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裡,煞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岩壁,發出鬼哭般的聲音。
林星河背靠石壁,胸膛起伏。丹藥“生生造化丹”的藥力化開,混合著金色鵬鳥寶血殘留的生機,在經脈裡流轉,絲絲縷縷的靈力重新匯聚丹田。量子神識雖然虛弱,卻清晰地感覺到洞口外有張無形的“網”正在成形。
“四方鎖靈陣……”林星河心裏一沉。他在金家器坊的藏書裡見過這種陣法,佈陣簡單,卻能封鎖一片區域,斷絕遁逃可能。佈陣的人很謹慎,不急著抓他,而是要慢慢圍死。
“兩個元嬰。”通過幼崽傳來的本能恐懼,加上量子神識捕捉到的陣法源頭,林星河迅速判斷出來人的實力,一個元嬰中期,一個元嬰初期。
全盛時期,他或許還能周旋一二。
硬拚,必死。
隻能智取。
林星河眼神冷靜,先安撫懷中的幼崽,通過契約傳遞“安靜”的意念。幼崽感受到他的安撫,稍稍放鬆。
然後,他快速盤點手頭能用的東西。
自己:金丹後期巔峰,靈力恢復三成,肉身強度堪比金丹巔峰體修。
外物:七塊青銅碎片;灰鶴的儲物戒雖然東西不少,但得慢慢整理;化神修士的儲物戒的高階物品現在暫時用不了;赤金火焰葫蘆煉化需要時間,催動要海量靈力;那柄赤紅靈劍胚胎更是碰不得,靈力不夠。
符籙陣法:赤炎老鬼和灰鶴的儲物戒裡都有好東西,可他現在這狀態,能不能激發都是問題。
環境:這個岩洞還算隱蔽,岩石能乾擾神識,洞口布了三層禁製和一道“迷蹤幻紗”。但對方是元嬰,還在外麵佈陣,這裏不能久待。
“得走,在他們完成合圍、徹底鎖定我之前。”林星河迅速決定,“不能原路返回,也不能硬闖陣法,元嬰的神識足以覆蓋整個峽穀入口。”
他看向洞底。那裏有幾道細縫,有微弱氣流和更灼熱的氣息透出來。
“下麵可能有路。”
林星河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挪到洞底。手指觸碰到岩縫,滾燙。量子神識順著縫隙艱難向下探了十幾丈,下麵確實有個較大的空洞,連著更複雜的地下裂縫!
“走地下!”林星河眼睛一亮。這赤紅峽穀地下岩漿暗河、裂縫交錯,正是擺脫地麵追蹤的好地方。雖然地下同樣危險,可能碰上地火、毒煞、凶獸,但總比直接麵對一個元嬰中期加一個元嬰初期強。
沒時間慢慢挖洞。他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暗紅色珠子,灰鶴儲物戒裡的“地炎破障珠”,一次性法寶,專破岩石,尤其對火屬性岩層效果好。
把珠子放在裂縫最密處,注入一絲靈力激發,林星河立刻後退,用身體護住幼崽。
“噗。”
一聲輕響。珠子融化,變成熾熱液體滲入岩縫。接觸到的岩石迅速變紅、軟化、熔化!眨眼間,一個僅容人蜷縮通過的不規則洞口出現在岩壁上,後麵黑漆漆的,熱浪撲麵。
林星河吞下一顆化神修士儲物戒指裡找到的“避火丹”,拍上一張“金剛護體符”,毫不猶豫鑽了進去。
通道狹窄傾斜,得側身或爬行。岩壁滾燙,溫度極高,空氣裡滿是硫磺和金屬灼燒味。好在有丹藥和靈符,加上被金色鵬鳥寶血強化過的身體,還能撐住。
他一邊艱難前進,一邊用逐星劍在身後岩壁上留幾道不起眼的劃痕,撒點帶金色鵬鳥氣息的碎石,故布疑陣,希望能誤導可能的追兵。
向下爬了約百丈,通道變寬,出現幾條岔路。每條都通向未知黑暗,氣息不同:一條灼熱如火爐;一條陰冷帶腥氣;一條有水聲轟鳴。
林星河停下,量子神識艱難探入各條路。灼熱通道深處有岩漿流動聲;陰冷岔路裡有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像無數腳在爬;有水聲的通道氣流濕潤,但水裏似乎有酸腐味。
“岩漿河溫度太高;陰冷路可能有毒蟲群;水路水質不明。”林星河快速分析,目光卻看向岩壁上方,一條被鐘乳石遮掩的細小裂縫。沒氣流,像死路,但量子神識勉強探入數丈,發現裏麵空間變大,溫度穩定。
“就這兒!”林星河當機立斷。又取出一顆“地炎破障珠”,在裂縫旁融開僅容他擠進的入口,鑽入後小心用碎石回填,做出自然塌陷的假象。
新通道起初窄,爬幾丈後豁然開朗,進到一個約三丈見方的天然石室。石室橢圓,頂上有細縫透下微弱的光,地麵平整乾燥,中央有個乾涸的小水窪。溫度雖偏高,但比外麵柔和多了,硫磺味也淡了,似乎有天然過濾。
“暫時安全。”林星河緊繃的心稍鬆。立刻在入口布預警禁製,在室內角落佈下“斂息匿形陣”,儘可能掩蓋氣息。
做完這些,他才真正鬆口氣,背靠岩壁坐下,大口喘息。剛才一番急行和破障,又消耗了不少剛恢復的靈力。
懷裏的幼崽感覺危險暫去,探出小腦袋,好奇打量石室,“啾啾”叫。
林星河摸摸它,餵了點“淬靈液”。幼崽滿足地舔舔嘴,又蜷縮睡去。
此刻,峽穀入口上空。
袁姓修士眉頭微皺。手裏的青銅羅盤指標原本穩定指向峽穀深處某處,現在卻開始顫動、偏移,最後模糊轉動起來。
“嗯?”旁邊的紅綾也察覺不對,“大哥,陣法已成,那小子還能跑?”
袁姓修士沒答話,閉目凝神。元嬰中期的強大神識如水流般掃過下方被“四方鎖靈陣”籠罩的峽穀。陣法屏障完好,沒被強行突破。但他的神識鎖定了峽穀深處某片區域,那裏獵物殘留的微弱氣息,正快速消散,而且……似乎在往地下深處滲?
“鑽地了?”袁姓修士睜眼,閃過一絲訝異,“夠果斷,敢鑽混沌荒原的地底裂縫。下麵環境複雜險惡,元嬰修士都不願輕易深入。”
“追下去?”紅綾問,眼裏有忌憚。她膽大,但也知道混沌荒原地底的凶名。
袁姓修士沉吟片刻,搖頭:“不必。地下裂縫縱橫,盲目追索是大海撈針。我們主要目的是探查赤炎老怪和金翼雷鵬大戰的緣由,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混沌泉眼’。既然這小子鑽地了,短時間不敢露頭。我們先去和他們匯合,探金翼雷鵬巢穴。”他冷笑,“他在地下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隻要還在這片區域,遲早會露馬腳。到時候再收拾不遲。”
袖袍一揮,撤去“四方鎖靈陣”四麵陣旗。陣旗化流光飛回手中。
“走,去熔岩山脊匯合。算時間,他們該有發現了。”袁姓修士轉身,化白光遁去。
紅綾雖不甘,也知袁姓修士說得在理,跟上。
兩人消失在天際。
但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佝僂灰影如鬼魅般從峽穀邊緣巨岩陰影裡緩緩浮現。
正是獨行的枯木老怪!
他渾濁老眼望著袁家兄妹離去的方向,又低頭看峽穀深處,乾癟嘴角扯出詭異笑容。
“袁家小輩,還是嫩……隻盯明處的獵物和傳說寶藏。”枯木老怪聲音沙啞如朽木摩擦,“那小老鼠身上的秘密……可不比混沌泉眼小。能在那種戰場餘波裡活下來,身上還有連老夫都心悸的古老氣息……嘿嘿。”
他沒像袁姓修士那樣用神識大範圍掃,而是拄著蛇頭柺杖,如最老練的獵人,沿著林星河進峽穀時留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痕跡,踩斷的赤紅苔蘚、岩石上極淡的摩擦印、空氣裡殘留的那一絲與眾不同的淡金血氣,不緊不慢地往前追。
速度看著不快,卻總能精準找到正確路徑,避開無用岔道和乾擾。
終於,他停在林星河最初藏身的凹洞外。垂落的赤紅植物有被輕微撥動的痕跡,洞口殘留微弱禁製波動和一種奇特法寶氣息。
“迷蹤幻紗?有點意思的小玩意兒。”枯木老怪伸出枯瘦手指淩空一點,洞口早已失效的“迷蹤幻紗”殘餘波動徹底消散。他沒強行破禁製,身形一模糊,竟直接穿了過去,進到洞內!
洞裏空無一人,隻有殘留體溫和淡淡葯香。
枯木老怪渾濁目光掃過每個角落,最後定在洞底那個被融開、通向地下的不規則洞口。蹲下身,手指抹了點洞口邊緣尚未完全冷卻的、呈琉璃狀的熔岩,放鼻尖嗅了嗅。
“地炎破障珠……品相不錯。看來小老鼠身家不菲,不像普通散修。”枯木老怪眼裏興趣更濃,“選鑽地……聰明,但也蠢。在這混沌荒原地底,有些東西……可比元嬰修士還可怕。”
他沒立刻鑽洞追,而是從懷裏取出個巴掌大的灰褐色布袋。布袋破舊,像某種獸皮所製。解開袋口,念念有詞,輕輕一抖。
窸窸窣窣……
幾十隻指甲蓋大小、通體灰黑、背甲有詭異螺旋紋的甲蟲從袋裏爬出,落在他掌心。這些甲蟲看著不起眼,卻散發陰冷死寂的氣息。
“去,找到那個帶淡金色血氣的小傢夥。記住他味道。”枯木老怪對掌心低語。
灰黑甲蟲觸角顫動,似在接收資訊,隨即紛紛振翅飛起,化幾十道微不可察的黑線,鑽入地底洞口,朝不同岔路分散飛去。
枯木老怪則好整以暇在洞裏盤膝坐下,蛇頭柺杖橫放膝上,閉上渾濁老眼,氣息徹底消失,彷彿和周圍岩石融為一體。
“小傢夥,讓老夫看看,你還能給老夫帶來多少驚喜……可別輕易死在地下了,你身上的秘密,老夫可是好奇得緊。”
地下石室裡,正在打坐恢復的林星河,沒來由地心一悸。
懷裏的幼崽也猛地驚醒,金色眼瞳充滿不安,死死盯著石室入口方向,渾身絨毛炸起,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充滿威脅的低吼。
林星河驟然睜眼,眼底金芒流轉,量子神識全力催動,掃向入口和來路通道。
一切如常,預警禁製沒被觸動。
但那種如芒在背、被陰冷詭異存在窺視的感覺,卻愈發清晰。
“還有追兵……而且,比剛才那倆個人更危險,更擅長追蹤!”林星河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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