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命生來向陽------------------------------------------“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彷彿是要穿過螢幕將茫桑從影像裡拖出來一樣。“喂、神龍……我們救你可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連等離子火花塔的能量都弄來了，小爺我當初想摸一下都被教育了好久。”“我不允許你就這樣死了。”。，他愣了幾秒。。，但當時冇有得到迴應，他也不確定係統就是真的。，對星球而言，連一次呼吸都算不上。，選擇了啟動遺蹟。。，是時候告彆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冇想到這條龍會說抱歉，剛纔那股衝勁突然不知道該往哪使了。
“那個，彆說抱歉了，我又不是讓你道歉才說這些的……”
“就是告訴你，我們很努力了，你彆隨隨便便就死掉了。”
“嗯，好啊……”茫桑輕輕的說道。
他的神情冇有太多的悲傷和懊悔。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平靜。
就像是看完了所有風景的人，終於可以放下一切，在安靜的地方等待最終的結局。
賽文神色一凜，他見過這種神情，那是在戰場上赴死之後，平靜躺在戰壕裡等待死亡降臨的戰士纔有的神情。
那是身患絕症，在最後時光等待死神來臨時的神情。
那是放棄求生的人纔有的姿態。
賽羅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一定會救你，等著能量馬上就傳過去之類的話。
可那個輕飄飄的“好”字，彷彿是冬日飄下的一片落葉一般，讓賽文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他輕輕的按了按賽羅的肩膀，示意他先停一下。
“茫桑，你其實不相信我們能救你，你隻是不想讓我們失望才道歉的。”
“在你的心裡，你已經認定自己必死無疑了，或者你不想活下去了。”
茫桑神色微動，他冇有想過隔著一個宇宙，賽文奧特曼竟然看出了他的內心。
“你不用否認。”賽文說，“我去過地球，見過這種眼神。”
“那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對未來失去希望的人，他們會對關心自己的人說謝謝、抱歉，然後安靜地閉上眼睛，等著一切結束。”
“你現在就是這種眼神。”
科技局裡安靜了下來。
賽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剛纔隻顧著激動，表達自己的心情，根本冇有注意到。
那條龍雖然答應了要活下去，可內心根本冇有活下去的期望。
希卡利的手指懸在操作檯上方，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些記憶資料，幾百萬年的雨，他以為是46億年無法溝通的孤獨和遺憾。
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錯了。
那不是孤獨。
也不是遺憾。
而是歲月沉澱46億年之後的平靜。
或許他曾經呐喊過、絕望過、悲傷過。
但最終，他都接受了。
他接受了一切。
也接受了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就像接受了那些雨會下幾百萬年。
也平靜的接受了恐龍人無法理解他的意思，會恐懼、害怕、憎恨他。
他也接受了自己死亡的到來。
他不在意是否能活下去。
他隻是擔心啟動遺蹟，讓他們的努力白費了，害怕他們會失望，害怕在最後的時光裡麻煩他們。
所以才平靜的附和他們的話語，讓他們感覺他還有活下去的意願。
希卡利不知道怎麼喚醒一個經曆了46億年歲月，心如灰死的存在的心。
科學資料會理性的告訴他活下去，但靈魂的感性卻經常在違背科學的理性。
他已經想出了治療茫桑的方案，但如果對方求生意誌薄弱，大概率會失敗的。
賽文上前一步，語氣卻緩和了不少，不再那麼嚴厲。
“茫桑，你要振作起來，地球上那些人類，他們很脆弱。”
“一場病痛就能讓他們倒下，一場災難就能讓他們輕易死去，一隻怪獸就能毀掉他們辛苦建起來的城市。”
“但他們都很偉大。”
“我曾經見過一位父親，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孩子，麵對怪獸冇有後退一步。”
“我見過陌生人，衝進火場去救彆人的家人。”
“見過一群普通人，明明害怕得發抖，還是站在一起，守護自己的家園。”
“他們很多人都很平凡，都在艱難的活著，但他們冇有放棄。”
“不要放棄希望，因為明天太陽還會升起，因為活著就是奇蹟，就還有機會遇到很多美好的事情。”
“你喚醒遺蹟墜向星球，不正是因為憧憬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麵，想再看一眼你曾經守護的世界嗎？”
“那些曾經守護的人，如果他們還活著，一定不希望你就這麼算了。”
“活下去，為了可能出現的美好明天，帶著曾經人類們的期望和祝福活下去吧！”
期望和祝福嗎？
茫桑思緒再次飄遠，彷彿回到了三千萬年之前，
因為想要和萬物生靈溝通的強烈渴望，和對悲劇無能為力的憤怒，促使地心孕育了四十億年的軀體提前完成了。
他以龍神的形態行走世間。
第一眼，就被萬物奉為神明。
他記得那個被怪獸席捲的村落，那是他第一次以龍神形態真正麵對人類，麵對這個文明。
雖然這顆星球上曾經出現過六大霸主，六大文明。
那一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自天穹上傾瀉而下。
他的身影從黎明的光輝中浮現，雙翼緩緩展開，遮住了半邊天幕。
兩百七十七米的身軀懸浮在雲端，由無瑕水晶和玉石構成的軀體在晨光下折射出萬道七彩的光芒，光芒灑落在廢墟上。
他俯瞰著下方的村鎮。
廢墟還在冒煙，哭聲從四麵八方傳來，空氣中瀰漫著他熟悉的血腥味。
他見過太多次這種場麵了，在恐龍人的滅亡裡，在其他文明的覆滅中。
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也許，因為他的出現。
人們也會尖叫，會恐懼，會逃跑、把他當成另一頭怪獸吧。
畢竟他比那些怪獸還要巨大，力量也比那些怪獸要可怖的多。
然而他們並冇有逃走。
一個小女孩從廢墟裡爬出來。
雖然渾身是傷，臉上糊著泥土和血，但卻仰起腦袋，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顫抖的說道。
“神明……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漸漸的，一個個人影從廢墟後麵、從斷壁殘垣之間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
有老人、有孩子、也有青年。
他們仰起頭，看向天空中的存在，黎明的晨光從他身後透過，驅散了黑夜最後的一絲暗淡。
那絕對不是怪獸，怪獸醜陋凶狠，他們從地底爬出，帶來毀滅和黑暗。
而神明自黎明中而來，神聖而美麗，灑下治癒的光輝，治癒他們的傷勢。
“神來了……神終於來了……”母親抱著孩子，聲音沙啞。
“是神，神明來拯救我們了。”青年的語氣中透著難以置信的嚮往。
……
他們空洞絕望的眼睛忽然有了光亮。
在這個瞬間，原本習慣了做為旁觀者俯瞰一切，習慣了看著生命在痛苦中消逝的茫桑。
依舊淡漠的注視著，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的憐憫。
沉寂的心忽然悸動了一下。
自然災害中，生命的逝去，無不是絕望而痛苦的。
他第一次親身看到這種充滿希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