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晚，我的房門被人叩響。
我起身去開門，皇後看到我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前，有些驚訝。
“你還冇睡？”
我笑著請皇後進門：“臣妾知道母後今晚必定會來，便一直在房間等著。”
白天，我將那張紙條塞進棗泥方糕中，特意讓丫鬟強調那是皇後最愛吃的糕點。
可皇後卻根本不喜歡吃。
有一次她來我院子裡時，親口對我說的，我怎麼可能會忘？
以她的聰慧，肯定能明白這盤糕點有蹊蹺，自然也就會發現我求救的線索。
而那張字條上寫得很明白，隻有短短幾個字：四年前，不是意外。
皇後讚許地看了我一眼，走到桌旁坐下，索性也和我開門見山：
“你確定四年前的事，是意外？”
“臣妾親耳所聞。”
皇後放在桌麵上的拳頭攥起，向來挺立的脊梁微微顫抖，眼底已滿是寒意。
“當年本宮便覺得，我兒墜馬之事必有蹊蹺，可我卻如何也查不出線索，冇想到果真不是意外！”
我站在皇後身旁，斂眉不語。
她口中的兒子，自然是多年前意外墜馬，不治身亡的前太子。
四年前，皇家狩獵，前太子一人一馬進入圍場。
可直到天黑都冇有回來。
等找到他屍體的時候，已經隻剩下被撕咬扯碎的軀體，連內臟都被掏了個乾淨。
皇後當場暈了過去。
大理寺查案後回稟：前太子殘破的軀體上，留有許多野狼的齒痕，而現場也僅有野狼雜亂的爪印，並無任何人在場。
他們追查那些爪印，卻在穿過一片落葉叢林中，消失不見。
他們分析，應該是狼群突然出現，馬匹受驚，前太子不慎落馬，又恰好被狼群襲擊，這纔不幸身亡。
可是，皇家圍場怎麼可能混進來那麼多隻野狼？而那些野狼為何又神秘消失？
這絕不可能是意外。
縱使皇帝後來殺了負責圍場狩獵的幾個管事人，可前太子卻再也回不來了。
後來，皇後又派了幾撥人去查，得出的結論都和大理寺大致相同。
那段時間，她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隻要一閉上眼睛，便會看到太子那破碎撕裂的屍體。
那麼慘烈，那麼令人痛心。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幽冷悲涼的目光望向我：
“你若騙本宮，應該知道後果。”
我並冇有騙她，這是我的魂魄在後宮遊蕩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密談。
隻不過等我飄過去的時候，那兩人已經走開了。
我一臉坦蕩地回望著皇後：
“臣妾無意中得到了這個秘密。皇後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圍場那片落葉林中尋找，看是否有一條密道。當年那些野狼便是被人從密道中帶出來，又從那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的。”
“本宮自然會去查，隻是不知這背後之人是誰。”
在我寫下那張字條的時候，我也僅是有此疑惑，但此時此刻，我卻十幾確信，那件事必定和太子有關了。
皇後顯然也有了預感，她麵色凝重地起身，視線再次落到我臉上：
“你想要什麼？”
她自然知道我不可能無緣無故求她庇佑，又向她傳遞這種招來禍事的訊息。
我冒著殺頭風險，肯定有我自己的目的。
我扶著高高攏起的肚子，緩緩地向她行了一禮，眸光堅定：
“臣妾想要後半生平安順遂，再不做那砧板上的魚肉！”
皇後眼皮跳了跳，認真盯著我半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
她點了點頭，卻冇有直接回答我，但字裡行間都是給我的保證：
“你的兒子將來是要繼大統的，你自然就是太後，後半生必定風光無限，怎會淪為他人的魚肉？”
我自知心願達成，心中酸澀，卻擲地有聲：
“多謝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