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火院靜室裡,林星河閉目盤坐。
量子神識如同精密的光網,在識海中將那日禁製波動的每一絲漣漪反覆拆解、重組。這不是簡單的記憶回放,而是在進行一種超越當前認知維度的“結構推演”。
那些古老符文虛影閃爍的規律,能量受擾時優先加固的節點,還有那短暫共鳴傳來的方向……所有碎片資訊在他腦中逐漸拚合成一幅模糊的“地圖”。
地圖指向火獄深處,秘藏區的東南角。
“三層防護。”林星河睜開眼,眼中星芒微閃,“最外層是地火大陣的公共屏障,剛才已經摸清薄弱點。中間是鎮獄殿專屬的‘九炎鎖神陣’,每隔十二時辰會有一息的能量流轉間隙。最內層……”
他皺了皺眉。
最內層的氣息很奇怪。不像是陣法,倒像是某種……活物的守護?
懷裏,七塊青銅碎片突然微微發燙。
林星河將它們取出,攤在掌心。碎片表麵的星紋此刻正流動著微弱的銀灰色光芒,彼此間彷彿有看不見的絲線連線,組成一個殘缺的圖案。
“你們也感覺到了,是不是?”林星河輕聲道。
幼崽從靈獸袋裏探出頭,金色眼瞳盯著那些碎片,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像是警惕,又像是渴望。
就在這時,院外禁製被觸動了。
不是執法殿那種嚴肅的叩擊,而是帶著幾分急躁的連續敲打。
林星河神色一凝,瞬間將碎片收起,調整氣息,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林岩”式的謹慎表情,走到院門前。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執法殿的普通弟子,林星河見過幾次。另一個,卻讓林星河瞳孔微縮,正是那日跟在趙煌身後的隨從之一,那個眼神兇狠的金丹後期修士。
“林岩師弟。”執法弟子公式化地開口,“這位是炎麟峰的周師兄。趙煌師兄想請你去炎麟峰的‘熔火茶室’一敘,說是為前幾日地火園的‘誤會’賠禮。”
誤會?賠禮?
林星河心中冷笑。趙煌那種驕橫之人,會主動賠禮?怕是鴻門宴。
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與遲疑:“這……周師兄,趙師兄太客氣了。地火園之事乃是意外,怎敢勞煩趙師兄賠禮?何況晚輩身份低微……”
“讓你去就去。”那位叫周師兄的赤炎塔弟子打斷他,語氣帶著不耐煩,“趙師兄的邀請,外門弟子還沒幾個敢推脫的。怎麼,你覺得我們炎麟峰請不動你?”
這話已經帶著威脅了。
執法弟子在一旁微微皺眉,但沒說話。炎麟峰勢大,他一個普通執法弟子不想惹事。
林星河心中快速權衡。
不去,趙煌肯定會找其他藉口發難,可能更麻煩。去,至少能當麵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麼。而且……炎麟峰內部,說不定能探聽到關於火獄的更多資訊。
“既然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林星河拱手,姿態放低,“還請周師兄帶路。”
“算你識相。”周師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林星河對執法弟子點點頭,便跟了上去。
熔火茶室在炎麟峰半山腰,是專供峰內弟子交流的雅處。說是茶室,實則佔地不小,內有數十個被陣法隔開的獨立靜室,私隱性極好。
周師兄將林星河帶到最深處的一間靜室前,推開門:“進去吧,趙師兄在裏麵等你。”
林星河邁步踏入。
靜室比想像中寬敞,地麵鋪著溫潤的火玉,牆壁上鑲嵌著散發柔和紅光的晶石。正中一張赤晶茶桌,趙煌正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沏著一壺茶。茶香混合著某種火屬性靈植的獨特氣息,在室內瀰漫。
除了趙煌,靜室裡還有兩人。一人站在趙煌身後,正是那日另一個隨從。另一人坐在趙煌對麵,是個麵容陰鷙、雙目狹長的中年修士,一身赤紅法袍袖口綉著金色的火焰麒麟紋,那是炎麟峰執事級別的標誌。修為……元嬰初期。
林星河心頭一凜。
“林師弟來了?”趙煌抬起頭,臉上掛著一絲假笑,“坐。”
“見過趙師兄,見過這位前輩。”林星河躬身行禮,在茶桌旁的空位坐下,姿態拘謹。
“這位是我炎麟峰的陳青執事。”趙煌介紹了一句,便將一杯茶推到林星河麵前,“嘗嘗,這是‘火雲靈霧茶’,產自熔岩山脈深處的火雲峽穀,一年也不過產數十斤,對火係修士滋養經脈有奇效。”
茶水晶瑩,泛著淡淡的赤金色,熱氣升騰間隱約有雲紋浮現。
林星河端起茶杯,量子神識無聲掃過。
茶沒問題。至少沒有常見的毒或禁製。但其中蘊含的火靈氣異常精純活躍,若是普通金丹修士喝下,短時間內靈力會被引動得躁動不安,難以控製。
“想讓我出醜?”林星河心中明瞭,麵上卻露出驚喜,“多謝趙師兄賜茶。”
他舉杯,輕抿一口。
茶湯入喉,熾熱精純的火靈力瞬間化開,如同一條小火龍在經脈中竄動。若是之前的林星河,或許真要費些功夫才能壓製。但現在,混沌星辰元嬰隻是微微一轉,那躁動的火靈便被無聲吞噬、轉化,成為滋養元嬰的一絲養分。
林星河放下茶杯,臉上適當地泛起一絲紅暈,呼吸稍顯急促,彷彿在努力壓製茶力:“好茶……隻是我修為低微,讓師兄見笑了。”
趙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笑道:“林師弟喜歡就好。今日請你來,一是賠禮。前幾日地火園之事,雖說是意外,但畢竟發生在你當值時,聽說還受了驚嚇,我這做師兄的,心裏過意不去。”
“師兄言重了,是我修為低微。”林星河低頭。
“二是……”趙煌話鋒一轉,笑容更深,“聽說林師弟那日‘恰好’站在禁製光幕附近?可曾感受到什麼異常?比如……某種特殊的能量波動?”
來了。
林星河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茫然:“異常?當時爆炸突然,衝擊波太強,晚輩隻顧著躲避,神識都被震得恍惚,實在沒注意到什麼特殊波動。”他頓了頓,補充道,“後來嚴執事也問過,晚輩確實不知。”
趙煌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也是,那種情況下,一個金丹弟子能自保就不錯了。是我多問了。”
他給林星河續上茶,狀似隨意地問道:“林師弟對煉器可有興趣?我炎麟峰以煉器著稱,塔內三成以上的法寶、六成以上的製式法袍戰甲,都出自我們峰。師弟若是想學,我可以引薦。”
“多謝師兄厚愛。”林星河露出心動又遺憾的表情,“隻是晚輩資質愚鈍,目前連《赤炎訣》都未參透,不敢分心他顧。”
“哦?”趙煌挑眉,“可我聽說,林師弟那日採摘熔心草,手法老道,對地火規律也頗為瞭解。這可不像是‘資質愚鈍’啊。”
氣氛微妙地冷了下來。
一直沒說話的陳青執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林岩,你既是赤炎師叔記名弟子,又帶回了赤煌劍胚,按理說也算與我炎麟峰有緣。趙師侄惜才,想提攜你,你該感激纔是。”
這話聽著溫和,實則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林星河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趙煌:“趙師兄,陳執事,晚輩確實感激。但晚輩入門日淺,執法殿那邊每月還需報備行蹤進展,實在不敢擅自轉投他峰。況且……赤煌劍胚已被執法殿收走,我現在隻是普通外門弟子,當不起師兄如此看重。”
“赤煌劍胚……”趙煌眼神閃爍,忽然壓低聲音,“林師弟,明人不說暗話。那劍胚是赤炎師叔早年煉製的本命法寶胚胎,內蘊他的一絲本源火意。若在懂得《焚天訣》的人手中,不僅能發揮威力,或許還能從中參悟師叔的某些……獨門秘法。”
他身體前傾,聲音帶著誘惑:“你交上去,無非是躺在執法殿秘庫裡落灰。但若在我們炎麟峰,有煉器大師出手,配合特殊地火重新淬鍊,未必不能將它真正煉成靈寶,甚至更上一層樓。到時候,物歸原主,也不是不可能。”
林星河心中一震。
趙煌這話,幾乎是在暗示可以“偷梁換柱”,把劍胚從執法殿弄出來!好大的膽子!但也說明,炎麟峰對赤煌劍胚的渴望,遠超預計。
“師兄,此事……”林星河露出惶恐之色,“執法殿規矩森嚴,晚輩不敢……”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趙煌打斷他,笑容冷了幾分,“林師弟,我是看你機靈,才給你這個機會。塔內想巴結我們炎麟峰的人多得是,你不願意,自有別人。”
**裸的威脅。
林星河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趙師兄如此想要赤煌劍胚,可是劍胚本身有什麼特殊之處?還是說……劍胚裡藏著赤炎長老的什麼秘密?”
靜室裡空氣一凝。
趙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陳青執事眯起眼睛,元嬰威壓無聲瀰漫。
“你知道什麼?”趙煌聲音冰冷。
“晚輩什麼都不知道。”林星河坦然道,“隻是好奇。師尊臨終前隻叮囑我將劍胚送回,未說其他。但趙師兄如此執著,讓晚輩不得不猜測……或許劍胚的價值,遠超一件法寶胚胎?”
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拖延。量子神識悄無聲息地感知著靜室內的每一絲能量流動,以及……靜室外隱約傳來的、屬於另一個元嬰修士的隱晦氣息。
果然有埋伏。不止陳青一人。
“好奇心太重,會死人的。”趙煌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星河,“林岩,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加入炎麟峰,配合我們拿到劍胚。或者……”
他冷笑:“你覺得,一個身份可疑、在‘意外’中不幸隕落的外門弟子,執法殿會追查多久?”
圖窮匕見。
林星河也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惶恐、遲疑、謙卑,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淡漠。
“趙師兄,”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如同玉磬敲擊,“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赤炎長老寧願把劍胚交給一個陌生的散修,也不願讓它落在‘自己人’手裏?”
趙煌瞳孔一縮。
“因為你,或者你背後的人,不值得信任。”林星河一字一句道,“師尊信不過我,但更信不過你們。”
“找死!”趙煌暴怒,周身赤紅靈力爆發,金丹圓滿的威壓如山壓下!
幾乎同時,靜室四壁亮起繁複的陣法紋路,這是隔音、隔神識、甚至能短暫隔絕元嬰修士感應的困殺之陣!顯然早有準備!
陳青執事也動了。他依然坐著,但一指隔空點向林星河。指尖赤芒凝聚,化作一道細如髮絲、卻蘊含恐怖炎煞的指風,直取林星河丹田!
元嬰一擊,迅如閃電!
但林星河比他更快。
在趙煌靈力爆發的剎那,混沌星辰元嬰已然睜開雙眼。丹田內,逐星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破體而出!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浩大的聲勢。
逐星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細線,無視空間距離,後發先至,點在陳青那道指風之上。
“啵。”
輕微的破碎聲。
足以洞穿普通金丹修士護體靈光、重創元嬰的炎煞指風,如同脆弱的琉璃,被劍尖一點,寸寸碎裂、湮滅!
陳青臉色驟變!
這一指他用了七成力,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這絕不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
“你隱藏了修為?!”陳青厲喝,身形暴起,一柄赤紅短戟出現在手中,戟身燃燒著熊熊烈焰,帶著焚山煮海之勢,劈向林星河!
與此同時,靜室門被轟開!另一名一直埋伏在外的元嬰初期修士沖了進來,手持一對赤銅錘,封死林星河退路!
兩名元嬰初期,一名金丹圓滿,在這密閉的困陣中圍殺!
趙煌臉上露出猙獰笑容:“不管你藏了多少本事,今天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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