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璿離去後,洞府重歸寂靜。
林星河卻心知,這隻是表麵的平靜。趙煌的挑釁雖被擋回,但其代表的“炎麟峰”勢力顯然不會就此罷休。而執法殿的“保護”,既是護身符,也可能成為無形的囚籠,時刻提醒他處於監視之下。
“必須儘快獲取更多資訊,尤其是關於赤炎塔的。”林星河心道。直接打聽必然惹人生疑,需要其他合理方式打聽。
接下來的幾日,林星河並未因趙煌事件而龜縮,反而在遵守“不得離開迎客峰範圍”的前提下,開始有限度地在丙字區域活動。每日清晨和傍晚,他會走出洞府,在附近一條通向山峰更高處、專供“暫住賓客”使用的觀景長廊散步片刻。
長廊依山而建,視野開闊,可以遠眺赤炎主塔及其周圍部分附屬建築群,也能觀察迎客峰其他區域的人員往來。林星河通常選在人流較少的時段,緩步而行,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實則量子神識已悄悄展開,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靈力波動、守衛巡邏的路線規律、以及那些往來修士不經意間的交談片段。
他注意到,迎客峰上的修士大致分幾類:像他這樣等待覈查或處理事務的“賓客”;依附赤炎塔的小家族或散修代表,他們往往行色匆匆,臉上帶著諂媚或焦慮;負責雜役和低階守衛的塔外弟子;以及偶爾出現的、身著不同樣式赤紅法袍的塔內正式弟子,他們往往神情倨傲,步履沉穩,代表著塔內不同的“峰”或“殿”的勢力。
通過觀察和偶爾聽到的隻言片語,林星河對赤炎塔內部結構有了更清晰的輪廓。赤炎塔並非鐵板一塊,除了至高無上的塔主外,日常事務由“長老會”負責,成員皆為元嬰期,分管不同領域,如執法殿、傳功殿、煉器殿、煉丹殿、外務殿等。長老之下,又有諸多“峰”、“堂”,由金丹期精英弟子或執事管理,負責具體事務或培養後輩。炎麟峰便是其中勢力較大的一支,以煉器著稱,峰主據說是一位元嬰中期的煉器大師,與赤炎老怪生前似乎有過一些資源競爭。
這一日傍晚,林星河照例在長廊散步,恰好遇到了同樣在此巡值的柳青璿。她似乎剛換下崗,正憑欄遠眺,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柳師姐。”林星河主動上前,保持適當的距離,拱手打招呼。
柳青璿回過神,見是林星河,冷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緩和:“林師弟,又出來透氣?”
“洞府雖好,待久了也覺氣悶。出來看看這塔中盛景,也開闊一下心境。”林星河語氣自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師姐辛苦了。”
“分內之事。”柳青璿簡短回應,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赤炎主塔,“赤炎塔屹立熔岩山脈數千年,氣象確實非比尋常。師弟若能留下,日後勤修不輟,未必不能在此闖出一片天地。”她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林星河心中一動,順著話頭,露出希冀之色:“師姐說的是。我自知修為淺薄,出身低微,能得此機緣已是萬幸,隻盼執法殿能早日裁定,給我一個正式為赤炎塔效力的機會。”他頓了頓,略帶試探地問道,“隻是……初來乍到,對赤炎塔諸事一無所知,前日又得罪了趙師兄,心中實在忐忑。不知師姐可否指點一二,赤炎塔有哪些規矩需要特別注意?晚輩也好提前做些準備,免得再無意中衝撞了哪位師兄師姐。”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低,將一個渴望融入卻又心懷畏懼的新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柳青璿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緩緩道:“赤炎塔的規矩,首重尊卑。塔主、諸位長老之令,不可違逆。各峰各殿,職權分明,不得越界。同門之間,禁止私鬥,若有爭端,可上擂台或由執法殿仲裁。”她聲音清冷,說的都是明麵上的規矩。
“至於趙煌……”她語氣微冷,“炎麟峰勢大,但並非不講道理。你既已通過韓執事初步覈查,身負赤炎長老遺命,隻要自身清白,行事端正,他也不敢太過分。執法殿在此,便是為了維持塔內公正。”
“多謝師姐解惑。”林星河麵露感激,隨即又似無意地問道,“師姐方纔提到各峰各殿職權分明……我聽說赤炎塔內設有‘火獄’等重地,不知道‘火獄’是由哪位長老或哪一殿負責?晚輩隻是好奇,絕無他意。”他問得小心翼翼,彷彿隻是對塔內重要場所感到好奇。
柳青璿眸光微閃,看了林星河一眼,見他眼神清澈,隻有好奇與敬畏,並無其他異色,才淡淡道:“火獄乃塔內重地,由‘鎮獄殿’直接管轄,殿主是元嬰後期的厲長老,鐵麵無私,對擅入者從不留情。其下又分‘煉火區’、‘囚牢區’、‘秘藏區’等,各有禁製,非持有相應令牌或手令者,不得入內。尋常弟子,連靠近外圍都會受到盤查。”
鎮獄殿!厲長老!秘藏區!這幾個關鍵詞被林星河牢牢記下。他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敬畏:“原來如此,多謝師姐告知。晚輩定當謹記,絕不靠近那些禁地。”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多是林星河請教一些修鍊火係功法的基礎問題,柳青璿也簡潔地回答了一些。她能感覺到這位“林師弟”悟性不錯,且態度恭謹,不似姦猾之輩,心中那點因職責而產生的警惕,也稍稍淡化了一些。畢竟,若真是居心叵測之人,恐怕早就想方設法四處打探,而不是像這樣安分守己,隻問些基礎規矩。
片刻後,柳青璿因要回去復命,先行離去。
林星河望著她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柳青璿此人,看似冷淡,實則秉公持正,或許可以有限度地接觸,但不能過分依賴。從她這裏,已經得到了一些關鍵資訊。接下來,需要從其他渠道,更具體地瞭解“鎮獄殿”、“火獄秘藏區”以及“歷長老”。
回到洞府,林星河將幼崽放出。小傢夥似乎對林星河每日的“散步”已經習慣,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林星河盤膝坐下,開始消化今日所得。鎮獄殿管轄火獄,厲長老鐵麵無私,這意味著想要通過正常途徑獲取進入“火獄”的許可權,幾乎不可能。那麼,隻有另闢蹊徑。
“或許……可以從‘煉火區’或‘囚牢區’入手?”林星河思忖。根據柳青璿的描述,火獄分割槽明確。煉火區是弟子們藉助地火修鍊或煉器煉丹的地方,或許管理相對沒那麼嚴格?囚牢區關押罪徒,守衛森嚴,但也許有漏洞可尋?秘藏區,無疑就是封存重要物品的地方,青銅碎片有可能就在秘蔵區,必然是重中之重。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能夠接近火獄外圍,甚至進入其中某一區域的“理由”。比如,以“修鍊”或“完成某種任務”的名義,申請使用“煉火區”的某些設施?但一個新來的、身份未定的記名弟子,這種申請大概率會被駁回。
“貢獻點……”林星河想起在觀察中聽到的一些零碎資訊。赤炎塔內,弟子可以通過完成各種任務、上交資源、做出貢獻等方式獲取“貢獻點”,貢獻點可以兌換功法、丹藥、法寶、修鍊資源,乃至進入某些特殊區域的許可權。
或許,他可以想辦法在身份裁定下來之前,先嘗試完成一些低風險的任務,獲取少量貢獻點,並熟悉塔內的任務釋出和貢獻體係。這既能展現“積極融入”的態度,又能為日後可能的行動積累經驗和資源。
打定主意,次日林星河便向負責丙字區域日常事務的一名執事弟子,委婉地表達了“不想白吃白住,想為塔內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意願。
那名執事弟子有些意外,但想到此人是“帶著赤炎長老遺物”回來的特殊人物,也不敢怠慢,便將此事上報。很快,韓執事那邊傳來回復:在身份最終裁定前,林星河不得離開迎客峰執行外務,但可以在峰內協助處理一些簡單的文書整理、物資清點、或者照料特定火係靈植等雜務,每日可獲得微薄的貢獻點。
這正合林星河之意。他欣然領命,開始每日在完成基礎修鍊和觀察之餘,抽出部分時間,前往迎客峰的“庶務堂”分點,領取一些諸如“核對某批火晶石數量”、“謄錄低階丹方”、“照料‘地火椒’幼苗”之類的簡單任務。
這些任務瑣碎枯燥,收益極低,但對林星河而言卻大有裨益。在庶務堂,他能接觸到更多低階弟子和執事,從他們偶爾的閑聊中,聽到更多關於塔內各殿各峰的八卦、規矩、乃至一些不那麼機密的資訊。比如,哪位長老脾氣不好,哪個區域的守衛比較鬆懈,最近塔內有什麼熱鬧事,等等。在照料靈植時,他也能藉著請教之名,與負責葯園的老修士攀談,瞭解一些關於地火脈絡、靈植特性乃至塔內部分資源產地的知識。
他表現得勤懇、低調、好學,對誰都客氣有禮,很快就在迎客峰的底層執事和雜役弟子中贏得了一些好感。大家都覺得這位“林岩”雖然身份特殊,但沒什麼架子,是個踏實人。
幼崽有時也會被他用特製的小背簍裝著帶在身邊,小傢夥對火係靈植似乎有天生的親和力,偶爾會對著某株長勢不好的靈植“啾啾”叫幾聲,林星河嘗試按照它的“提示”調整照料方式,效果往往不錯,這也讓葯園的老修士嘖嘖稱奇,對林星河和他的“靈寵”態度更好了幾分。
時間就在這種看似平靜的日常中,靜悄悄的過了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裏,趙煌沒有再來找麻煩,似乎被炎麟峰的長輩約束住了。柳青璿偶爾巡值時遇到林星河,也會點頭致意,有時還會簡單詢問他是否適應。執法殿那邊,似乎還在“商議”,遲遲未有最終裁定。
林星河並不著急。他利用這半月時間,不僅完成了一些瑣碎任務,積累了少量貢獻點,更重要的是,通過觀察和旁敲側擊,他對赤炎塔外圍的運轉、人員構成、部分割槽域的防衛力量、以及一些潛在的“資訊源”和“突破口”,有了更細緻的瞭解。
他甚至通過庶務堂的關係,用極低的代價,“借閱”到了一份僅限於塔內弟子檢視的、非常簡略的《赤炎塔規及區域劃分概要》。在這份概要中,他找到了關於“火獄”更官方但也更模糊的描述,確認了“秘藏區”的存在,並得知進入任何火獄區域,都需要至少“執事”級別的手令或特定的“貢獻點兌換許可權”。
“貢獻點兌換許可權……”林星河看著自己令牌中那可憐的幾十點貢獻,距離兌換進入“煉火區”基礎修鍊室所需的數百點還差得遠,更別提“秘藏區”了。但這至少指明瞭一個方向,在赤炎塔,貢獻點幾乎是萬能的通行證之一。
“或許,等身份正式確定後,可以嘗試接取一些貢獻點更高的任務……”林星河正思考的時候,洞府禁製再次被觸動。
這次來的,是那名曾引他入峰的執法殿金丹弟子,臉色帶著一絲鄭重。
“林岩,韓執事有請,請隨我前往執法殿偏殿。”金丹弟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林星河心中微凜。執法殿終於有決議了?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儀容,便跟著金丹弟子離開了洞府。
這一次,他沒有被引向迎客峰,而是踏上了通往赤炎主塔方向的一條索橋。索橋橫跨熾熱的岩漿裂隙,下方熱浪翻滾,前方,那座巍峨的赤紅巨塔,在視野中越來越大,散發出的威壓也越發清晰可感。
真正的考驗,或許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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