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沙漠的邊緣,有一座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不過幾十間土坯房圍成的一個圈子。鎮子中央有一口深井,井水苦澀,但總比沒有強。來往的修士若是要進沙漠,多半會在這裏做最後一次補給;若是剛從沙漠裏出來,也會在這裏歇歇腳,喝口酒,略作休整。
鎮子唯一一家酒館沒有招牌,隻在門口掛著一麵褪色的酒旗。
林星河跟著那個黑袍女人走進酒館時,裏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他掃了一眼酒館裏麵,三個金丹期,兩個元嬰初期,還有一個看不出深淺的灰袍老者,縮在角落裏閉目養神。
酒館裏的人都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隨即低下頭去,繼續喝酒說話。但林星河能感覺到,有幾道神識在他身上掃過,停留的時間比普通人長了一些。
黑袍女人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朝掌櫃招了招手。
“兩壺酒,一盤牛肉。”
掌櫃是個駝背的老頭,金丹中期修為,動作麻利地端上酒肉,退回了櫃枱後麵。但他的目光在林星河身上多停了一會,隨即移開。
女人摘下臉上的半張麵具,放在桌上。
林星河這纔看清她的全臉——很美,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麵板白皙,不像常年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她的左眼下方有一道極淡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已經癒合了很久。
“看夠了?”女人倒了杯酒,遞給他。
林星河接過酒杯,沒有喝。
“前輩請我喝酒,總該有個由頭。”
女人自己也倒了一杯,淺淺抿了一口。
“我叫蘇晚。你叫什麼?”
林星河沉默了一息。
“林星河。”
“林星河。”蘇晚咀嚼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名字。從廢墟那邊過來的?”
林星河看著她。
“前輩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蘇晚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知道?”
林星河端起酒杯,聞了聞,沒喝,又放下了。
“前輩在沙漠邊緣等了三天,專挑從廢墟方向出來的人請喝酒,總不會是為了交朋友。”
蘇晚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怎麼知道我等了三天?”
林星河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蘇晚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
她放下酒杯,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腮看著林星河。
“行,不繞彎子了。我確實是在等人,等一個從廢墟那邊出來的人。但不是隨便什麼人,而是那個真正進了地宮,又活著出來的人。”
林星河麵上不動聲色。
“前輩怎麼知道那人還活著?”
蘇晚笑了笑。
“因為下地宮的人裡,隻有一個人沒死。那個金丹期的蠢貨死在妖獸嘴裏,那個化神期的散修死在門口,還有幾個跟風下去的,一個都沒上來。唯一一個進去又出來的,隻有一個人。”
她盯著林星河的眼睛。
“就是你。”
林星河平靜道:“前輩憑什麼覺得是我?”
蘇晚指了指林星河道:“能從地宮活著出來,要麼你隱藏了修為,要麼你有保命的底牌。”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
“要麼,你身上有那東西。”
林星河看著她,忽然笑了。
“前輩想多了。我要是真有那東西,早就被人搶走了,還能活著走到這裏?”
蘇晚搖搖頭。
“那可不一定。那東西要是認了主,別人想搶也搶不走。除非殺了你。”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星河端起酒杯,終於喝了一口。
酒很烈,像刀子一樣劃過喉嚨。
“前輩想殺我?”
蘇晚笑了。
“我要是想殺你,早就動手了,還用得著請你喝酒?”
林星河放下酒杯。
“那前輩想要什麼?”
蘇晚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
“我想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蘇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
酒館裏那幾個人還在喝酒說話,但林星河能感覺到,角落裏的灰袍老者豎起耳朵在聽。
蘇晚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喝完這壺酒,跟我走。”
林星河沒有動。
“前輩還是先說是什麼事,我再決定跟不跟。”
蘇晚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謹慎是好事。行,我先說。”
她湊近一些,聲音更低。
“我要你幫我進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隻有身懷那東西的人才能進去。我不管你身上有沒有,我隻需要你試一次。能進去,我分你一半好處。進不去,我也不為難你。”
林星河看著她。
“什麼地方?”
蘇晚正要開口,酒館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紅臉老者,穿著一身火紅道袍。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林星河認出來了,是昨晚在沙漠裏攔住他的那三個人。火雲宗長老烈山,和他的兩個弟子。
烈山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林星河。
他大步走過來,在桌邊站定。
“道友,又見麵了。”
林星河看著他。
“有事?”
烈山笑了笑,目光在蘇晚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昨晚走得急,忘了問道友一件事。”
“什麼事?”
烈山盯著林星河的眼睛。
“道友從廢墟那邊過來,當真沒見過什麼可疑之人?”
林星河還沒說話,蘇晚先笑了。
“這位道友,你這話問得有意思。什麼叫可疑之人?”
烈山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蘇晚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友要是想問話,總該先自報家門吧?”
烈山臉色微沉,但還是拱了拱手。
“老夫火雲宗長老烈山。”
蘇晚點點頭。
“哦,火雲宗。聽說過,北邊的一個小宗門,靠賣火屬性丹藥發家。怎麼,烈長老不在宗門煉丹,跑到這沙漠邊上來做什麼?”
烈山臉色更難看了。
他身後那個女弟子忍不住開口:“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師父說話?”
蘇晚隻是看了她一眼。
那個女弟子卻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後麵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烈山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半步。
“化神期?”
蘇晚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烈山深吸一口氣,拱了拱手。
“原來是前輩當麵,晚輩失禮了。”
蘇晚擺擺手。
“行了,別廢話。你想問什麼,問吧。”
烈山看了看林星河,又看了看蘇晚,猶豫了一息,還是開口。
“晚輩想問這位道友,昨晚可曾見過一個渾身長滿膿瘡的乞丐?”
林星河心中一動。
“見過。”
烈山眼睛一亮。
“在哪裏?”
“廢墟那邊。他死之前,我在遠處看見過他。”
烈山眉頭皺起。
“死之前?他死了?”
林星河點點頭。
“死了。被妖獸圍攻,屍骨無存。”
烈山沉默了一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然後他拱了拱手道:“多謝道友告知。告辭。”
他帶著兩個弟子轉身離去,走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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