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大帝彎腰撿起地上的紫金錘，在手裏掂了掂，鎚頭上的雷光閃了一下，又熄了。
他把鎚子別回腰間，轉身，朝著天空走去。
東極青華大帝從袖中取出玉如意，看了一眼，如意頭上的青光很暗，像是快要燃盡的燭火。
他把如意收回袖中，跟在紫微身後。
勾陳天皇大帝走下台階，撿起那把斷成兩截的金鐧，在手裏比了比，短的這截還能當匕首用。
他把兩截鐧都別回腰間，跟在東極身後。後土娘娘最後走，她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看了很久。
風從靈山腳下吹上來，帶著遠處的煙火氣。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跟了上去。
四道仙光，衝天而起，消失在雲層中。
太上老君騎在青牛上，看著那四道仙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著靈山大殿前那片狼藉的戰場——碎裂的石板，倒塌的石燈，斷成兩截的兵器，散落的佛珠，還有那一灘一灘的血跡。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拂塵上握得很緊。
“記住你們的誓言。”
他的聲音不大，沙沙的，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但每一個字都像鎚子一樣砸在空氣中。
那四個消失在靈山深處的背影同時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
那四道消失在雲層中的仙光同時閃了一下，然後暗了。
太上老君從青牛上下來，牽著牛，朝著靈山腳下走去。
青牛的蹄子踩在石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一下，一下，一下，像是在數著什麼。
風從身後吹來，吹動他的道袍，吹動青牛的尾巴。他沒有回頭。
靈山大殿前，空蕩蕩的。隻有滿地的碎石和血跡，還有那株從石板縫隙裡探出頭的野草，在風中搖了搖，嫩綠的，很精神。
群空間，聊天群。
白光閃過，孫悟空的身影出現在花果山上。
他從耳朵裡掏出金箍棒，在手裏轉了一圈，杵在地上，然後盤腿坐下，從懷裏掏出一把東西——一把金光燦燦的、佛光繚繞的、仙氣氤氳的東西。
佛珠、戒刀、葯鏟、木魚槌、玉如意、紫金錘、金鐧、靈芝——靈山四大古佛和天庭四禦的家當，被他一股腦兒地從戰場上的角落裏搜刮乾淨了。
燃燈的佛珠，藥師的葯鏟，彌勒的木魚槌，如來的金缽盂。
東極青華的玉如意，紫微的紫金錘，勾陳的金鐧，後土的靈芝。
還有一堆零碎——羅漢的念珠，菩薩的凈瓶，天官的令牌，星官的星辰石。
滿滿當當的一大堆，在花果山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孫悟空看著那座小山，撓了撓頭。
【叮！檢測到大量高價值物品。是否出售？】
“賣。”
【叮！出售成功！獲得積分：900，000！】
孫悟空對著聊天群係統說道：“給地魁和冥王一人30萬積分。”
【積分分配中……】
孫悟空看著那一串數字，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笑。
他開啟聊天群，發了一條訊息。
【齊天大聖】：“分了。”
【冥王】：“收到。”
【地之惡魔】：“收到。”
群裡沉默了三秒，然後炸開了鍋。
【惡魔女王】：“臥槽？！三十萬積分？！猴哥你們去搶劫了？！”
【猛虎王】：“三十萬……本王攢了這麼久才二十萬……”
【古風青年】：“孫悟空前輩，你們到底去了什麼世界？”
【龍虎山的道士】：“老道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積分。”
【金色閃光】：“三十萬……夠去多少次秘境了……”
【未來的火影】：“猴哥好厲害！！！”
【絕對正義】：“……三十萬。”
【鋼鐵俠】：“我靠，我那一百萬花得值，以後得抱緊猴哥大腿。”
【八神太一】：“猴哥最厲害了！！！”
【亞古獸】：“猴哥最厲害！！！”
【幽冥統帥】：“……此等戰力，阿瑞斯不及萬一。”
孫悟空看著那些訊息，笑著搖了搖頭。他把金箍棒縮小，塞進耳朵裡，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
風吹過花果山，帶著桃花的香氣。他吸了吸鼻子，嘴角翹起來。
靈山深處，佛殿的陰影中。
燃燈古佛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空蕩蕩的，佛珠沒了，戒刀也沒了。
他閉著眼，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念經，但沒有聲音。
藥師佛坐在他身邊，葯鏟沒了，光禿禿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的紋路像是乾涸的河床。
彌勒佛坐在他另一邊，布袋空了，癟癟的搭在腿上，他的手放在布袋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什麼。
如來坐在最前麵，僧袍碎了，臉上還有乾涸的血跡，他沒有擦。
四尊古佛，坐在空蕩蕩的佛殿裏，沉默了很久。
燃燈古佛睜開眼，看著如來，看著他臉上的血跡，看著他歪了的佛冠，看著他碎了僧袍下露出的傷痕。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記住老君的話。”
如來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藥師佛睜開眼，看著如來，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看著他那雙失去光澤的眼睛。
“記住老君的話。”
如來轉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彌勒佛睜開眼，那兩彎月牙般的眼睛沒有眯起來，睜得很大，露出裏麵琥珀色的瞳孔。
他看著如來，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記住老君的話。”
如來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三尊古佛，看著他們臉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隱秘的東西。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弟子明白。”
四尊古佛閉上眼睛。佛殿裏安靜下來，隻有風從門縫裏吹進來，吹動那些空蕩蕩的蒲團，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庭，兜率宮。
太上老君盤腿坐在丹爐前，爐火已經滅了，爐膛裡還有餘溫，紅紅的，一閃一閃的。
青牛趴在門口，尾巴甩來甩去，趕著蒼蠅。拂塵搭在膝蓋上，絲線被風吹斷了幾根，他也沒有接，就那麼放著。
他看著那扇關著的門，看了很久。門外麵是淩霄寶殿，是南天門，是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門裏麵是他，是青牛，是這尊冷了的丹爐。
他閉上眼睛。
風從門縫裏吹進來，吹動他灰白的鬍鬚，吹動他耷拉著的眉毛。他沒有動。
黑神話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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