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刺目的、耀眼的發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像是月光灑在水麵上的發光。
那光芒的顏色在變，從無色變成黑色，從黑色變成幽藍色——和冥王的玄冥星雲一模一樣。
第十聖帝睜開眼。他的身後，一尊巨大的身影浮現出來。幽藍色的火焰——和冥王的玄冥星雲一模一樣。
冥王瞪大了眼睛。他盯著那尊星雲體，盯著那些熟悉的紋路、熟悉的光芒、熟悉的氣息——那分明就是他的玄冥星雲。
一模一樣，連細節都一樣。
第十聖帝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裏沒有表情。
“我最擅長的，就是模仿。”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的力量，我學會了。”
他抬手，那尊復刻的玄冥星雲，朝著冥王斬下。
冥王咬牙，催動自己的玄冥星雲迎上去。兩尊一模一樣的星雲體在虛空中碰撞，幽藍色的火焰與幽藍色的火焰吞噬。
轟——！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隕石震成粉末冥王被震退了數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看著對麵的第十聖帝，看著那尊和他的玄冥星雲一模一樣的星雲體，臉色鐵青。
他打不過。不是力量不夠，而是對方把他的力量全部學會了，他出一招，對方就出一模一樣的招，兩個人像是在照鏡子。
而他每次出招，第九聖帝都會輕輕一拂，將他的力量卸掉大半。
冥王、孫悟空、卡卡羅特，三個人，全部陷入了膠著。
而在另一邊，數千名七階和數萬名六階動了。
他們像潮水一樣從十位大帝身後湧出來，鋪天蓋地，遮天蔽日，朝著地球的方向湧去。
他們的目標不是地魁，而是地球。
那顆藍色的星球，纔是他們的目的。
地魁動了。他一步跨出，擋在那些七階和六階麵前。
土黃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他麵前凝聚成一麵巨大的盾牌。
那盾牌很厚，厚得像一堵城牆，上麵流轉著大地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
數千名七階的攻擊同時落在那麵盾牌上，數萬名六階的攻擊也同時落在那麵盾牌上。
轟——！盾牌劇烈顫抖，裂紋在盾麵上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地魁咬牙，將更多的力量注入盾牌，裂紋停止了蔓延，但沒有消失。
三秒。盾牌堅持了三秒。然後碎了。
碎成無數土黃色的光點，在虛空中飄散，像是一場金色的雨。
地魁被反震之力震退了數步，嘴角溢位一絲紫色的血液。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從盾牌碎片中衝出來的身影，看著那個站在最前麵的人——天機老祖。
此刻站在數千名七階的最前麵，周身環繞著天機之力，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得意。
“地魁。”
天機老祖的聲音不大，但在虛空中回蕩了很久，
“臣服吧。這個世界，終歸是我們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遠處那三處戰場——孫悟空被光罩困住，和第三聖帝打得難解難分；
卡卡羅特被四位大帝圍攻，腳步踉蹌；冥王被兩位大帝壓製，玄冥星雲明滅不定。
他收回目光，看著地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看，你的援手已經被製服了。他們不是我們大帝的對手。你終究會成為我們的階下囚。”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現在臣服，我能保證給你一個好日子過。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他身後那數千名七階同時釋放了氣息。
鋪天蓋地的壓力，朝著地魁壓下來。
地魁看著天機老祖，看著那張蒼老的、帶著得意笑容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響，笑得他渾身都在抖，笑得他眼角都擠出了褶子。
“就憑你們？”
他收住笑，看著天機老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緊張，隻有一種坦坦蕩蕩的、乾乾淨淨的光，
“我地魁，不可能認輸。老子死，也要讓你們一起陪葬。”
天機老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身後的數千名七階，笑容也凝固了。
他們被一個七階巔峰的小輩嘲諷了。
被一個在他們眼裏不過是螻蟻的東西嘲諷了。
天機老祖的臉色變了，從得意變成鐵青，從鐵青變成猙獰。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抬起手，天機之力在掌心凝聚，“那你今天就死在這裏好了。”
他身後的數千名七階同時抬手，數萬名六階也同時抬手。
鋪天蓋地的攻擊，朝著地魁轟去。
地魁沒有躲。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召喚器，通體漆黑，表麵有暗紅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是血管。
召喚器的形狀像是一個骷髏頭，眼窩中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中彷彿有火焰在跳動。
他把它握在手裏，低下頭，看著它，看了很久。
他想起路法把那個檔案發給他時的樣子，想起那套鎧甲的投影，想起路法說的話
“使用者需要獻祭自己的生命力。每一次召喚，都會消耗壽命。用的時間越長，消耗越快。”
他是惡魔，他有無盡的生命。但在死亡鎧甲麵前，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想起自己穿越過來的那天。
他在地魁的身體裏醒來，看著那雙岩石般的手，看著那片陌生的天空，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後來他知道了，他沒有在做夢。
他真的成了地魁，成了八大惡魔的老二，成了那個被封印了無數年的地魁。
他把兄弟姐妹們從封印中救出來，帶著他們修鍊，帶著他們變強，帶著他們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
他以為這樣就能安穩地過自己的惡魔生活了。
然後玄黃星係來了。
那些貪婪的、虛偽的、披著仙風道骨外衣的修士，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他拚命地修鍊，拚命地變強，拚命地尋找外援。
他找到了猴哥，找到了冥王，找到了火麟飛和苗條俊，找到了卡卡羅特。
他以為夠了。但不夠。遠遠不夠。
地魁看著那個骷髏頭召喚器，看著那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很輕，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釋然。
他把召喚器按在手腕上。金屬貼合的瞬間，他感覺手腕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他沒有掙紮。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後猛地分開，抬頭看著那片被戰鬥撕裂的虛空，怒吼出聲——
“死亡鎧甲——鎧甲合體！”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開，像是一聲驚雷，震得那些七階修士的耳朵嗡嗡作響，震得那些六階修士的身體都在發抖。
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坦坦蕩蕩的、乾乾淨淨的、像是赴死前的吶喊。
聲音傳遍了整片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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