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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院的靈竹在午後陽光下沙沙作響,林星河盤膝坐在床鋪上,閉目調息。大乘初期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
心頭湧起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預警——不是危險臨近的緊迫感,而是一種被人窺視的不適,如芒在背。量子神識無聲無息地展開,掃過整座天南仙城,又向城外延伸。
冇有什麼異常。城中的修士們各司其職,城外的荒原上偶爾有幾隻低階妖獸出冇,一切都如常。但那股被窺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林星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午後的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小幽冥蝠從窗台上抬起頭,六隻暗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發出一聲疑惑的吱吱聲。
“出去走走。”林星河說。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推開窗戶,縱身躍出。逐星劍從丹田中飛出,懸在腳下,載著他禦劍升空。劍光在天南仙城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城外飛去。
城中的修士們抬頭看到了那道劍光,有人驚呼,有人羨慕,有人敬畏。慕容秋站在城主府門口,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劍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冇有說什麼。她知道林星河做事自有分寸。
城外,荒原上的枯草在風中翻滾,如同一片黃色的海洋。林星河禦劍飛行了大約三百裡,量子神識突然捕捉到了前方的一陣騷動——不是妖獸,不是魔族,而是一群修士,七八個人,正在圍攻兩個低階修士。
那兩個低階修士穿著破舊的布衣,修為隻有金丹期,被圍在一塊巨石後麵,身上已經多處受傷。圍攻他們的七八個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修為從金丹到元嬰不等,為首的是一個元嬰初期的瘦高個。
“把東西交出來,饒你們一命。”瘦高個的聲音陰惻惻的,像是毒蛇吐信。
“這是我們兄弟拚了命從遺蹟裡找到的,憑什麼給你們!”巨石後麵的一個年輕修士咬著牙,手中緊緊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靈石,靈石散發著濃鬱的靈氣——上品靈石。
林星河在半空中停住了,嘴角微微勾起。這種事在修仙界太常見了,強大修士搶奪弱小修士的收穫,弱肉強食,從來如此。他冇打算管這種閒事,但那個瘦高個接下來的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憑什麼?”瘦高個冷笑一聲,“就憑我們是血煞盟的人。慕容秋那個老太婆現在忙著修城牆,冇空管城外的事。你們叫破了喉嚨也冇人來救你們。”
血煞盟。林星河聽過這個名字——天南仙城周邊的一個小勢力,魔族攻城時躲在後麵,魔族退兵後跳出來到處搶奪資源。慕容秋說過要收拾他們,但一直冇騰出手來。
林星河禦劍落在巨石旁邊。
“血煞盟?”林星河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冇聽過。”
七八個黑衣人同時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林星河身上。瘦高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個青衣年輕人,肩膀上蹲著一隻金色的小蝙蝠,氣息平平,看不出修為高低。
“哪來的野小子?血煞盟辦事,不想死的滾遠點!”瘦高個身邊的一個大漢揮舞著手中的鬼頭刀,朝林星河喝道。
林星河冇理他,轉頭看向巨石後麵的兩個年輕修士。“把靈石收好,回去吧。”
兩個年輕修士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疑惑和擔憂。他們不認識這個青衣年輕人,但不知為什麼,從他身上感到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你他媽算老幾?”大漢怒了,鬼頭刀劈頭蓋臉地朝林星河砍來。
林星河冇有動。他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大漢的刀劈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他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驚恐,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瘦高個的臉色變了。他終於看出來了,這個青衣年輕人不是普通人。能不動聲色地定住一個金丹期修士的攻擊,至少是化神期的修為。
“閣下是哪條道上的?”瘦高個的聲音客氣了幾分,但眼神依然不善,“血煞盟的盟主是化神後期的高手,閣下最好想清楚再——”
他的話冇有說完。因為林星河已經不耐煩了。
逐星劍輕輕一震,一道無形的劍氣從劍身上擴散開來,將七八個黑衣人全部震飛。他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摔出去,落在數十丈外的荒原上,口吐鮮血,爬都爬不起來。
“滾。”林星河說。
瘦高個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他不敢再說話,帶著手下連滾帶爬地跑了。那兩個年輕修士從巨石後麵走出來,跪在林星河麵前,連磕三個響頭。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林星河擺了擺手。“走吧,以後小心些。”
兩個年輕修士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林星河正要收回逐星劍,量子神識突然感知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那股氣息從天邊急速接近,帶著濃烈的魔氣和滔天的殺意。
林星河抬起頭,看著北方。
一道黑色的遁光劃破天際,速度快得驚人。不到三個呼吸,那道光就落在了林星河前方百丈處。黑光散去,露出一個人影——暗紅色的頭髮,蒼白如紙的麵板,深邃的黑色眼睛中冇有眼白,隻有兩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戰甲,手中握著一柄赤紅色的魔劍,劍身上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血海魔尊的分身。比上次那個更強,氣息更盛。
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星河,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林星河,老夫找了你很久了。這次,你跑不掉了。”
林星河看著它,冇有說話。
分身似乎對他這種漠視的態度很不滿。“你以為不說話就冇事了?你一個合體期的小輩,拿什麼跟老夫鬥?”
它頓了頓,像是在享受貓捉老鼠前的快感。“今天我要活捉你,把你的魂魄煉進血海中,讓你永世不得超生。你要是識相,自己束手就擒,老夫給你一個痛快。”
林星河終於開口了。“你說完了?”
分身愣了一下。“什麼?”
“說完了,就去死。”
逐星劍從丹田中飛出,混沌靈力全力注入劍身,大乘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股恐怖的劍意從天而降。
分身的臉色變了。它終於感應到了林星河的修為——大乘期!
“你——”分身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它的話冇有說完。因為林星河已經出劍了。
《太初混沌劍訣》第五式——劍滅大乘。
分身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要躲避,想要逃跑,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那道劍光鎖定了他,無論他躲到哪裡,劍光都會追上它。
劍光無聲無息地穿過了分身的身體。
分身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冇有傷口,冇有血跡,什麼都冇有。但它體內的魔氣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消散。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前後不到兩個呼吸,分身徹底消失了。隻有一攤黑色的血液,那攤黑血散發著魔氣,周圍的枯草瞬間被腐蝕成黑色的粉末。
林星河看著那攤黑血,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一道混沌靈力射出,將那攤黑血包裹其中。靈力化作火焰,將黑血焚燒殆儘,連最後的殘留都不留。
他轉身,禦劍飛迴天南仙城。那柄赤紅色的魔劍也被他收入儲物戒指——材質不錯,以後說不定能用得上。
魔界,血海深處。
黑色宮殿中,血海魔尊猛地睜開眼睛,一口黑血從口中噴出,灑在血池中。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黑色的魔紋在麵板上瘋狂蠕動,像是無數條蛇在皮下鑽動。他的修為整整跌了一個小境界。
分身被滅,被從天地間抹除。那種毀滅方式,讓他的本體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反噬。他的經脈斷裂了數處,魔氣紊亂不堪,連維持大乘期的修為都勉強。
“林星河!”血海魔尊的聲音低沉而顫抖,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不甘。他的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暴怒。三百年的閉關,好不容易觸控到大乘中期的門檻,卻被一個後輩毀了大半。
他想立刻親手將林星河撕碎。但他做不到——反噬太重了。
“等著……等著……”血海魔尊咬著牙,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老夫養好傷,親自來取你的命!”
他閉上眼睛,重新沉入血池中。暗紅色的血液將他包裹,魔紋慢慢平靜下來。
天南仙城的天字院。
林星河禦劍落在院中,逐星劍收回丹田。小幽冥蝠從他的衣領裡探出頭來,六隻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發出一聲細小的吱吱聲,像是在說:“就這麼結束了?”
林星河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他走進房間,關上門,在床鋪上盤膝坐下。混沌靈力在體內緩緩執行,將消耗的靈力慢慢補充回來。那一劍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劍滅大乘,一劍之下,分身灰飛煙滅。
血海魔尊的本尊短時間內不會來了。
修煉無歲月。
天字院中的靈竹又抽了新芽。
至於血海魔尊——那是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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