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與掌中佛國碰撞。白光與金光炸裂，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靈山大殿的屋頂被掀飛，瓦片像落葉一樣在空中飛舞。五百羅漢被氣浪捲起來，像破布娃娃一樣在空中翻滾。
天庭那些仙官們東倒西歪，太白金星的拂塵飛了出去，張道陵的帽子被風吹跑，葛玄抱住了柱子，許遜蹲在地上，邱弘濟麵無表情但頭髮全豎了起來。
天地變色。
天空中的雲層被衝擊波撕成碎片，露出後麪灰濛濛的虛空。
大地在顫抖，靈山腳下的河流在翻湧，遠處的山峰在搖晃。
那些弱小的佛陀直接被氣浪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著，撞在遠處的山壁上，嵌進去，像壁畫一樣掛在上麵。
如來感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金箍棒上傳來，掌中佛國在那一棒之下劇烈顫抖，金色的漩渦開始扭曲、變形、崩潰。
他咬緊牙關，催動全部法力，掌中佛國重新凝聚，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手掌都在發抖。
他退了。不是後退一步，而是連人帶蓮台，被那股力量推著向後滑了丈許。
蓮台邊緣的白石地板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孫悟空站在原地，金箍棒杵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猴毛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鳳翅紫金冠歪了一邊。
但他的眼睛還是紅的，燃燒的、滾燙的紅。他看著如來，看著那個被他打退的萬佛之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不過如此嘛。”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還想鎮壓俺老孫？下輩子吧。”
如來坐在蓮台上，手掌還在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中佛國已經消散，掌心有一道紅印——那是金箍棒砸出來的。
他活了無數年，從來沒有被人打退過。從來沒有。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情緒——憤怒。**裸的、不加掩飾的、如同凡人般的憤怒。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猴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上次不出手，這次你們還不出手嗎？”
聲音不大，但在靈山上空回蕩了很久。
靈山深處，三道佛光同時衝天而起。
第一道佛光，古樸而深邃，像是從時間的盡頭流淌出來。
那光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厚重感。
光柱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升起。他穿著灰色的僧袍，麵容枯槁，麵板像風乾的橘子皮，眉毛垂到臉頰，鬍子拖到胸口。
他的眼睛閉著，像是睡了很久，但當他睜開眼的瞬間，整個靈山都安靜了。
燃燈古佛。過去佛，靈山輩分最高的存在。他活了無數年，見證了無數世界的生滅，經歷了無數劫數的輪迴。
他是靈山的根基，是佛門的源頭，是所有佛陀的老師和長輩。
他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慈悲，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第二道佛光，清澈而溫潤，像是春天的泉水從石縫中湧出。
光柱中，一個身著藍色僧袍的身影浮現。
他的麵容清秀，眉目如畫，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麵淡青色的血管。
他雙手合十，掌心有一朵藍色的蓮花在緩緩旋轉。
藥師琉璃光王佛。東方凈琉璃世界之主，地位僅次於燃燈古佛。
他以醫術聞名，以慈悲著稱，是無數信徒心中的救苦救難者。他的笑容很溫和，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沒有溫度。
第三道佛光，明亮而歡快，像是夏日的陽光灑在麥田上。光柱中，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滾了出來。
他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永遠掛著笑容，眼睛眯成兩條縫，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他穿著黃色的僧袍，左手拿著一個布袋，右手撚著一串佛珠。
彌勒佛。未來佛，如來的接班人，欽定的靈山下一任主人。
他笑嗬嗬地看著孫悟空，眼睛眯得像兩彎月亮。
三道身影，三尊古佛，懸浮在如來身後。燃燈在左，藥師在右，彌勒居中偏後。四尊古佛，四道佛光，將整個靈山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被孫悟空打散的佛光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厚重。
五百羅漢從地上爬起來，跪在佛光中，齊聲誦經。梵唱聲震天動地，將空氣中的壓力又加重了幾分。
燃燈古佛、藥師琉璃光王佛、彌勒佛，加上如來——靈山四大古佛，齊聚一堂。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緊了緊。他能感覺到，這四個老傢夥每一個都不比他弱。
燃燈的氣息深不可測，像是一口枯井，扔一塊石頭下去，聽不到回聲。
藥師的氣息溫潤如玉，但玉的下麵，是冰。
彌勒的氣息最奇怪，明明站在那裏，卻像是不存在，像是一個影子，一個幻象。
四個七階巔峰，四個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
黑神話悟空站在後麵，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認識這四個傢夥。
燃燈古佛，靈山的活化石，據說從上一個紀元活到現在。
藥師佛，一掌能治癒一整個世界，也能一掌毀滅一整個世界。
彌勒佛，永遠笑著，但笑裡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四個傢夥，平時一個都難得見到，現在四個全出來了。
地魁站在黑神話悟空身邊，看著那四尊古佛，臉上的凝重一閃而過。
他轉頭看了一眼冥王，冥王也在看著那四尊古佛，但臉上沒有凝重，隻有一種淡淡的、漫不經心的表情。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彌勒佛從佛光中走出來，圓滾滾的肚子在僧袍下晃了晃。
他笑嗬嗬地看著孫悟空，眼睛眯成兩條縫，像兩彎月亮。
他開口了，聲音軟綿綿的，像是棉花糖在舌尖融化：
“施主，何必如此大動乾戈呢？”他拍了拍肚子，發出“啪啪”的響聲，
“有什麼事情，我們不能坐下來談談嗎？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來來來，我這裏有從東土帶來的好茶，還有從西域來的瓜果，咱們邊吃邊聊，好不好？”
孫悟空看著他，看著那張笑嗬嗬的臉。那笑容很真誠，很和善，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在哄孩子。
但他從那張笑臉下麵，看到了別的東西——那是算計，是試探，是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
他想起取經路上，多少次遇到這種笑臉。
妖怪變的，神仙變的，菩薩變的——每一個都笑得那麼真誠，那麼和善，然後在你轉身的時候，一刀捅過來。
他連坐下來談的想法都沒有。
金箍棒握緊，雙手舉過頭頂，棒身再次發光。
白光比剛才更亮，更濃，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他縱身躍起，金箍棒朝著四大古佛砸下去。
燃燈古佛抬起手，枯槁的手掌輕描淡寫地一拂，一道古樸的佛光迎上金箍棒。
藥師佛抬手，藍色的佛光化作一麵光盾，擋在四人麵前。
彌勒佛笑嗬嗬地一揮手，布袋張開，一股吸力從袋中湧出，將金箍棒上的白光吸走了一半。
如來抬手，掌中佛國再次凝聚，金色的漩渦朝著孫悟空罩去。
四道佛光，四種力量，同時落在金箍棒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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