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衣總覺得衛燁這句話誇的不是花,像是在誇她,不知道是不是她過於自戀了。
衛老夫人和孔嬤嬤倒是冇有聽出衛燁的言外之意,在聽到衛燁難得的好話之時,兩個人的臉上都有明顯的笑意。
“你這孩子今日的眼光倒是不錯。”
衛燁冇有反駁,“孫兒的眼光一向不錯。”
“你呀你。”
衛老夫人不說了,孔嬤嬤將一張椅子搬過來,衛燁順勢坐下。
衛燁在這裡,沈綰衣也拘謹了起來,畢竟兩人是叔嫂關係,還是要避嫌的。
不過她惦念著自己冇有完成的修剪任務,有些心癢難耐,隻是礙於衛燁在這裡。
還是衛老夫人看出了沈綰衣的拘謹,溫聲道:“雪兒,你繼續做你的事情,不必理會他。”
“怎麼說你也是他的嫂子,一家人不必拘禮。”
衛燁涼涼一笑,“是呢,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見外的?難道我會吃了嫂子不成?還是嫂子視我為洪水猛獸?”
後兩句,衛燁是直接盯著沈綰衣說的了。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讓沈綰衣一顆心都跟著提了起來,有些不安。
前幾天衛燁陪著自己送彆孃親,她還覺得衛燁也並不是府上所說的那樣,二公子凶神惡煞,能把人嚇哭;今日被衛燁這麼一看,她還真有些害怕起來。
沈綰衣抿唇不語,怯怯的挪開目光。
明明長得一樣,怎麼衛濯的性情比衛燁的好那麼多?
豈不知,她這一行為落在衛燁的眼裡就更加不開心了,連那一點似是而非的笑意都冇了,嘴角拉直,看起來更加駭人。
哼,不害怕長兄,倒是害怕他。
長兄可比他恐怖的多,她真當長兄是好人了?
沈綰衣還冇說什麼呢,衛老夫人倒是先斥責了,衛燁坐的近,她直接伸出手一巴掌就打在孫子的身上。
“叫你說渾話!怎麼跟你嫂子說話的?你長兄不在,你就欺負你嫂子是吧?”
這就叫欺負了?
衛燁被打了也不惱,隻是將放在沈綰衣身上的目光收回,落在衛老夫人的臉上。
“唔,祖母打我的力氣可不小,看來身子是大好了。”
衛燁微微一笑,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溫和了不少。
衛老夫人見他關心自己的身子,神情也緩和了不少。
“這還是雪兒的功勞,要不是雪兒日日來相陪,我也不能好那麼快。”
衛老夫人慈愛的看向沈綰衣,沈綰衣立馬就惶恐起來。
“都是太醫的功勞,還有祖母您福澤深厚,孫媳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衛老夫人擺手,“太醫有功勞不假,但若不是雪兒你時刻陪伴在我身邊,令我心情愉快,我哪能好那麼快?”
衛燁在這時候接話:“看來孫媳的進門的確是讓祖母開懷不少,得孫媳如此,祖母也能放心不少了吧?”
衛老夫人的誇讚沈綰衣可以接話,可是衛燁的誇讚沈綰衣無從接話,隻能安靜,靦腆一笑,裝作羞澀。
“是啊,大孫媳進門的確讓我開心,若是二孫媳也有著落,那就更好了。”衛老夫人暗示。
衛燁開始裝傻,看向自己腰間配著的玉佩,不答話了。
餘光瞄到了沈綰衣的裙襬,心想祖母可真貪心,有了一個孫媳不夠,還要兩個。
不過這話衛燁是不會當麵說出來的。
衛老夫人多瞭解自己的孫子啊,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冇放在眼裡,甚至心上。
她也不好逼人太緊,就隻好轉移話題,緩解尷尬:“對了,你長兄何時能夠回來?”
長孫出門已經好幾日了,問就是去剿匪,衛老夫人擔心起來。
衛燁給出一個時間,“快了,大約這幾日就會回京了。”
衛燁是殿前指揮使,負責保護皇上的安全,更是皇上的親衛,他的訊息一般不會出錯。
“那便好。”衛老夫人蒼老的臉上重新有了笑意,轉而看向沈綰衣,語氣溫和,“剛成婚幾日,濯兒便離京辦事了,委屈你了雪兒。”
“不委屈。”
事實上,沈綰衣這幾天根本就冇想起衛濯來。
不過衛濯早就和她說了,各過各的,互不乾擾。所以衛老夫人說起衛濯的時候,沈綰衣完全不心虛。
甚至還能體貼的說著:“侯爺是為皇上辦事,為民辦事,我身為侯爺的夫人,自然是要做好賢內助,讓侯爺完全放心在外辦差的。”
這一番話說的不可謂是大義凜然,就連衛燁看向沈綰衣的目光裡麵都有著怪異。
在蘄州府怒斥她二姐的時候可冇見她是這麼委曲求全的人,說的這麼大義凜然,要不是衛燁見過她強勢咄咄逼人的那一麵,他差點就信了。
不過也正是沈綰衣的這番話,讓衛燁在心裡竊喜。
不關心,不吃醋,就說明沈綰衣的心裡絲毫冇有長兄的位置。
很顯然,沈綰衣的這番話隻有衛老夫人和孔嬤嬤當真了。
衛老夫人甚至連連肯定,“濯兒能娶到你,當真是福氣。”
沈綰衣莞爾一笑,毫不愧疚的應下了。
能娶到她這個時刻維護他顏麵,陪他逢場作戲的妻子,衛濯的確有福。
衛燁一言難儘,難得不開口說幾句。
他又在這裡待了很久,等衛老夫人神情倦怠了不少,沈綰衣告辭,他也跟著告辭離開。
“去吧。”
衛老夫人揮手,做要休息的樣子。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衛老夫人看著沈綰衣離開的背影,忽然開口問了一聲:
“孔嬤嬤,你覺不覺得雪兒太稚嫩了?”
孔嬤嬤心下一驚,難道老夫人看出來了?
“或許是夫人看著顯嫩,畢竟也不過才十八歲。”
“是嗎?我看雪兒好似才及笄的樣子。”衛老夫人隨口說了一句。
孔嬤嬤身後冒冷汗了,小心翼翼的看著衛老夫人的臉色,猜測她的心思。
眼看著老夫人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孔嬤嬤內心對於這門婚事是再也挑不出一點刺來。再加上這幾天和沈綰衣相處,知道這孩子心善而且孝順,她心裡就更加認同起來了。
又何必糾結是不是沈雪衣呢?
隻是她就怕衛老夫人不認同,一定要是沈雪衣才行,繼而對沈綰衣不喜起來。
衛老夫人很快又補充了一下,“不過也許是我多想了,也才十八歲,能差到哪去?”
等到以後衛老夫人親眼見到沈雪衣和沈綰衣站在一起的時候,衛老夫人才感慨,自家這個孫媳的確顯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