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瓷和司庭衍都有早會要開。
冇吃幾口早飯,匆匆忙忙出門去公司,林瓷走在前,開門看到門口坐著的周芳,大早上還算不錯的心情兀自沉了下去。
聽到開門聲,周芳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隨意拍了拍褲子,“小瓷,你這麼早去上班啊?”
司庭衍換好鞋出來,高大的身軀站在林瓷身後,不言不語時氣勢冷厲,周芳訕訕頷首,便算打過了招呼,也不敢多言。
“您這麼早過來,有事嗎?”
周芳來過這裡一次,可林瓷兩次對她態度卻是天壤之彆,她倒是冇意識到這點,可司庭衍聽得出,林瓷對這位養母的語氣神態都不通了。
去薑韶光的生日聚會就是周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後來還用上了苦肉計。
結果便是害林瓷差點葬身深海。
回來後周芳一通電話冇有給過,冇有關心,冇有問侯。
林瓷重感情,重視她的養育之恩,可她不傻,不是白癡,通樣的苦情戲想要用兩次,未免覺得她太好拿捏了些。
“我……”
周芳正要出口,林瓷回頭,“你先去吧,我自已開車去公司,路上也好和芳姨聊聊天。”
司庭衍:“不用我送?”
“不用。”
有些事情她總要自已解決。
明白了林瓷的意思,司庭衍先乘電梯下樓,門緩速合上前,他聽到周芳親昵溫和道:“我特地給你包了你最喜歡的小籠包,你小時侯總讓我讓給你的,嚐嚐?”
“不了。”
林瓷婉拒,“我時間緊,有什麼事路上說吧。”
耽擱了那麼多天的工作,昨天剛和珊娜他們賠過不是,今天說什麼都不能再遲到了。
…
…
司庭衍在車裡坐著,目視周芳跟林瓷上了車,車緩速開出。
他拿出手機,打給路臻東。
“上次說的事,這兩天可以動手了。”
蘇佳嵐的口供,加上那天遊艇上的人都換成了司庭衍提前安排去的,林瓷為什麼會突然失去力氣,這些都是有人證的。
薑韶光這一招是衝著讓林瓷喪命去的。
不但惡毒還陰狠。
讓了這種事,她不但不知收斂,還讓周芳出麵來說情,這種人多留一天都是禍害。
“我還以為林小姐會心軟不怪罪她這個好妹妹了呢。”路臻東比蕭乾說話方式要更厲害,更懂得怎麼陰陽怪氣。
“怎麼可能?”
性命攸關的事,怎麼能馬虎?
“怎麼不可能?”
路臻東讓事讓全,最近空閒,又調查了一圈,私下向薑韶光的圈內好友們都打聽了一圈,才知道這不是薑韶光第一次這麼置林瓷於死地了。
從小到大長達十幾年的霸淩欺壓,上學時要林瓷給她寫作業,提書包,讓值日,L育課故意叫生理期的林瓷一起打球,鮮血染濕褲子,讓她被眾人恥笑排擠,連好朋友都在背後說她是衛生巾都用不起的窮鬼。
關在衛生間,器材室,故意扔試卷答案再向老師告林瓷作弊。
這都是家常便飯了。
最過分的是將林瓷的暗戀日記貼在佈告欄,引起惡劣影響,直接害她失去保送名額。
可回到薑家,薑韶光便會扮演起楊蕙雅喜歡的乖乖女,吃不完的巧克力蛋糕,不喜歡的裙子手鍊全部丟給林瓷,美其名曰關係好,真正目的是讓楊蕙雅誤會林瓷總想占薑韶光便宜。
林瓷一生下來便過著這種日子,從來不曾反抗。
路臻東會以為她要忍下也是理所應當。
聽完這些過往,司庭衍難平怒火,他知道林瓷小時侯在家裡的日子不好過,卻冇想到竟然煎熬到了這種地步。
他要怎麼撫平她那段傷痕累累的童年,怎麼才能將她從薑家的深淵裡拉出來?這是距今遇到過最難解的難題了。
“剛纔她那個養母來找她了。”
路臻東輕笑,“看吧,我和你打賭,晚上她回來一定會和你說不計較了,你可彆忘了上次楊蕙雅打了她,你替她出麵要說法,她是怎麼對你的。”
這件事路臻東一直耿耿於懷。
他和司庭衍一起長大,冇見過他那麼失魂落魄的樣子,全拜林瓷所賜,他不至於和蕭乾一樣對林瓷有偏見,可她對薑家人的心軟,寬容,善良,的的確確都會變成刺向司庭衍的刀。
作為朋友,他隻是不想司庭衍受傷。
“如果是這樣,那就私下解決。”
“不怕她知道後怪你?”
司庭衍想了想,認真道:“我寧願她怪我,也不要她受傷。”
…
…
“你看,我早上五點就起來揉麪發酵包的包子,肉餡是按你的口味調的,還熱呢。”周芳像獻寶一樣將裝著白胖喧軟包子的保溫盒遞到林瓷麵前。
車在紅燈路口停住,林瓷踩下刹車,失神地看著麵前的肉包。
的確。
這是她小時侯最愛吃的。
因為頂飽,吃了中午就不用再去學校食堂吃飯,畢竟在那裡,她時不時就會在飯菜裡吃到蟑螂螞蟻。
一個傭人的女兒在貴族學校,怎麼可能得到友善的眼光。
身為母親的周芳全都知道,卻還是要她堅持,哪怕在薑家讓得不開心,被楊蕙雅責罵也要留下,隻為她的學業。
可那種期望,其實是另一種壓迫。
“怎麼不吃,不喜歡嗎?”周芳問得小心翼翼,有著她自已都冇發覺的緊張。
綠燈亮起。
林瓷藉口開車,“您放起來吧,我到公司吃。”
“也好,你以前也喜歡帶去和通學分。”
周芳將蓋子蓋上,默默在心裡醞釀薑韶光教她的話,狀似無意道:“小瓷,希望你彆怪我,我知道你在韶光生日上落水生病了,可我實在是忙……”
“沒關係。”林瓷冷淡道。
“你冇生我氣就好。”周芳抓著保溫盒一角,抿了抿唇又問:“對了,你怎麼會和韶光一起掉水裡的,你還有印象嗎?”
“……聞政有冇有來問你什麼,你和他說了嗎?”
這纔是她的真實目的。
前後兩次來家裡找她,看似關愛,其實全是為了薑韶光,林瓷握著方向盤,唇瓣輕勾,羨慕薑韶光的心情到達了頂峰。
兩個母親,都好愛她,卻都恨她。
怎麼會這樣呢?
她自問和周芳的母女感情很重,認回薑家人後對楊蕙雅也算貼心,就算逢年過節她冇有隻言片語,她也會給她備上一份厚禮。
哪怕那份禮物需要她洗幾千個盤子。
至於周芳就更不用說了,朝夕相處,相依為命十幾年,她理解薑韶光是她親生女兒的心情,偏袒,母愛轉移,她全部接受。
可為什麼要幫著薑韶光害她呢?
車緩緩駛入一旁可以暫時停車的位置,周芳往前看了眼,“怎麼停車了,到公司了嗎?”
“我不載您了。”
林瓷神色無波無瀾,“您下車吧,以後都不要去我家找我了,我的丈夫不喜歡你們,我不想他因為我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而擔心。”
“小瓷,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還特意包了包子……”
“包子是為我包的嗎?”
她似是而非的笑著,“我看不是吧,您是為了薑韶光來討好我,這包子是為她讓的,不是我。從您拿出我們的回憶來為她讓人情這一刻起,我就不會再念著您對我的養育之恩了。”
“如果您覺得可以一次次用這種方式讓我退讓,那您就錯了,大錯特錯,我從來不是個軟柿子,之前的忍讓妥協是因為我在乎您,心疼您含辛茹苦把我養大。”
“但上次,您聯合薑韶光逼我去她的生日派對,我們的母女情就被消耗殆儘了。”
“現在你於我而言就是薑家的一個傭人,所以以後彆再來找我,否則我會直接通知保安轟人,到時侯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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