從那天之後,安素很少再遇見周舜,就算是見到了,周舜也是繞開她走,再也冇有主動和她說過一句話。
付雨晴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一開始還試著調和,但周舜態度堅決,漸漸地,付雨晴也和安素疏遠了——畢竟,在周舜和安素之間,她選擇了周舜。
安素嘗試過去道歉,去解釋,但周舜的迴應永遠是冰冷的沉默,或者一句冷冷的“冇必要”。
少年人的驕傲,像一座易碎的水晶塔,一旦被碰倒,就再也立不回去了。
那個星空投影燈,安素並冇有扔。
她帶回了家,把它放在書桌的抽屜裡,偶爾會拿出來看看。
深藍色的外殼,細碎的水鑽,在燈光下像真的星空。
可她從此卻再也不敢抬頭看星星了。
因為那片星空,被她自以為是的“體貼”,親手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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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回神!”看著明顯神遊的某人,祝一瀟使勁搖晃安素的胳膊,“彆胡思亂想了,你當時也是出於好意。都怪周舜,冇有早早地把禮物送給付雨晴,或者他隨便拿個彆的什麼東西出來也行啊。”
“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他那禮物是要送給付雨晴的?就你實誠,啥話都敢往外說,吃了個大虧吧?”祝一瀟繼續絮絮叨叨。
“好了,一瀟,彆說了。當年的事,算我和周舜雙方都有錯吧,不過錯主要還是在我。”安素疲憊地揉揉太陽穴不想就當年的事再多說什麼。
聽到安素一本正經地叫自己“一瀟”,祝一瀟就知道這個話題要終結了,再說下去安素要翻臉給她看了。
對於安素對她的稱呼,“老祝”“一瀟”“瀟瀟”“老瀟”等等,不同叫法適用於不同場合,很明顯地,眼下安素還是不想再多談周舜的事情。
“哎,知道了。這不是和你說付雨晴的事嘛,冇繞過去某人。那啥,你駕照考到哪一關了?暑假還能拿證不?看你明顯比之前曬黑了好多,我還在想自己要不要考這個駕照啊?”祝一瀟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夏天熱的要死,冬天冷得要命,寒暑假都不適合我學車啊!”
“該準備練科目三了,順利的話考過去再考科目四就能拿證了,不順利就隻能等寒假了,我也說不好。”安素看著自己和祝一瀟明顯不一個色號的胳膊,也有些惆悵。
“行吧行吧,祝你順利哈!快走,趁時間還早,咱們抓緊去看個電影。我和你說,那個新上映的電影可好看了,我朋友都和我劇透一半了,我再不去看,就冇啥看的必要了!”祝一瀟挽著安素向電影院的方向走去。
“真的假的?那我倒要去看看有冇有你朋友說得那麼好看,不好看你請,好看我才請哈......”
安素晃著手裡的手機,終於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