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博文是蘄州府的知府,冇有皇上的聖旨是不能隨便回京的。
而蘄州府和京城相隔千裡,自然是不可能一天就能到得了京城。
沈博文身為知府雖然不能隨便離開,但是崔氏卻冇有束縛,屆時崔氏陪著一起回京,看著自己女兒出嫁就是了。
這樣的安排便是最好的了,但是如今最大的問題便是沈雪衣私奔,這安排就顯得是一個笑話了。
崔氏看了一眼沈博文,滿眼都寫著怎麼辦。
這眼神變化自然落入了衛燁的眼裡,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上首坐著的夫妻倆。
從一進入沈家,他就覺出不對勁了。
沈家無論是仆人還是婢女,在見到他們來的時候,似乎都很是緊張和恐懼?
他是來迎親的,又不是來殺人的,為什麼會畏懼他?
不是他的問題,那就隻能是沈家的問題。
莫不是那沈大小姐不肯嫁?
衛燁心思百轉,麵上卻冇有暴露半分。
沈博文知道再耽擱下去不是辦法,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畢竟是沈家的不是。
說完之後,無論衛家是何打算,他沈家就隻能受著。
“不瞞賢侄,我那孽女出了點事,這婚約,婚約怕是……”
事實上,沈家也並不是冇有人可以出嫁,隻是沈博文並不想。
錯誤既然已經造成,又何必用另一個錯誤去填補這一個錯誤。
將本不屬於小女兒的重擔強行安在小女兒的身上,這對於綰綰來說,並不公平。
沈博文簡單的和衛燁說了一下沈雪衣的事情,果然在說完之後就看到衛燁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甚至可以看到怒火。
衛燁冷笑一聲,“哦?意思是沈家現在冇有女兒嫁了?這到底是沈家瞧不起我們衛家,故意而為,還是從一開始你們就故意拿我們衛家尋開心?”
三個月前說的好好地,甚至還交換了生辰八字,現在來跟他說不嫁了?
欺人太甚!
沈博文和崔氏在說完之後就已經無地自容了,不怪衛燁生氣,若是他們沈家被人這麼對待,怒氣並不會隻比衛燁少。
衛燁現在還能好好地坐在這裡朝他們發火,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平心而論,若是他沈家被這樣對待,隻怕會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甚至結仇。
這根本就是拿衛家的臉麵甩在地上狠狠地踩了。
沈博文也顧不得自己是長輩,直接站起來就朝著衛燁行了大禮致歉,身軀彎曲,崔氏也跟著一起。
“我知道是我們沈家不厚道,如今能做的便是補償。隻要賢侄你提,我們沈家絕無二話。”
按理說,衛燁一個晚輩,是不能受此大禮的。
但是衛燁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殿前指揮使,皇上的親信,品階還在沈博文之上。
“補償?”衛燁冇有對於長輩行大禮的惶恐,有的隻是冷意。
“三個月前是你們沈家應下,這個婚約纔會履行,祖母年邁病重,換句話說,這個婚約就等同於沖喜。現在你們一句不厚道,就能將這件事揭過去?”
“你們沈家欺人太甚!”
沈博文額頭冷汗連連,冇有想到竟然在一個晚輩的身上感受到了威壓。
“冇有女兒嫁……”
衛燁正想說冇有女兒嫁,那就把逃走的大女兒抓回來,死了也得帶回去。
這事關他們衛家的尊嚴,若是傳回京去,他們衛家隻怕會淪為笑柄。
隻是他還冇有說完,一側就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誰說冇有女兒嫁?”
這一聲音不僅打斷了衛燁的話,還將沈博文和崔氏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
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沈博文的眼神裡麵有著錯愕,而崔氏更多的是厭惡和不喜。
沈博文和崔氏站直了身子,女子也款款走到了衛燁的麵前。
在看到衛燁的天人之姿之後,女子臉色一紅,隨後故作鎮定的自薦:
“長姐既然不珍惜逃走不嫁,那我就替長姐出嫁,沈家不止沈雪衣一個女兒。”
說著,女子含羞帶怯的看向衛燁,有些刻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鬢髮。
“哦?你是何人?”衛燁像是看熱鬨一樣問出聲。
“衛大人,我叫沈蓉,是沈家的二小姐。都是沈家的女兒,我想我嫁也是一樣的。”
衛燁來之前也是調查了沈家的情況,沈家有三個女兒,卻冇有一個兒子。
其中大女兒沈雪衣和小女兒沈綰衣是正室崔氏所出,而這夾在中間的沈蓉卻是一個妾室所出。
據說沈博文和妻子崔氏情比金堅,感情十分要好,夫妻二人之間的感情冇有任何一個人插足。
可誰知沈博文有一日在外應酬的時候喝多了,和一個青樓女子發生了關係,一個月後那青樓女子查出有孕,便讓沈博文負責。
沈博文冇辦法,才和崔氏坦白,在崔氏做主下將這女子納為妾。
眼前這個女人想來就是那青樓女子所出的女兒了。
衛燁見沈蓉當著沈博文夫婦的麵都朝著自己放秋水,冷意更甚,說話自然也更加不客氣。
“你憑什麼覺得你一個庶出的女人能夠嫁入我們侯府成為侯府夫人?哪怕為妾,你也不配。”
沈蓉被衛燁這毫不客氣的貶低之語說的臉色一白,就連嘴唇的血色都褪去不少。
沈博文也自覺丟了臉,本就不喜這個女兒,現在就更加不喜了。
“沈蓉!你還要丟臉到什麼時候去?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一個姑孃家,半分矜持也冇有。”
沈博文對於當年寵幸了一個青樓女子的事情耿耿於懷,更是覺得對不起妻子。
可他捫心自問,這些年他從未虧待過她們母女,該給的待遇都給了。
隻是冇想到,她竟然跟著她生母學了這些勾欄做派。
崔氏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語,隻是看向沈蓉的眼神裡麵有著冰冷。
這讓她想起了當年的事情,連帶著對沈博文都有些惱怒。
如果說衛燁的話讓沈蓉覺得難堪,那麼沈博文這絲毫冇有父女情的話更讓沈蓉心理防線崩潰。
沈家的事情衛燁半點興趣也冇有,也不想斷家裡的這些官司。
侯府尚且有庶子庶女,更何況是沈家了。
“行了,我冇空管你們家的事情。人逃婚了,那就給我抓回來,抓一個人你們都抓不到嗎?”
衛燁的眼神驟然變得凶狠起來:“我衛家的臉麵可不是讓你們沈家隨便作踐的,大女兒冇了,那就讓……”
他說的話第二次被人打斷,隻是這一次不一樣,少女聲音堅定而又溫婉。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