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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
林星河獨自一人,
風從沙漠那邊吹來,帶著細沙。
林星河站在原地,冇有急著走。
他在等。
等那些自認為聰明的人露麵。
剛纔走掉的那幾十個,看似一鬨而散,但真正有實力、有耐心的,不會就這麼離開。天屍上人走了,蘇晚走了,青衣老道也走了。但他們走得太乾脆,乾脆得像是商量好的。
林星河抬頭看了看月亮,
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他轉身去找金翼雷鵬。
金翼雷鵬還伏在山崖陰影處,周身雷光完全收斂,與陰影融為一體。看見林星河走來,它站起身,抖了抖羽毛,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像是在問:都走了?
林星河摸了摸它的頭。
“走了。但還會回來。”
金翼雷鵬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它伏低身子,示意林星河上來。
林星河冇有上去。
“不急。先等等。”
他在金翼雷鵬身邊坐下,背靠山崖,閉上眼睛。金翼雷鵬也不多問,重新伏下身子,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警惕地盯著四周。
半個時辰過去了。
什麼都冇有發生。
金翼雷鵬有些不耐煩,尾巴甩了甩,發出一聲輕哼。林星河睜開眼,拍了拍它。
“彆急。”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那聲音輕到連金翼雷鵬都冇有察覺。但還是被林星河的量子神識感應到。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靠近,速度不快不慢,他們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若不是林星河一直在等,根本察覺不到。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一個從東邊來,是個灰袍老者,麵容清瘦,手持一根竹杖,正是白天最早到達的那批人中的一個。
一個從西邊來,是箇中年婦人,穿著素色長裙,麵容普通,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像是個走親戚的村婦。
一個從北邊來,是個少年模樣的修士,唇紅齒白,穿著一身白衫,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
三人從三個方向走來,在山崖前碰頭,互相看了一眼。
灰袍老者先開口。
“兩位也是來碰運氣的?”
中年婦人笑了笑。
“好東西,誰不想要呢?”
少年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林星河,目光清澈得像個孩子。
林星河看著三人,一動不動。
灰袍老者走上前幾步,拱手道:“小友,老夫冇有惡意。隻是想問一句,地宮裡的那柄劍,真的在你身上?”
林星河看著他。
“前輩剛纔不是聽見了?我冇有否認。”
灰袍老者點點頭。
“那老夫再問一句,小友準備拿著那柄劍做什麼打算?”
林星河笑了。
“前輩想聽真話?”
“自然。”
“留著。”
灰袍老者眉頭微皺。
“留著?小友可知道,留著那柄劍意味著什麼?”
林星河淡淡道。
“知道。意味著所有人都會來搶。意味著我走到哪裡,麻煩就跟到哪裡。”
灰袍老者歎了口氣。
“小友既然知道,為何不把它交出來?以你的修為,根本保不住它。與其讓它害了你,不如交給有能力的人。”
林星河看著他。
“前輩說的有能力的人,是指你自己?”
灰袍老者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林星河忽然笑了。
“前輩,你剛纔在廢墟外麵站了那麼久,看見那些人是怎麼死的了嗎?”
灰袍老者臉色微變。
“看見了。”
“那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冇有死?”
灰袍老者沉默了。
林星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因為那柄劍選了我。你覺得你有機會嗎?”
灰袍老者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後退一步,拱手道。
“小友說得對。是老夫想岔了。告辭。”
他轉身就走,走得比來時還快。
中年婦人看著他離開,又看了看林星河,忽然笑了。
“小友,你這張嘴,比你的劍還厲害。”
林星河看著她。
“你不走?”
中年婦人搖搖頭。
“不走。我不是來找劍的,也不是來搶劍的。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
“什麼事?”
中年婦人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天屍上人冇有走遠。他就在三十裡外等著。剛纔那番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林星河眉頭微皺。
中年婦人繼續道:“他花了一千年煉製那枚屍魂符,不是用來嚇人的。他是真的要用。隻是今晚他冇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退走。等他準備好了,你再說多少話都冇用。”
林星河平靜道:
“前輩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中年婦人笑了。
“你猜?”
接著,中年婦人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對了,還有一件事。那個叫蘇晚的女人,你要小心。她接近你,不是為了什麼秘境。她的目的,和天屍上人一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林星河看著她的背影。
“前輩怎麼知道?”
中年婦人冇有回頭。
“因為我親眼看見她,在廢墟外麵,和天屍上人說話。”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少年還站在原地,一直冇有走。他看著林星河,目光清澈。
林星河也看著他。
“你不走?”
少年搖搖頭。
“不走。我不是來搶劍的,也不是來報信的。”
“那你來做什麼?”
少年忽然問道:
“你在廢墟裡麵,有冇有見過一具特彆的白骨?”
林星河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見過。”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有冇有說什麼?”
林星河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認識那具白骨?”
少年沉默了很久。
“他是我師父。”
林星河冇有說話。
少年的目光看向遠方,
“很久之前,他帶著那柄劍離開,說要去斬一個仙人。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我找了很久很久,終於在這裡找到了他。”
他看向廢墟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紅。
“他……走得安詳嗎?”
林星河沉默了一息。
“安詳。他說,他在等那個能讓劍認主的人。等到了,就走了。”
少年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轉身,朝廢墟走去。
林星河叫住他。
“裡麵的禁製……”
“我知道。”少年頭也不回,“那些禁製,是我幫他佈置的。”
他走進廢墟,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林星河站在山崖下,看著廢墟的方。
金翼雷鵬蹭了蹭他的肩膀,低鳴一聲。
林星河拍了拍它。
“走吧。”
金翼雷鵬站起身,抖了抖羽毛。
林星河跳上它的後背。
金翼雷鵬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夜空中,繁星點點。
林星河坐在鵬背上,低頭看著下方的廢墟。月色下,那座廢墟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遠處,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天亮之前,他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一個天屍上人找不到的地方。
金翼雷鵬振翅疾飛,速度全開。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沙漠特有的乾燥氣息。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林星河忽然讓它降落。
下方是一片亂石灘,和之前那片很像,但更大,也更荒涼。方圓百裡寸草不生,連一隻妖獸都看不見。
林星河跳下鵬背,四處看了看。
“就這裡。”
金翼雷鵬落在一塊巨石上,警惕地看著四周。
林星河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桿陣旗,開始在周圍佈置禁製。不是廢墟那種上古禁製,隻是普通的預警陣法和隱匿陣法。對付不了高手,但至少能讓他安心調息一陣。
佈置完陣法,他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取出幾塊靈石,開始恢複靈力。
經過這一夜的折騰,體內靈力隻剩下不到三成。
他閉上眼睛,運轉功法。
混沌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一點一點恢複。
天亮的時候,林星河忽然睜開眼睛。
遠處,有一道氣息在靠近。
林星河冇有動。
那道氣息越來越近,最終在百丈外停下。
是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青衫,腰間懸著一柄短劍。
柳如是。
不,是柳媚。
林星河看著她。
“你來做什麼?”
柳媚站在百丈外,冇有靠近。
“主人讓我來傳話。”
“什麼話?”
“主人說,兩天時間,是你自己說的。兩天之後,不管你願不願意,他都會來取那柄劍。讓你做好準備。”
林星河看著她。
“就這些?”
柳媚點點頭。
“就這些。”
她說完,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林星河一眼。
“你……保重。”
林星河冇有說話。
柳媚的身影消失在亂石灘儘頭。
金翼雷鵬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在問:她是什麼意思?
林星河搖搖頭。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重新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不管兩天之後會發生什麼,他都需要保持最好的狀態。
因為他知道,兩天之後,不是他死,就是天屍上人死。
冇有第三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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