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魁沖向孫悟空的戰場，黑色的身影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
他的鎧甲在飛行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龍鱗邊緣的黑刺劃破虛空，留下細碎的裂紋。
暗紅色的披風在他身後展開，綴滿的骷髏頭張著嘴，無聲地嘶吼。
第三聖帝正一拳轟向孫悟空，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地魁從側麵撞上來，肩膀頂在第三聖帝的肋下。
轟——！第三聖帝被撞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數百丈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肋部，那裏凹下去一塊，古銅色的麵板上出現了幾道裂紋。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八階巔峰？”他看著地魁，瞳孔收縮了一下，“你——”
地魁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一步跨出，出現在第三聖帝麵前，一拳轟出。
第三聖帝抬手格擋，拳臂碰撞，虛空中炸開一聲巨響。
第三聖帝被震退了，他的手臂在發抖，虎口崩裂，血從裂縫中滲出來。
他盯著地魁，盯著那身漆黑的鎧甲，盯著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笑。
“好。這纔有意思。”
他握緊拳頭，主動衝上去。兩個人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帶著八階巔峰的力量，每一拳都讓虛空碎裂。
第三聖帝的拳頭砸在地魁的鎧甲上，龍鱗碎裂，黑刺斷裂，鎧甲上出現一個又一個凹坑。
地魁的拳頭砸在第三聖帝身上，古銅色的麵板上出現一道又一道裂紋，血從裂紋中滲出來，將他的身體染成紅色。
兩個人打得旗鼓相當，誰都不肯退後一步。
但地魁的生命在燃燒。
他能感覺到，那種燃燒不是痛，而是一種很輕的、很飄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裏一點一點流走的感覺。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開始搖晃，拳頭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鎧甲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龍鱗一片一片地剝落，黑刺一根一根地斷裂，披風上的骷髏頭一個一個地消散。
第三聖帝也受了重傷。
他的身上佈滿了裂紋，像是一件被人摔碎又粘起來的瓷器，血從每一道裂紋中滲出來，將他的身體染成了紅色。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一台老舊的鼓風機在艱難地運轉，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那種亮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戰士的、不肯認輸的、至死方休的亮。
他看著地魁，看著那身快要散架的鎧甲，看著那雙越來越暗的猩紅色眼睛，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笑。
“你快要死了。”
地魁沒有說話。他抬起手，想再打出一拳，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力量沒了。
他的拳頭握不緊了，手指在發抖，鎧甲上的龍鱗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下麵灰白色的岩石麵板。
他的力量在流失，像沙漏裡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抓不住，留不下。
八階巔峰，八階後期，八階中期，八階初期。
他的實力在倒退，鎧甲的光芒在暗淡。
黑刺斷完了，龍鱗剝落了大半，披風上的骷髏頭隻剩下寥寥幾個，還在無聲地嘶吼。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一個第三聖帝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
第三聖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握緊拳頭，舉過頭頂。
拳頭上凝聚著他最後的力量，光芒很亮，亮得像一顆小太陽。
“對不住了。”
他一拳轟出。
孫悟空在光罩中瘋狂地砸著那層屏障，金箍棒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顫抖，符文明滅不定。
第二聖帝、第四聖帝、第五聖帝的臉色都變了，他們拚命地注入力量，維持著光罩的穩定。
但孫悟空的力量在增長，不是那種緩慢的、自然的增長，而是一種瘋狂的、暴怒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式的增長。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那種酸澀的紅，而是一種燃燒的、滾燙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燒成灰燼的紅。
“給俺老孫——破！”
一棒砸下。光罩碎了。
第二聖帝、第四聖帝、第五聖帝同時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孫悟空從光罩中衝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地魁。
那個穿著黑色鎧甲的岩石巨人，正站在第三聖帝麵前，拳頭舉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鎧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麵灰白色的岩石麵板。
他的披風隻剩幾根布條，上麵的骷髏頭全部消散了。
他的眼睛不再猩紅，而是變成了暗淡的灰色，像是兩顆快要熄滅的炭。
第三聖帝的拳頭正要落下。
孫悟空動了。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他這輩子從未達到過的速度。
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光，狠狠地砸在第三聖帝身上。
第三聖帝被砸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著，撞穿了一顆又一顆的星球，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孫悟空落在地魁身邊，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但他的手剛碰到地魁的鎧甲，那身鎧甲就碎了。
碎成無數塊，在虛空中飄散，像是一場黑色的雪。
鎧甲下麵，地魁恢復了惡魔的模樣，灰白色的岩石麵板，琥珀色的眼睛，粗糙的大手。但他的氣息在瘋狂地倒退。
八階巔峰，八階後期，八階中期，八階初期。
七階巔峰，七階後期，七階中期，七階初期。
六階巔峰，六階後期，六階中期，六階初期。
五階巔峰，五階後期，五階中期，五階初期。
四階巔峰，四階後期，四階中期，四階初期。三階巔峰。
他的身體在縮小，五米，四米，三米，
最後，他變回了一個普通惡魔大小的身影，灰白色的岩石麵板暗淡無光，琥珀色的眼睛閉上了，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孫悟空接住了他。地魁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輕得像一縷煙，輕得像他隨時會消失。
孫悟空的手在發抖。
他抱著地魁，站在虛空中，看著那張閉著眼睛的臉，看著那暗淡的身軀，看著那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呼吸。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在地球上，七大惡魔看著這一幕，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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