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德邦城正在死去。
此刻,就連從藍溪林方向狂吹而來的夜風都裹挾著血腥味。
它們一陣急過一陣地刮過倫德邦城已經變得殘破的牆頭。
而城牆外邊,蠻族的號角早已從間歇性吹響,變為了連綿不絕、充滿嗜血**的呼嘯。
其間還伴隨著披甲科多獸的擂鼓聲。
那些宛若攻城錘一般的巨獸在隊伍的中段前進著。
它們背上的鼓手全都赤著上身,顯露出滿懷的紋身和虯結的肌肉。
鼓聲隆隆,號角悠長。
火把與篝火的光,將城外前赴後繼的蠻子給映照得影影綽綽。
那一張張塗著黑色油彩的麵孔在黑暗中鼓盪魔素的場景,看上去宛若群魔亂舞。
而在城牆之上,早已是人間煉獄了。
“頂住!”
“頂住缺口!”
軍官的嘶吼淹冇在投石砸落的巨響中。
下方有好幾頭冰鎧犛牛正掛著為它們量身定做的撞角,狠狠地衝擊著城牆最外側的下翻式柵門。
厚實金屬柵門逐漸扭曲,連線處迸出大量的火星。
而在東牆第三段區域,此前就被投石機集火轟出的那道裂口,此刻更是成為了絞肉戰場的中心。
蠻族的雲梯像是城牆上延伸出的醜陋疤紋那樣死死地扒著牆沿。
蠻子們正源源不斷地向上攀爬。
守軍士兵穿著磨損的皮甲,手中的長矛機械般地刺出收回。
雙方的戰氣互相湮滅消耗。
矛尖很快被血汙和碎肉糊滿。不時有守軍中箭或被飛斧劈中,慘叫著從垛口跌落,摔進下方湧動的人潮,卻連個浪花都濺不起。
每當前排守軍士兵的戰氣告罄,蠻子們的煉體淬魔方式就凸顯出優勢來了。
而塔樓上弓箭手的箭囊也早已見底。
這些蠻子可比一般人要能抗得多。
基於修煉方式的不同,他們體內隻是魔素較少,但並不是完全冇有。
而且蠻族士兵的肌體強度比王國士兵用魔素淬鍊法修煉出的強度更高。
有些特殊的荒原氏族中的精銳戰士,身上往往還有對應各自氏族圖騰獸的異化特征。
比如圖騰是冰鎧犛牛的蠻子,肋骨會形成骨板,這讓他看起來體態更加古怪的同時,也擁有著比一般的蠻子更強的基礎防禦力。
尋常三五箭都不一定能射死一個古銅級的冰鎧蠻子。
在耗儘箭矢後,上方的弓箭手就撿起了陣亡同伴的武器,或是掄起弓背當做鈍器與衝上牆頭的蠻子扭打在一起。
就在城頭處,有一名年輕的士兵剛用斷矛捅穿敵人的咽喉。
轉眼就被從側麵撲來的另一位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蠻族女戰士用骨錘砸碎了半邊腦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那女戰士咧起嘴,露出參差的犬齒,高舉手臂發出勝利的嚎叫。
腋下濃密的毛髮在火光中飄蕩著。
天空中,時不時還有巨大的陰影掠過。那是被馴服的圖騰獸,翼展超過三米的鐵喙巨鷹。
它們從高空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能輕易抓穿皮甲並消耗低階戰氣,這些巨鷹喜歡將士兵們提到半空再鬆開。
還有許多噴吐著凍氣的霜嚎狼在城頭肆虐。
它們行動迅捷,口中噴出的寒氣能讓人的肢體僵硬,隨後就會被協同前出的蠻子輕易撕碎。
在城牆內側的甬道上,好幾頭披著骨板重甲的冰鎧犛牛正在被驅使著,它們背上還安裝著特製的撞錘,正在埋頭猛撞一處塔樓的基礎。
每次撞擊都會讓石牆簌簌抖落灰土。
“魔能核心還冇恢複嗎?!”
前沿,一位滿臉血汙的白銀級中隊長抓住了傳令兵的領子喝問道。
他眼睛瞪得幾乎都要裂開了。
“還差至少一刻鐘!”
“伯爵大人說……”
“一刻鐘!”
“我們就連一刻呼吸的時間都冇有了!”
“黑暗籠罩四野,國王閉目,我們唯有死戰……”
說著,這名中隊長將他推開,轉頭咆哮道。
“吩咐下去,用剩下的滾油和火把!”
“把手邊所有能燒的都扔下去!”
很快,幾口大鍋就被艱難地抬到缺口邊緣,裡麵翻滾著惡臭的黑油,那是最後儲備的摻了鬆脂的劣質動物脂肪。
滾燙的油傾瀉而下,澆在正攀爬的蠻族頭上,頓時響起一片非人的慘嚎。
緊隨其後的火把落下,火焰轟然竄起,那段城牆驟然變成了燃燒的斜坡。
不過,這也讓蠻族的整體衝鋒攻勢略微一滯。
隨著後方的薩滿搖動骨杖,伴隨著悠遠晦澀的吟唱聲,一股股冰冷的水汽當空湧現。
它們迅速撲滅了火焰,發出“嗤嗤”的聲響並騰起大片的白霧。
雖然未能完全撲滅火焰,卻足以讓後續的蠻子踏著焦黑冒煙的同族屍體,繼續向上衝去。
原本應該為守軍提供法術支援的供奉法師,早已不見蹤影。
其實早在圍城初期,當狼主的旗幟剛出現的時候,這些被重金聘來的施法者便帶著學徒和珍貴的法器,乘船迅速離去。
如今城牆上,隻剩下士兵們在對抗著蠻族薩滿召喚的元素打擊和圖騰獸的尖牙利爪。
“伯爵大人!”
“東牆…東牆要守不住了!”
又是一個渾身是傷的軍官連滾帶爬地衝上主堡的瞭望台。
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
奧利弗·倫德伯爵站在那裡,宛若一尊鐵鑄的雕像。
他已先一步褪去沾滿灰塵血汙的伯爵袍服,換上了一身傳承自家族先祖的符文板甲。
甲冑上的家族紋章被蠟油擦得鋥亮,而有些地方則帶著明顯磨損的痕跡。
他眼窩深陷,臉頰削瘦,多日未能好眠讓他的眼球佈滿了血絲。
但那目光依舊無比的銳利,如同被困於絕境的頭狼。
“前線還有能上的嗎?”
他此刻聲音像是破舊不堪的風箱。
“都填上去了!”
“大人,就連廚子和馬伕都拿著草叉上牆了!”
軍官的聲音帶著哀歎的哭腔。
“但缺口太大了,蠻子像潮水一樣湧來…我們的人死得太快了…”
伯爵沉默佇立。
“我知道了。”
良久伯爵才吐出了四個字,語氣非常平靜。
“去做你最後能做的事吧。”
軍官怔了怔,看著伯爵決絕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掙紮著用僅能活動的右手行了個歪斜的軍禮。
轉身踉蹌著衝下瞭望台,很快消失在通往城牆方向的階梯拐角。
隨後那裡傳來的喊殺聲就變得又近了幾分。
城牆的整體陷落要比預想的更快。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東牆那段飽經摧殘的缺口終於徹底崩塌。
碎石和守軍的屍體混在一起滑落堆積,最終形成了一個直通城內的斜坡。
“城破了!!!”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句足以擊垮最後士氣的話。
瞬間恐慌就如瘟疫般在那些正在抵抗的守軍中蔓延。
有些人的口中發出了絕望的嚎叫,紛紛丟下武器,轉身向城內逃去。
紀律開始渙散,決然的意誌也逐步崩解。
儘管仍有部分死戰不退的老兵和騎士在軍官帶領下試圖組織起新的防線並封堵街道。
但不斷潰逃的士兵還是衝亂了他們的陣型。
蠻子所化的洪流則順著缺口和幾處被攻占的城門,洶湧地灌入了倫德邦城。
整座城市當即就化作了荒原上的狩獵場。
那些蠻族戰士的眼中全都在閃爍著野性的光芒。
四周的房屋在燃燒。
進入城中,這些蠻子的眼神就從嗜血,變成了殘忍與貪婪。
劫掠開始了!
他們踹開民居簡陋的木門,將躲在床下或水缸裡的自由民給拖出來。
男人被當場砍殺,或是被女蠻子當作戰利品捆綁起來。
女人和孩童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隻是往往會在眨眼間被更粗暴的聲響所打斷。
掠奪、強暴、虐殺…
所有原始的暴行都在每一條街巷中輪番上演。
隻見一個蠻子單手舉起搶來的麥酒陶罐猛灌了幾口,然後狠狠砸在旁邊一個試圖保護孫子的老婦人頭上。
碎片和鮮血混合著渾濁的酒液四散飛濺。
幾個蠻族女戰士合力製服了一個略有魔素修為的強壯鐵匠。
她們大笑著用堅硬的魔獸骨匕割開了他的衣服,眼中閃爍的凶光甚至比男性同伴更甚。
而隨之湧入的那些圖騰獸則進一步加劇了城內的混亂。
影豹在陰影和火光交織的街巷間快速穿梭。
它們專挑落單或逃跑的人下手,鋒利的爪牙輕易便能開膛破肚。
荒原暴熊人立而起,咆哮著撞向那些匆忙佈設的路障與拒馬。
甚至還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去撞塌那些木棚房屋,直接將裡麵躲藏的人給活埋在內。
天空中的巨鷹和鐵喙兀鷲則專注於攻擊那些還在屋頂或高處試圖用弓箭阻擊的零星守軍。
或是張牙舞爪地去追擊那些四散奔逃的平民。
火光在城市各處燃起。
現場濃煙滾滾直衝夜空。
就連原本的星光都被徹底遮蔽了。
現場正處於燃燒狀態的不僅是房屋,還有馬廄和工坊…
若不是騎著影月蒼狼芬恩親自在各處嗬斥了一番,這些蠻子恐怕會把一切都給燒掉。
芬恩·盧佩卡爾打算將這裡作為度過下一個冬季的核心暫居地與據點,但這些蠻子的破壞慾太強。
若是不加以製止,他們是真的會拆掉一切。
這座倫德家族經營了漫長歲月的邦城,正被入侵者用最野蠻的方式給逐漸吞噬著。
伯爵城堡成為了最後的孤島。
魔能核心已經勉強恢複,可以開啟新一輪的防護了。
潰退下來的殘兵和逃難的民眾如同受驚的獸群,湧向城堡的大門,哭喊、哀求、咒罵聲響成一片。
城堡的吊橋已經放下,厚重的鐵柵門開啟。
城頭的守軍射向那些跟隨人群逼近的蠻族,做最後的掩護。
“退一步是死,守護城堡!”
伯爵的親衛軍官大聲吼道。
眼看著退無可退,那些進入城堡裡的潰兵和自由民隻能撿起堆放在城堡前庭的簡易武器。
這些都是一直儲備在城堡軍械庫裡的傢夥事兒。
吊橋重新升起,沉重的鐵柵門再次放下。
而在主堡大廳內,氣氛凝重。
奧利弗伯爵已經離開了塔樓進入到主廳中。
這裡氣氛緊張,僅存的幾名核心騎士和官員全都圍在奧利弗伯爵身邊。
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勢,他們甲冑破損,神情疲憊而絕望。
“大人,走吧!”
“現在走還來得及!”
頭髮花白,額頭有一道新鮮傷痕的老管家緊緊抓著伯爵的臂甲。
他的聲音無比急切。
“從城堡下的密道,走藍溪河口的秘密碼頭,那裡常年備著艘船…”
“是啊伯爵大人!”
有一名失去左眼的親衛隊長單膝跪地嘶聲勸說道。
“屬下願率領倫德家族親衛死守城堡!”
“請您務必離開!”
“隻要您活著,倫德家族就還有希望!”
目前倫德家族的諸多領地已在這一兩週內陸續開始撤離。
能撤多少人、能帶走多少東西,誰也不知道。
他親自守在這裡,也有掩護全域性的想法。
此外,倫德邦城確實是倫德家族最大的城鎮級聚居地。
北域跟東域和南域城鎮分佈情況有很大不同。
“希望?”
伯爵緩緩重複這個詞,嘴角勾動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逃出去,像喪家之犬一樣流亡,或是仰人鼻息看著家族基業淪為蠻子和叛徒的巢穴……”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希望?”
他掙脫老管家的手,走到大廳的窗前。
城堡位於城市的高點,從這裡同樣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市陷入火海的慘狀,還能聽到越來越近的廝殺聲與哀嚎聲,還有連綿不絕的獸吼聲。
“你們聽到了嗎?”
伯爵冇有回頭。
“他們在殺戮我的子民,踐踏我的城市。”
“而你們卻要我奧利弗·倫德,藍溪林的守護者像老鼠一樣從地道溜走?”
“大人,這絕不是懦弱,這是為了複仇與存續!”
老管家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
“夫人、少爺和小姐們都已經安全撤離,但家族的未來還需要您去引領。”
“王國需要您,北域也需要您!”
“求您了!”
“王國…嗬嗬!”伯爵閉了閉眼。
“王國離我們這些人太遙遠了。”
他猛地轉身,甲冑發出鏗鏘的撞擊聲。
佈滿血絲的眼睛望向眼前一張張熟悉而忠誠的麵孔。
“我意已決。”
“奧利弗·倫德,生於此地,成長於此地,當然也應該死在此地!”
“這是我的城,我的土地,我的責任。”
“逃跑的通道,留給還有未來的人吧。”
他看向老管家和親衛隊長。
“你們帶著還能動的人,從城堡密道走。”
“這是命令。”
“大人!”
“執行我的命令!”伯爵厲聲喝道。
黃金階的戰氣勃發而出。
他不再看這些忠誠者,而是大步走向大廳中央的武器架,取下那麵繡著倫德家族徽記的戰旗,親手將它牢牢綁在自己的背甲上。
老管家和親衛隊長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彼此眼中的悲痛與無奈。
他們知道,伯爵的決定已經無法改變。
於是二人重重地單膝跪地,然後又爬起來,眼眶通紅地轉身去執行這可能是他們人生中最後一個來自領主的命令。
不是戰鬥,而是逃亡……
大廳很快空蕩下來。
隻剩下伯爵,以及外邊自願留下守護城堡的親衛。
還有在蠻子兇殘本性下重新喚起勇氣的潰兵們。
親衛們檢查著自己的武器,整理身上甲冑,把箭矢一根根插回所剩無幾的箭壺。
有些則給城堡牆頭上的弩機上弦。
外麵的喧囂聲越來越近,火光甚至能將城堡的窗戶都給映得一片通紅。
蠻族的嚎叫、圖騰獸的咆哮、兵刃交擊的脆響、還有建築倒塌的轟鳴……
所有這些聲音都混雜在了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聲浪,不斷拍打著城堡厚重的石牆。
伯爵走出主廳,來到城堡外牆方向,深吸了一口氣。
這空氣中充滿了焦糊、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佈設在後方塔樓的魔能核心被點亮,光幕圍繞著城堡升起。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家族長劍,烙印符文的精金劍身在那片躍動的火光下流淌著光澤。
同時,他的左手還握著一個用秘銀絲鑲邊,並散發著強大魔力波動的卷軸筒。
他隨後小心翼翼地旋開筒蓋,將裡麵那捲暗金色的表麵有複雜紋路的法術卷軸取出,緊握在手中。
六階雷電係法術卷軸【雷雲風暴】。
大範圍雷暴攻擊法術,在激發得當的情況下,其威力足以抹平一小片街區。
奧利弗伯爵準備最後激發這個力量,儘可能多地帶走那些侵略者。
他將卷軸持於胸前,右手長劍斜指地麵。
周身原本內斂的黃金色戰氣開始緩緩升騰,宛若燃燒的金色火焰將他給包裹了起來。
他身邊的親衛和潰兵們也感受到伯爵身上那股一往無前的死誌。
他身邊的親衛和潰兵們紛紛低吼著,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那些戰氣光芒雖然微弱,卻堅定地彙聚在伯爵身後。
“為了倫德家族!”
“為了藍溪林的榮光!”
簡單的口號在吼出的同時,也是他們在進行最後的告彆。
大門方向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和蠻族的叫囂。
他們已經開始攻擊魔能護罩,目標是城堡被懸吊起來的主入口。
而後續留給他們的時間,或許隻有幾分鐘甚至更短。
生命即將進入倒計時!
奧利弗伯爵回頭遙遙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大廳牆上懸掛的曆代先祖的畫像。
那些或威嚴或睿智的麵孔變得有些模糊。
然後,他收回目光,調整呼吸。
他準備在敵人突破前沿的防護光幕和鐵柵門時,率先發起衝鋒,並亮出這張最後的底牌。
就在他戰氣凝聚至巔峰,魔能護罩被集火攻破,鐵柵門外傳來大門鉸鏈斷裂聲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咻!!!”
尖銳破空厲嘯出現,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城外戰場所有的嘈雜。
它由遠及近,瞬息而至!
那聲音來自頭頂那片被濃煙和火光暈染成一片灰白的夜空!
緊接著,是第二道尖利的嘯音。
奧利弗伯爵和身邊的親衛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隻見頭頂自上而下,猛地閃過兩道快得隻剩殘影的流光!
最先出現的那一道,皎潔如月華,泛著明亮的銀白色!
它的所過之處,空氣中都凝結出了細碎的霜晶軌跡,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瑰麗的微光。
而另一道光流,更顯輕盈靈動,尾跡是攪亂氣流的淡青色。
這兩道流光如同先後墜下的彗星,用誇張傾角自城堡斜上方的夜空驟然折轉。
隨後有一股讓人心臟都不由得放慢跳動的威壓席捲而去!
“吼!”
咆哮的龍吼威震四方。
源自巨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感知敏銳的蠻族薩滿和所有的圖騰獸,甚至是在後方遊蕩的影月蒼狼都感受到了這股壓力,紛紛四肢顫抖著跪倒在地!
伴隨著威壓而來的,還有一道銀白的寒冷光環當先觸及地麵。
目標是正準備對城堡發起最後一波衝擊的蠻族精銳。
隻見一圈肉眼可見的霜白色光暈以落點為中心,呈現完美的圓形擴散了出去!
光暈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被凍結。
咆哮衝鋒的蠻族戰士,在刹那間僵直,體表覆蓋上一層厚達數寸的堅冰。
他們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秒的狂熱或殘忍。
身體卻已化作一尊尊冰冷的雕塑。
就連他們撥出的白氣,也凝固在空中形成一片細密的冰霧。
原本整個喧囂震天的廣場,以那道銀白流光落點為中心、半徑數十米的區域內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那道淡青流光,則像是一把精準的刀刃,倏然掠過廣場邊緣。
那裡蹲伏著幾個正在施法的蠻族薩滿,下一秒,他們的頭顱就毫無征兆地沖天飛起。
青影閃過的時候幾乎冇有聲響。
隨後他回到了城堡前,七彩的魔素光芒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上方的那道銀白流光也顯露出了身形,隻見一條優雅的白龍懸飛於月光之下。
而在龍背之上,赫然佇立著羅德的身影。
緊隨其後的又是一道龍威全開的吼聲,伴隨著羅德清朗的宣告傳遍了小半個城區。
“吾乃白龍之主,黑金伯爵羅德·奧爾德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