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鬥結束後的TPC基地，氣氛有些微妙。
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並冇有維持太久，取代的是一種對力量的敬畏和困惑。
李牧神溜回儲物間，變回人形，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淩亂的衣領。
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了指揮室。
“哎呀，剛纔真是太驚險了！”
他一進門就開始飆演技。
“我在辦公室看直播都看手心冒汗，那個紅色的迪迦真是太猛了！”
然而，這一次，大家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冇有預想中的附和，反而是一種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的打量。
李牧神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
新城隊員走了過來，圍著他轉了兩圈，那眼神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朵花來。
“牧神，你老實交代。”
新城一臉嚴肅。
“你之前真的隻是個揹包客？”
“我看你剛纔進門的時候，走路那個步伐，落地無聲，下盤極穩。”
“還有你之前分析怪獸弱點的時候，那架勢，怎麼看都像是個練家子。”
李牧神乾笑兩聲，心裡暗罵自已剛纔是不是得意忘形走太快了。
“這個嘛……”
他撓了撓頭，大腦飛速運轉。
“其實吧，我大學的時候，是那個……體育社的社長。”
“體育社？”
崛井一臉不信。
“什麼體育社能練出這種氣場？”
“中華武術博大精深嘛！”
李牧神開始胡扯。
“我在貴州老家，那是天天爬山涉水，跟猴子搶香蕉，跟野豬賽跑。”
“練的一身橫練功夫，也就是強身健體，略懂，略懂。”
他一邊說，一邊還比劃了兩下廣播體操的動作，試圖讓自已看起來像個鐵憨憨。
麗娜忍不住笑了出來。
“跟野豬賽跑？那你贏了嗎？”
“那是自然，不然我早被豬拱了。”
李牧神順杆往上爬，總算是把氣氛給緩和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居間惠隊長走了過來。
她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遞到了李牧神麵前。
“辛苦了，李顧問。”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但李牧神接茶杯的時候，手卻微微抖了一下。
因為他看到了居間惠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深邃的平靜，彷彿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那種眼神似乎在說：“請開始你的表演，我就靜靜地看著。”
“不……不辛苦，都是為了世界和平嘛。”
李牧神趕緊低頭喝茶，藉此避開隊長的視線。
這女人的直覺，該不會比大古還準吧？
……
深夜。
隊長辦公室。
隻有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居間惠並冇有休息，她坐在辦公桌前，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正在播放著今天戰鬥的錄影。
她將畫麵定格。
又調出了第一次金字塔戰鬥的錄影。
兩段視訊並排播放。
然後，她又調出了基地內部的監控錄影。
畫麵上顯示，每次怪獸出現警報響起的時候，李牧神都會因為各種理由離開眾人的視線。
去洗手間。
回辦公室拿資料。
理由都很正當，時間點卻卡得嚴絲合縫。
隻要李牧神一消失，不出三分鐘，迪迦就會出現。
而迪迦消失後，李牧神又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恰好”出現在某個角落。
居間惠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如果僅僅是時間巧合，還可以說是運氣。
但迪迦的行為模式，太像人了。
今天的戰鬥中，迪迦在暴揍哥爾讚之前，有個非常人性化的動作——他不耐煩地晃了晃脖子。
而在幾分鐘前，李牧神在指揮室看螢幕時，也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動作。
雖然幅度很小，但在居間惠這種受過專業情報分析訓練的人眼裡，這就是破綻。
更重要的是，迪迦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那種預判能力。
那種對怪獸心理的把控。
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剛甦醒的三千萬年前的光之巨人。
反而像是一個對怪獸瞭如指掌的……現代人。
居間惠拿起了桌上關於李牧神的個人檔案。
檔案很簡單，清清白白。
貴州大學學生，成績優異，愛好旅遊。
照片上的青年笑得陽光燦爛，冇心冇肺。
怎麼看都隻是個普通人。
但居間惠相信自已的直覺。
“體育社社長……”
她看著檔案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牧神，你和那個光之巨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關掉螢幕，靠在椅背上。
並冇有打算立刻揭穿。
她是一個聰明的領導者。
既然那個光在保護人類，既然李牧神選擇了隱瞞，那她就給他這個空間。
隻是，這層窗戶紙，早晚有捅破的一天。
“希望你，真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她對著黑暗，輕聲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