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生死契後,林星河返回乙七十七號洞府。院門閉合,青元護府陣將內外隔絕。他臉上那份“心魔躁動”的偽裝瞬間褪去,眼中隻剩下冷靜。
小金從靈獸袋中鑽出,落在肩頭,金色眼瞳中透著擔憂。它雖年幼,靈智卻高,能感知到主人麵臨的危機。
“無妨。”林星河輕撫小金的羽毛,“這一戰,我自有分寸。”
他走入靜室,盤膝坐下。逐星劍橫於膝前,劍身映著屋頂水晶透下的七彩光暈。七塊青銅碎片懸浮四周,以《器靈共鳴訣》共鳴流轉,發出低沉嗡鳴。
量子神識內視己身。那道生死契約的印記在眉心深處閃爍,與內城大陣隱隱相連。一旦違約,確實會遭陣法反噬。
“孫明宇......”林星河回憶剛才交手那一掌。對方元嬰初期修為,靈力渾厚但略顯虛浮,應是靠丹藥資源堆砌而成。掌法看似剛猛,實則缺乏生死搏殺磨礪出的狠辣與變化。
這種對手,不足為懼。
真正要防備的,是黑煞宗可能安插的後手。生死台雖禁止外人插手,但以嗜血老怪的陰狠,難保不會在孫明宇身上做文章,或者在擂台周圍佈下暗手。
“還有三天。”林星河閉目,心神沉入混沌星辰元嬰。
元嬰端坐丹田,周身混沌氣流凝實如液。服食七彩雲霞果後,那七種先天靈氣已徹底融入元嬰本源,使其根基遠超同階。此刻距離元嬰中期,也隻差一個契機。
“或許,這一戰就是契機。”林星河心念微動。
他不再壓製修為,任由混沌靈力在經脈中奔騰流轉。靜室內靈氣被瘋狂吸納,湧入體內。屋頂水晶透下的七彩光環之力,也被引動一絲,融入修鍊。
小金乖巧地飛到角落軟墊上,蜷縮起來,周身泛起淡淡雷光。它也在抓緊時間修鍊,額間紫金雷鵬紋路閃爍不定。
與此同時,內城西區,孫府。
孫家在內城算中等家族,府邸佔地三十畝,庭院深深。此刻,孫府深處一間密室中,四人圍坐。
孫明宇已換了一身錦袍,臉上倨傲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一絲不安。他對麵坐著周師兄、吳師妹、錢姓老者三人。
“三位前輩,”孫明宇聲音乾澀,“那林星的實力,比預估的強。今日對掌,我用了七成力,卻被他震退三步。”
周師兄淡淡道:“無妨。嗜血老祖早有安排。”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樣東西,擺在桌上。
第一件是一枚血色丹藥,龍眼大小,表麵有三道丹紋,散發出一股狂暴血腥之氣。
“燃血破障丹,”周師兄介紹,“服用後半個時辰內,靈力暴漲三成,肉身強度提升一倍。代價是事後修為倒退一個小境界,且三年內無法再突破。”
孫明宇臉色微變。
第二件是一麵巴掌大小的黑色陣旗,旗麵綉著扭曲的鬼臉圖案。
“陰魂噬心旗,”周師兄繼續道,“生死台對決時,你可將此旗暗中布在腳下。它會釋放無形陰魂之力,乾擾對手心神,放大心魔,配合他身上的焚心咒,效果倍增。”
第三件是一張銀色符籙,符紙上繪著複雜的空間陣紋。
“小挪移符,”周師兄拿起符籙,“若真到了生死關頭,激發此符,可瞬間挪移三十丈,避開致命一擊。這是老祖親自煉製的保命之物。”
孫明宇看著這三樣東西,眼中閃過掙紮。
燃血破障丹能讓他短時間內擁有接近元嬰中期的戰力,陰魂噬心旗可乾擾對手,小挪移符則保命。但代價呢?修為倒退,三年停滯......
“孫公子,”吳師妹嫵媚一笑,聲音卻帶著寒意,“別忘了,你孫家這些年仰仗的是誰。嗜血老祖若不滿,孫家在內城的日子,可就難了。”
錢姓老者也陰惻惻道:“況且,你以為那林星會手下留情?生死台上,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不殺他,他便殺你。”
孫明宇額頭滲出冷汗。他想起簽契約時林星河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冷光,那不是心魔躁動之人該有的眼神。
“我......明白了。”孫明宇咬牙,收起三樣東西,“三日後,我會在生死台上,與他決一生死。”
周師兄滿意點頭:“放心,事成之後,老祖不會虧待孫家。七彩雲霞果若到手,分你孫家一枚也不是不可能。”
孫明宇眼中終於燃起貪婪。
七彩雲霞果!那可是能助元嬰修士突破化神的先天靈物!若得一枚,他或許能彌補燃血破障丹的損失,甚至更進一步!
四人又密議片刻,定下細節。
待周師兄三人離去,孫明宇獨自坐在密室中,摩挲著那枚燃血破障丹,眼中神色複雜。
“林星......莫怪我狠辣。要怪,就怪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
內城另一處,鬆雲子暫居的“聽雨軒”。
這位一路與林星河同行的老修士,正在院中打理幾株靈草。忽然,一枚傳訊符破空而來,落入他手中。
鬆雲子神識探入,臉色漸漸變了。
“生死台?林道友與孫明宇?”他霍然起身,在院中踱步,“孫家攀附黑煞宗,此事絕非偶然。”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玉簡,快速燒錄資訊,然後激發傳訊陣法。玉簡化作流光,飛向雲裳商會方向。
“蘇晴那丫頭與林道友交好,或許能幫上忙。”
......
雲裳商會躍遷城分會。
蘇晴正在處理賬目,鬆雲子的傳訊玉簡到了。她讀取資訊後,秀眉緊蹙,立刻起身前往後院。
後院靜室中,一位白衣女子正在撫琴。女子約莫二十七八,容顏清麗,氣質出塵,修為赫然是元嬰後期。她是雲裳商會躍遷城分會的會長,白婉清。
“會長,”蘇晴恭敬行禮,“有要事稟報。”
她將林星河與孫明宇生死台約戰之事詳細道來,同時提及黑煞宗可能的算計。
白婉清琴音未停,隻是淡淡道:“林星?就是那個救過你性命、得四海商會紫金客卿令的年輕劍修?”
“正是。”蘇晴點頭,“此人於我有救命之恩,且潛力極大。若死在孫家與黑煞宗的陰謀下,實在可惜。”
琴音漸歇。
白婉清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孫家這些年仗著黑煞宗撐腰,確實有些過了。但生死台之戰受內城大陣見證,外人無法插手。”
她頓了頓:“不過,規矩是死的。我們不能插手戰鬥,但可以在戰鬥之外做些事情。”
“會長的意思是?”
白婉清取出一枚玉佩:“你持我令牌,去拜訪內城執法堂的趙鐵心趙統領。他與孫家有些舊怨,且最討厭暗中使絆子的勾當。將黑煞宗可能舞弊之事透露給他,他自會安排人手盯緊生死台。”
蘇晴眼睛一亮:“多謝會長!”
“還有,”白婉清又道,“去四海商會一趟,將此事告知趙天行長老。他既贈林星河紫金客卿令,想必不會坐視不理。四海商會的麵子,內城多少要賣幾分。”
“是!”蘇晴接過令牌,匆匆離去。
白婉清重新撫琴,琴音卻帶上一絲肅殺。
“黑煞宗......手伸得越來越長了。”
......
時間轉眼已到第二日傍晚。
乙七十七號洞府內,林星河從深層次修鍊中醒來。他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氣流流轉,隱隱有星辰幻滅之象。
這近兩日的閉關,他將狀態調整到巔峰,對“劍滅化神”的領悟又深了一層。更重要的是,他結合虛空靈體與混沌劍意,創出了一式新招的雛形。
這一招,他命名為“虛空劍意”。
原理是以虛空靈體融入劍光,使劍招在斬出的瞬間進行短距離空間跳躍,軌跡詭秘難測。雖還不夠完善,但用於突襲,效果極佳。
“孫明宇不足為慮,但他身上的保命之物,不得不防。”林星河心念微動,量子神識悄然擴散,穿過青元護府陣,掃向孫府方向。
距離太遠,感應模糊。但他捕捉到孫府深處有一股隱晦的血煞之氣,還有微弱的空間波動。
“果然有後手。”林星河冷笑。
他收回神識,開始準備明日之戰需要攜帶的物品。
逐星劍是主戰兵器,七塊青銅碎片可布劍陣,萬象天輪用於防禦和輔助修鍊。此外,他還準備了幾樣東西:
三張“庚金劍氣符”,是之前在四海商會購買的,激發後可釋放相當於元嬰初期全力一擊的庚金劍氣。
一瓶“回元丹”,快速恢復靈力。
一枚“玄水珠”,可釋放玄水屏障,抵禦火係法術。
最後,他從儲物戒指深處取出一物,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灰撲撲的石片,表麵粗糙,看起來毫不起眼。
這是他在青原擊殺黑風盜首領時,從其儲物袋中發現的。當時不知用途,隻感覺石片中蘊含一絲奇異的空間波動。後來在萬卷樓查閱古籍,才知此物名為“虛空石”,是煉製空間法寶的稀有材料,但也可直接激發,釋放一次性的空間亂流。
“雖不知具體威力,但作為奇兵,或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林星河將虛空石小心收好。
一切準備就緒。
夜幕降臨,內城籠罩在一片靜謐光暈中。
林星河沒有繼續修鍊,而是走到院中靈泉邊,盤膝坐下。他閉上眼,心神放空,感受著四周的靈氣流動,感受著內城大陣的韻律,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絲空間波動。
這種狀態,類似佛門的“禪定”,道家的“坐忘”。不為修鍊,隻為讓心境達到最平和、最通透的狀態。
小金悄悄飛過來,蜷縮在他腿邊,也閉上眼睛。
......
夜漸深。
孫府密室中,孫明宇正在演練一套劍法。劍光淩厲,殺氣騰騰,但細看之下,招式銜接仍有滯澀之處。
他練了半個時辰,收劍喘息,額上見汗。
“不夠......還不夠......”孫明宇咬牙,從懷中取出燃血破障丹,盯著看了許久,又收回去。
他走到牆邊,那裏掛著一幅畫像,畫中是個威嚴的中年男子,孫家上任家主,孫明宇的父親孫振海,十年前衝擊化神失敗,身死道消。
“父親,”孫明宇低聲道,“明日之戰,關乎孫家未來。孩兒定會取勝,重振孫家聲威。”
他眼中閃過堅定,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
內城執法堂,一座黑色殿宇中。
統領趙鐵心正聽取下屬彙報。他是個魁梧中年,麵容剛毅,身穿黑甲,氣息渾厚,赫然是化神初期修為。
“孫家這幾日與黑煞宗往來頻繁,”下屬稟報,“今日傍晚,有人見到周斌、吳月、錢鬆三人從孫府後門離開。”
周斌、吳月、錢鬆——正是周師兄、吳師妹、錢姓老者的本名。
趙鐵心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又是黑煞宗這些陰溝裡的老鼠。”
他頓了頓:“明日生死台之戰,加派兩隊執法衛,盯緊擂台周圍。若有人敢暗中搗鬼,格殺勿論!”
“是!”
下屬退下後,趙鐵心走到窗前,望向乙七十七號洞府方向。
“林星......四海商會和雲裳商會都為你說話,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
子時將至。
林星河忽然睜開眼,望向西北天空。
量子神識捕捉到,那裏有一道極其隱晦的化神氣息一閃而逝,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氣息與那日在李府感應到的嗜血老怪同源。
“親自來觀戰麼?”林星河嘴角微揚,“正好,讓你親眼看著,你們的算計如何落空。”
他重新閉目,呼吸漸勻。
一夜無話。
第三日,晨光初現。
生死台之戰,將在午時正式開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