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防空洞裡的秘密(1)------------------------------------------,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手裡的羅盤燙得他幾乎要鬆手。,最終死死指向那扇鐵門。,混合著鐵鏽和某種……焦糊的肉味。。,劍身在陳啟手電光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雙腿微屈,重心下沉,劍尖斜指地麵,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後退。”趙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慢慢退到通道口。”,另一隻手從揹包裡又掏出一瓶東西。,而是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小噴瓶。林鑫瞥見標簽上寫著“95%乙醇”。“酒精?”林鑫忍不住問。“有些東西怕火,”陳啟簡短回答,同時開始緩緩後退,“高溫和火焰對大多數有機體都有效。”。,手指在書頁上劃過,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背誦什麼口訣。
他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微微發光,中間的銅錢輕輕震顫,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四人退到通道口時,鐵門後的聲音停了。
死寂。
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密室裡的溫度似乎在緩慢升高,林鑫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羅盤的燙熱感開始減弱,但磁針依然堅定地指著鐵門方向。
“它……走了?”林鑫低聲問。
趙峰搖頭,依然保持著戒備姿勢:“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放鬆。”陳啟接話,手裡的手電光一直鎖定鐵門,
“捕獵者的本能。它知道我們在這裡,也知道我們在害怕。”
李涵終於從壁畫上收回視線,轉向林鑫手中的羅盤:
“書上說,地火生物能感知‘器’的存在。你的羅盤,我的書,趙峰的劍,陳啟的圖——對這些東西來說,我們就像黑暗中的燈塔。”
“所以它才攻擊我的床?”林鑫突然明白過來,“因為羅盤在我那裡?”
“很可能。”李涵點頭,“低階羅刹種智力有限,但本能會驅使它攻擊最有威脅的目標——或者,最先發現的目標。”
鐵門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刮擦聲。
像是爪子,在慢慢撓著鐵門內側。
趙峰忽然做了個手勢——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拳。
這是“準備”的意思,林鑫憑直覺理解了。
“它在試探,”趙峰低聲說,“等它下次——”
話音未落,鐵門猛地一震!
哐!
生鏽的門框抖落下大量灰塵。門上那把大鎖劇烈搖晃,鎖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退後!”趙峰厲喝。
四人迅速退回狹窄的通道。
幾乎同時,鐵門又遭受了第二次撞擊。
哐!哐!
這次是連續兩下。
鐵門向內凹陷了一大塊,門框邊緣的水泥崩裂,碎石四濺。
陳啟舉起酒精噴瓶,另一隻手摸出一個打火機:“趙峰,我數三下——”
“等等。”李涵突然攔住他,“看牆上!”
手電光照向牆壁上的壁畫。
在剛纔的撞擊震動下,壁畫表麵剝落了一小塊,露出底下另一層圖案。那圖案更古老,顏色暗沉得近乎黑色,畫的不是陣法,而是……某種儀式。
四個人,跪在地上,手裡捧著各自的器物。
他們麵前是一個燃燒的深坑,坑裡伸出無數隻焦黑的手。
壁畫下方有字,字型比之前的更加古拙:
獻祭四器,可鎮十年。
獻祭四人,可鎮百年。
癸亥年七月十五,林家獻一人,陳家獻一人,李家獻一人,趙家獻一人。
血契成,封印立。
林鑫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百年前,他們的祖輩不是“鎮”住了地火。
是用人命換來的封印。
“原來是這樣……”李涵的聲音在顫抖,
“書上隻說了‘血契’,我以為隻是歃(shà)血為盟,冇想到……”
哐!哐!哐!
鐵門遭受了更猛烈的撞擊。
整扇門開始向內彎曲,鎖舌已經崩開了一半。
透過門縫,林鑫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還有黑暗中兩點暗紅色的光。
像眼睛。
“冇時間研究了!”陳啟咬牙,“趙峰,準備好了嗎?”
趙峰點頭,短劍在手中轉了個圈,變成正握姿勢。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從揹包側袋掏出一小包東西——用油紙包著,迅速拆開。
是粉末,暗紅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乾涸的血。
“硃砂混雄黃,”趙峰簡短解釋,將粉末均勻地撒在劍身上,
“爺爺說,如果遇到‘火裡的東西’,就用這個。”
鐵門後的撞擊停了。
安靜得可怕。
然後,他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哢嚓……哢嚓……
是鎖舌斷裂的聲音。
那把鏽跡斑斑的大鎖,從內部開始崩解。
鎖芯變形,鎖體開裂,最後“啪”的一聲,整把鎖掉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林鑫腳邊。
鐵門,緩緩向內開啟了。
門後一片漆黑。但那兩點暗紅色的光,正在慢慢靠近。
陳啟開啟了第二個手電,兩道光束交叉照向門內。
首先看到的是一雙腳。
確切地說,是一雙焦黑的、隻剩下骨頭和粘連著少許炭化皮肉的雙腳。
腳趾扭曲變形,指甲脫落,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冒著白煙的焦黑腳印。
然後是身體。
那東西大約有一米五高,全身麵板像燒熔的蠟一樣流淌著,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和骨骼。
它的胸腔是敞開的,裡麵冇有內臟,隻有一團緩慢蠕動的、暗紅色的火焰。
火焰的核心,隱約可見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石塊,像心臟一樣跳動。
最恐怖的是頭。
它冇有臉。整個頭部就是一個焦黑的骷髏,眼窩裡燃燒著那兩點暗紅色的光。
下頜骨一張一合,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像是在咀嚼什麼。
“地火屍傀,”李涵低聲念出名字,聲音發緊,
“書裡記載的中級羅刹種,由葬身地火的屍體被地脈能量侵蝕而成。行動緩慢,但力量極大,麵板高溫,能融化金屬。”
那東西停在了門口。它歪了歪頭——如果那還能叫頭的話——空洞的眼窩“看”向林鑫手中的羅盤。
然後它張開嘴。
冇有舌頭,冇有聲帶,但從它敞開的胸腔裡,那團火焰猛地一漲,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般的嘶吼!
“退!”趙峰怒吼一聲,整個人向前衝去!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那是硃砂和雄黃粉末被劍風帶起的痕跡,直刺屍傀敞開的胸腔!
屍傀的反應很慢。
劍尖刺入火焰的瞬間,那團暗紅色的火焰猛地收縮,發出一聲更淒厲的嘶鳴。黑色的“心臟”石塊劇烈跳動,噴濺出大量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趙峰迅速抽劍後退。
劍身上沾滿了那種液體,正在“滋滋”地腐蝕劍刃。但硃砂和雄黃粉末似乎起了作用,腐蝕的速度很慢。
屍傀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口——火焰缺了一小塊,但正在緩慢恢複。它抬起頭,眼窩裡的紅光變得更加熾烈。
它邁出了第二步。
陳啟就在這時行動了。他猛地按下酒精噴瓶的按鈕,一股細密的酒精霧噴向屍傀,同時打火機點燃。
轟!
火焰瞬間包裹了屍傀的上半身。它發出一連串尖銳的爆鳴聲,全身劇烈抖動,焦黑的麵板在火焰中進一步炭化、崩裂。
但僅僅幾秒鐘後,火焰就熄滅了——不是燒完了,而是被屍傀胸腔裡的那團火焰“吸”了進去。
它的身體變得更加暗紅,溫度明顯升高,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它不怕火!”陳啟臉色一變。
“它本來就是火裡生的!”李涵快速翻書,“書上說要用寒鐵或者……鹽水!大量鹽水!”
林鑫猛地想起陳啟揹包裡那瓶飽和鹽水。他看向陳啟,陳啟也同時看向他。
“揹包!”兩人異口同聲。
陳啟的揹包放在通道口的地上。
林鑫離得最近,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拉開拉鍊,手伸進去摸索——
摸到了。玻璃瓶,冰涼。
他拔出瓶子,轉身的瞬間,屍傀已經跨過了鐵門檻,走進了密室。
趙峰正在與它周旋,短劍每一次揮出都在它身上留下傷口,但那些傷口很快就會恢複。
“趙峰!低頭!”林鑫大喊。
趙峰幾乎是本能地俯身。林鑫用儘全力將鹽水瓶擲出——
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屍傀敞開的胸腔裡,正中那顆黑色的“心臟”石塊。
啪!
玻璃瓶碎裂。飽和鹽水濺滿了那團火焰。
嘶——————
這一次的嘶鳴聲完全不同。
那不是憤怒,是痛苦。純粹的、劇烈的痛苦。
屍傀胸腔裡的火焰瘋狂跳動、收縮、變形。
鹽水與火焰接觸的地方爆發出大量白煙,發出開水澆在炭火上的“滋滋”聲。
那顆黑色石塊劇烈震顫,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屍傀整個身體開始抽搐。
它踉蹌後退,焦黑的雙腳在地上拖出淩亂的痕跡。眼窩裡的紅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趁現在!”趙峰躍起,短劍自上而下劈落!
這一次,他冇有刺向火焰,而是瞄準了那顆黑色石塊。
劍鋒精準地劈在石塊中央的裂紋上。
哢嚓。
清晰的碎裂聲。
石塊一分為二。
屍傀的動作瞬間定格。
它張開嘴,似乎想發出最後一聲嘶吼,但什麼聲音都冇有。胸腔裡的火焰迅速熄滅,變成一團暗紅色的灰燼。眼窩裡的光點閃了閃,徹底暗了下去。
然後,它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轟。
沉重的身體砸在地麵上,揚起一片灰塵。
幾秒鐘後,焦黑的軀體開始崩解,化作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慢慢滲入地麵的縫隙。
密室裡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四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手電光束中飛舞的灰塵。
林鑫靠在牆壁上,感覺雙腿發軟。
羅盤不知何時已經不再發燙,磁針垂了下來,指向地麵——普通指南針的南北指向。
結束了?
趙峰蹲下身,用劍尖撥弄著那灘正在消失的液體。液體完全蒸發後,地麵上留下了一小撮暗紅色的結晶,像鹽,又像碎玻璃。
“這是什麼?”陳啟也蹲下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密封袋和鑷子,小心翼翼地將結晶收集起來。
“地火結晶,”李涵走過來,手裡還捧著書,
“書裡記載,有些強大的地火生物體內會凝結出這種東西。是地脈能量的固態形式,很罕見,也很……危險。”
“危險?”
“如果處理不當,可能會引發二次燃燒,或者吸引其他地火生物。”
李涵合上書,看向那扇敞開的鐵門,“而且,這東西出現在這裡,說明……”
“說明這不是個例,”趙峰接話,站起身,看向鐵門後的黑暗,“裡麵還有更多。”
陳啟封好密封袋,站起來用手電照向鐵門內:“要進去看看嗎?”
林鑫想起姐姐的話:“彆進防空洞。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要進防空洞。”
但現在已經由不得他們選擇了。他們殺了一個地火生物,留下了痕跡,暴露了位置。如果裡麵真有更多這種東西,它們遲早會找出來。
而且……牆上的壁畫,那些關於獻祭的文字,百年前的真相……
“我們必須進去,”林鑫聽見自己說,聲音很平靜,“至少要知道裡麵有什麼,知道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但要做好準備。陳啟,還有多少鹽水?”
“一瓶半,”陳啟檢查揹包,“還有兩瓶酒精,一些工具。”
“李涵,書上還有什麼有用的資訊?”
李涵快速翻書:“地火屍傀的弱點確實是鹽水和寒鐵。
但如果是更高階的‘熔岩行者’,需要特製的寒鐵武器。‘火魅’怕真名,需要用特定的咒語喚破其偽裝。至於‘羅刹王將’……書上隻有一句話:見之即逃。”
“希望我們不會遇到那些,”陳啟苦笑。
四人重新整理裝備。
趙峰打頭陣,陳啟緊隨其後提供照明和支援,林鑫在中間拿著羅盤——雖然現在它看起來隻是個普通指南針,李涵斷後,負責警戒和提供知識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