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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第二次月河裁定,債務繞頸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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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以來,中庭地區也在下著小雨。

春初夏末的雨其實都能為土壤保濕蘊肥。

隻是在連續下十多天雨後,皇城裡潮氣升騰,連亞麻襯衣都快曬不乾了。

今日卻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皇宮旁的議事院,清晨時分,那座高聳的塔樓尖頂就被陽光給暈染上一層淺金光澤。

隻是淺薄的日光還是無法立刻就驅散廳堂深處石壁間的潮氣。

去年冬季走馬上任的禦前**官馬丁·道格拉斯大人天還冇亮就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桌後邊處理公務。

此時,他的手正在摩挲著桌沿那些已經看不太清楚的獅子浮雕。

馬丁的身形挺拔,灰白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有著深刻的法令紋。

他目光深沉如古井,帶著常年與法典案牘打交道後的冷峻。

道格拉斯家族世代被稱為王族守護者。

他們與奧爾德林等家族都是王國內公認的忠誠派係。

而自拜倫·奧爾德林伯爵去年臨危受命前往西境擔任戍督並卸任禦前**官之職後。

這副擔子便落在了馬丁的肩上。

此刻,擺在他麵前的是一份剛剛由東域加急送抵皇城的羊皮卷。

上麵還帶著長途奔波的塵埃。

卷軸上用數道堅韌的皮繩捆紮著,外邊烙下的火漆印都不止一枚。

除了貴族院通用的神聖紋章外,最顯眼的當屬那幾枚家族徽記印痕。

上邊有麥金利家族的鎏金礦鎬交叉盾徽、特黎瓦辛家族盤繞的雙頭蛇、阿諾德家族的荊棘鐵鏈徽、斯特蘭家族的鋸齒鐮刀以及吉布斯家族的三角砝碼。

後兩者是東域眾所周知依附於特黎瓦辛家族的小貴族。

他們唯特黎瓦辛家族馬首是瞻。

卷宗封麵上用工整的文書體寫著:《關於月河航道權益及東域部分領地歸屬爭議,提請第二次裁定的聯合申訴暨相關證據摘要》。

馬丁**官已經反覆看了三遍卷宗的標題。

許久後,他抬起了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這上邊冇有貝克家的署名,不過這在馬丁的意料之中。

巴爾德爾·貝克侯爵因葬送海軍精銳,已從戰爭大臣任上跌落,並且在皇城內外名聲掃地。

這種明麵上遵循王國律法的聯合行動,特黎瓦辛和背後的勢力肯定不會讓他再摻和進來徒增麻煩。

不過眼前的署名陣容放在東域來說已經算是很嚇人了。

除去另外幾家跟月河不搭邊的貴族外,基本上東域中有頭有臉的貴族們都摻和進來了。

麥金利家族坐擁上遊的金礦與沿岸沃土,可謂是富甲東域。

特黎瓦辛家族是王後母族,雖然弗林侯爵近年來孤立了王後,但在過去十多年中向來擴張迅猛野心勃勃。

阿諾德家族與奧爾德林家爭奪月河下遊控製權是延續了兩代人的世仇。

這三家聯合在一起,再加上搖旗呐喊的附庸勢力,實力不容小覷。

他們的意圖肯定不隻是簡單的航道爭議或領地歸屬。

“第二次月河裁定……”

馬丁搖著頭,低聲自語。

他想起許多年前第一次裁定的舊檔。

追根溯源的話,那還是在拜倫·奧爾德林父親的那一代。

前前後後拉扯了十來年。

隻是後來拜倫伯爵上位,經過了激烈博弈甚至是區域性的邊境衝突後,由國王進行禦裁,最終確立了奧爾德林家族對月河下遊主要航道及周邊區域的控製權。

阿諾德家族被迫退讓,從此結下深怨。

如今,拜倫遠在西境鎮守邊疆。

其子羅德雖然近年來聲名鵲起,更是有白龍之主的傳聞在流傳,但他畢竟還年輕。

而且其封地根基在北域的東北角。

奧爾德林家族在東域的老巢,算是處在代管狀態。

特黎瓦辛選擇這個時機聯合這些家族重提舊案,證明瞭弗林侯爵的野心不可小覷啊。

這肯定不是一次單純的貴族糾紛申訴。

馬丁嗅到了其中濃烈的血腥味。

他再次攤開羊皮卷,看了一眼首頁的公文。

【致奧倫提亞聯合王國國王拉格納·潘德拉貢陛下、王室禦前會議、王國高等議事庭、奧倫提亞貴族院:

我們,聯署人——麥金利家族喬納森·麥金利、特黎瓦辛家族盧奧·特黎瓦辛、阿諾德家族族長、斯特蘭家族族長、吉布斯家族族長,身為東域合法封臣,謹以家族榮譽與誓言為憑。

正式遞交《第二次月河主權裁定申請》,懇請陛下與裁判庭推翻初代月河裁定的不公裁決,還東域諸家族以公道。

初代月河裁定非法將月河下遊全域航道、通航權、征稅權、巡弋權獨授予奧爾德林家族。

自此該家族倚仗裁定特權,肆意苛征重稅、封鎖合法商貿、侵占諸家族碼頭與淡水漁場。

該家族在過去若乾年中肆意扣押我方商船、欺壓領民,全然違背王國律法與封建契約的公平準則,由此致使東域諸家族領民生計凋敝、商貿斷絕。

為此,我們懇請陛下與王國高等議事庭裁決:

1.撤銷奧爾德林家族對月河的專屬壟斷管轄權。

2.由王室委派專員,將月河航道管轄權公平劃分給東域諸家族。

3.批準設立東域中立稅庭,覈定合法通行稅率,禁止私征苛稅。

4.歸還奧爾德林家族侵占的碼頭、漁場等產業,並判令其賠償曆年損失。

吾等皆為王國忠誠封臣,誓死效忠王室、恪守律法,唯求陛下主持公道,以正王國法度。

聯署人:喬納森·麥金利、弗林·特黎瓦辛、艾德裡安·阿諾德、…·斯特蘭、…·吉布斯。

雨期,八月十二日。】

……

這封檔案的措辭看似遵循了古老法理與傳統。

檔案還援引了貴族戰爭權利與神聖裁定等條款,但字裡行間透著的全都是強勢的意味。

任何一位資深貴族都曉得,這隻是個噱頭罷了。

或者說是規則之下的玩法和一份留檔。

實際上壓根不需要國王和議事廳來裁定。

隻是這些傢夥提前先打個報告,隻怕在發來裁定書的同時,他們已經聯手在東域展開了行動。

而且這幾家明顯對接下來的行動很有自信。

這點從文捲上的書麵措辭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們甚至在檔案附上了所謂的奧爾德林家族近年來濫用航道權、損害沿岸其他貴族正當利益的證據列表。

還有重新劃分月河管轄範圍、賠償曆年損失等一係列的具體訴求。

其中甚至要求割讓卡林邦城,僅允許奧爾德林家族在月河沿岸保有翠嶺郡的那一處河內碼頭。

同時還提議收回拜倫港和海牙港的臨海巡防權益,將月河入海**由各家衛戍。

這些文書本質上就是一份戰書。

是為軍事衝突尋求合法性外衣的宣告,也是貴族們乾仗前的慣用手段。

彆看這幫東域貴族都看不慣拉格納國王。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們以及他們先祖所享受的貴族權益,也全都是依托王國律法而穩固的。

如此纔會出現即便要乾仗搗亂,也要先向王國釋出宣告的傳統。

這次多個家族聯合在一起搞事情,隻怕奧爾德林家族凶多吉少了!

馬丁閉上了眼,腦海中閃過拜倫伯爵那張堅毅的臉。

他們也算是多年的故交,雖然還達不到至交好友的地步,但也彼此尊重,而且深知對方的為人。

拜倫此時在西境苦苦支撐,正在抵禦布萊庫人的壓力。

他為王國守著西大門。

如果此時奧爾德林的後院起了火陷入戰亂傾軋,而且還是以這種合法裁定為名的戰亂……

那麼拜倫必將陷入兩難,可能會動搖西境防線的穩定。

如果西境的門戶洞開,布萊庫人長驅直入,那麼中庭就危險了。

沿途的貴族很難有效抱團,隻有被分割擊破的命運。

更彆說北境狼主芬恩·盧佩卡爾宣告迴歸之後,整個北域暗流湧動。

狼主在北域有老派貴族們打掩護,最近擺明瞭要展開某種行動。

有來自北域中部的密信在前幾天送抵皇城,上麵說狼主帶了十幾萬蠻子迴歸,狼派貴族為了確保這些蠻子的人吃獸嚼,派人大批量的從南方購買糧食。

如果此訊息為真,那麼北域必會掀起戰亂。

原因也很簡單,養著十幾萬蠻子讓他們按兵不動,可比帶著這麼多蠻子去征伐劫掠要困難得多。

隻不過以那些狼派貴族積攢的家底,養活個一年半載倒也冇啥問題。

不能再耽擱了。

想到這裡,馬丁霍然起身。

厚重的法官黑袍隨著他起身而發出簌簌聲響。

他要立刻麵見國王。

此事涉及東域大局,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絕不是單純的法務或貴族仲裁案件,而是一場關乎王國整體安危的地區危機。

作為禦前**官,他的職責不僅是審理各種案件和進行貴族仲裁,還包括在預警到重大危機時向國王提供建議。

他冇有召喚協助公務書記官,而是親自將那份卷宗重新整理好,就這麼夾在腋下大步走出了議事院。

清晨的皇城核心區的街道上已有稀疏的行人和巡邏的衛隊。

在見到他後,眾人紛紛行禮避讓。

但馬丁今日無心迴應,他步履匆匆徑直朝著皇宮走去。

門口的禁衛隻是掃了他一眼後就立刻放行了。

開玩笑,道格拉斯家族,著名的保皇家族,而且族內天賦強橫,有不少耀光級、堅鑽級和黃金級的強者。

他們家族在淬魔修煉上的血脈天賦還是很卓越的,其誕生強者的比例也要遠遠高於一般家族。

進了皇宮後有侍者帶路,他們朝著國王當前所在金龍廳前進。

先後穿過層層拱門和守衛森嚴的庭院,越是接近皇宮的中心處,那股肅穆與壓抑的感覺便顯得越發醒目。

宏偉的宮殿建築在晨光中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石壁上的曆代國王浮雕正在沉默地注視著來往之人。

馬丁能感覺到今日皇宮的氣氛比往日更加沉重,就連廊柱間執勤的王室禁衛都繃緊了麵孔。

當他終於來到金龍廳時,先看到的是扇鐫刻著獅鷲與葡萄藤圖案的巨型青銅門。

但他卻冇能在第一時間等來守衛的通傳。

因為拉格納正在麵見金狐狸。

即便隔著厚重的大門,馬丁都能聽到一陣帶著怒氣的咆哮聲。

“……一個季度!”

“新的季度,利息居然達到了十五萬金葡萄!”

“芬恩,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借貸是必要的燃料?”

“還說價碼是由市場決定的?”

“現在他們要把我的血給吸乾了?!”

拉格納·潘德拉貢的聲音既嘶啞又高昂。

這讓他的音調顯得很難聽。

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威嚴,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困獸之怒。

馬丁揮手讓原本欲上前詢問的廳前侍從官退開。

侍從官認出了他後麵露難色,但看到馬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後,還是躬身退後了幾步。

金龍廳內,咆哮還在繼續。

期間還伴隨著某種金屬器物被狠狠摜在石質地板上的清脆撞擊聲。

“本年度新入賬的金葡萄原本還能充盈國庫,現在庫房裡又要變得空空如也了。”

“現在全境都在伸手要錢!”

“西域那邊每個月遞上來的補給清單長得能鋪滿這張桌子!”

“北境那些牆頭草一見狼主的破旗就蠢蠢欲動,我還要撥錢去加固中庭的邊防!”

“南域的德雷克,連一個金葡萄的額外稅費都不肯出!”

“我的兒子據說在他地盤上找到了樂趣,但所沉迷的卻不是德雷克家族的女人,而是自然教派的那些書籍!”

“真是活見鬼了!”

“我像澤維爾那麼大的時候,不知道已經征服了多少姑娘!”

“還有潘妮,她究竟還要在北域那些邦城臭烘烘的商貿市場裡待多久?”

“對了……還有重建海軍的事,哈德良發來的請求我已經壓了大半年了,但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錢,你比我更清楚!”

短暫的沉默,門外隻能聽到粗重的喘息。

然後,馬丁便聽到一個冷靜至極的聲音響起。

那是財政大臣芬恩·李斯特的聲音。

他綽號金狐狸,不少家族都調查過他,看似冇有家族背書,實際上跟腳複雜,而且人脈廣泛。

“陛下,請您息怒。”

“債務契約是經過您親自首肯並用王璽蓋印的,每一條款,包括季度複利十五分,都是當時雙方反覆磋商的結果。”

“魔法留影和靈魂烙印俱在,澤利斯金線銀行和卡西米爾議員的代表都見證了整個過程。”

“風險與收益並存,這就是金融的常態。”

“至於國庫……”

金狐狸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歎息了一聲。

“正如臣當時所言,以及之後多次提醒,王國近年多線作戰,開支浩大,而稅源則會因戰亂萎縮。”

“最關鍵的是,西域和北域都無法開啟局麵,我們的戰爭隻是僵持,而冇法收取血錢。”

“此消彼長,窟窿隻會變得越來越大。”

“借貸,是唯一能解燃眉之急的選擇。”

“至於還款…若實在困難的話,我們其實可以考慮借貸第二筆來償還第一筆,我還認識數家南部大銀行的代理人……”

“夠了!”

拉格納的怒吼打斷了他。

“我不想再聽你的那些金融術語!”

“我現在要知道,秋季就在半個月之後,當季的本金加利息從哪裡來?!”

“是不是要把我的黯金皇冠給熔了?!”

“還是把聖·安瓦烈斯的石頭都拆了拿去拍賣?!”

這番嗬斥之後。

廳內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踱步聲,還有靴子重重踩踏後停頓的動靜。

“陛下,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將王國在中庭地區的某些稅收專案未來的收益也納入質押範圍。”

“然後與南方的銀行家們再談一輪…”

“這次我將努力為您壓低息費,畢竟前兩季我們都如約還款。”

金狐狸的聲音始終保持著平穩,就像是在討論一筆普通的生意。

“再談?”

“讓他們把繩索套得更緊嗎?!”

拉格納的冷笑聲傳來。

“芬恩·李斯特,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奧倫提亞的財政大臣,不是澤利斯金線銀行的代理人!”

“你的忠誠,你那自稱‘便宜又實用’的忠誠,難道就是幫他們把我的王國一點一點給抵押乾淨嗎?!”

門外的馬丁·道格拉斯聞言眉頭緊鎖。

國王與金狐狸的這場爭執在他的意料之內。

王國財政本就處於入不敷出的不良狀態,而沉重的債務枷鎖則在緩緩收緊。

“陛下,我的忠誠從未改變。”

“它維繫於王國的穩定。”

“王國穩,各項稅收、貿易才能順暢,我纔有機會為您,也為王國,籌措資金渡過難關。”

“但眼下之急,是應對本年度秋季的還款。”

“若違約,澤利斯銀行和卡西米爾議員背後的勢力,有權依據契約采取必要措施。”

“包括但不限於雇傭武裝乾涉、商貿封鎖,甚至是扣押抵押物。”

“屆時王國所麵臨的將不僅僅是財政危機,還有直接的安全威脅和信譽破產。”

“北境狼主、西域布萊庫人,乃至德雷克家族的觀望者都會更加躁動。”

金狐狸壓低了音量謹慎地勸誡道。

拉格納的喘息聲變得更加粗重。

“那麼……你的建議呢?”

國王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濃濃的疲憊與不甘。

財政是件複雜的事。

其他人都不如金狐狸乾得那麼漂亮。

而且就算債務是把枷鎖,也唯有金狐狸總能隨時搞來一筆現錢。

“短期之內,我們要做的還是開源節流。”

“持續加大對中庭、東域和北域中那些尚未捲入戰亂地區的貴族們的稅征力度。”

“特彆是商業稅和過境稅。”

“削減非必要宮廷開支,暫停一些非緊急的公共工程。”

“隻是西境和北境邊防的軍費恐怕難以削減,但是我們可以要求拜倫伯爵和其他直屬王族軍團進一步提高糧秣自給比例。”

“您不是給了核心軍團一塊很大的駐紮地嗎?”

“我們的王國地多人少,讓士兵冇事就去墾荒,再給一筆錢購買牛羊幼畜來飼養。”

“此外,東域月河沿岸貿易素來繁榮,若是能加強管控,統一額外征收一筆航道稅,或許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當然,這需要當地貴族的配合,尤其是像奧爾德林和麥金利這樣掌控河道的家族。”

聽到東域和奧爾德林的字眼,

門外的馬丁下意識地覺得不太對勁。

金狐狸此刻提到東域,究竟是隨口舉例,還是彆有深意?

他恐怕也嗅到了東域即將到來的風暴。

或者一些更糟糕的事情。

不能再聽下去了!

馬丁深吸一口氣,大步從門外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整了整身上那身象征律法公平的天秤黑袍,臉上恢複了慣常沉穩肅容。

隻見馬丁向前走了幾步,對侍從官點了點頭。

侍從官會意,上前輕輕叩響了青銅門環,朗聲通稟道:“陛下,禦前**官馬丁·道格拉斯大人有緊急事務求見。”

廳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隨後,拉格納國王的聲音傳出,語氣勉強恢複了平日的威嚴。

“讓馬丁大人進來。”

青銅大門被兩名禁衛緩緩推開。

門軸摩擦,發出了隆隆迴響。

馬丁手持卷宗,邁步走進了金龍廳。

巨大的廳堂穹頂高聳,描繪著先王功績的壁畫在透過高窗的晨光中顯現。

第一幅壁畫就是奧倫提亞的開國君主亞瑟王。

當年的十二圓桌騎士為他開疆擴土。

如今的三域大公在當年也都是亞瑟王的夥伴和追隨者。

隻是時移世易,冇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

拉格納國王坐在寬敞的椅子上,臉上還保留著氣憤的紅暈。

就連額頭上的青筋都冇有完全平複。

他此時穿著一件常服,而不是正式朝服,胸襟敞開,露出飛舞的胸毛,多少顯得有些隨意了。

但這也印證了他此刻內心的煩亂。

財政大臣芬恩·李斯特正站在大座旁不遠處。

這位權臣還是穿著那身剪裁合體的紫色外套,袖口的金線刺繡精緻奪目。

他臉頰瘦削,但那兩撇八字鬍永遠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細長的眼眸裡平靜無波,就好似剛纔那場激烈的爭吵與他毫無關係一樣。

他甚至還有閒暇對走進來的馬丁微微頷首致意,姿態始終優雅從容。

在靠近國王座位的地板上,有一個銀質的墨水瓶被打翻在地。

漆黑的墨汁濺染了地毯,在原地留下一團刺眼的汙漬。

這大概就是剛纔那聲清脆撞擊的來源。

“我可敬的**官馬丁…”

拉格納國王輕聲開口,目光卻先一步落在馬丁手中的卷宗上。

隨即眉頭蹙起。

“是什麼事讓你今日急著進宮麵見我?”

他預感到了這會是一件麻煩事。

隻見馬丁上前,右手撫胸行禮。

他隨後看了一眼金狐狸,但並冇有提議讓其離開。

大家都是禦前大臣,他有權在場傾聽來自**官的彙報。

而拉格納也冇有要讓芬恩·李斯特離開的意思。

所以馬丁低頭彙報道。

“陛下,晨間收到貴族院加急呈送的一份聯合申訴檔案。”

“來自東域諸多貴族。”

“因事關重大,我認為必須立刻向您稟報。”他認真地彙報道。

“東域?”聞言,拉格納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還瞥了一眼旁邊的芬恩。

就在剛纔金狐狸還提議他去抽東域的血。

尤其是那條航運繁忙的月河。

但那是奧爾德林家族的主要收入來源,拉格納無法下定決心去吸老友的血。

而聽聞此言,金狐狸臉上神情略有變動,但隻是麵頰抽了抽,冇有過多的表示。

“是,陛下。”

馬丁將卷宗雙手呈上。

“這是由麥金利家族、特黎瓦辛家族、阿諾德家族牽頭,斯特蘭、吉布斯等家族附議,他們正式提請啟動第二次月河裁定。”

“同時聲稱奧爾德林家族長期霸占航道、損害沿岸貴族利益,要求重新劃定權屬,並賠償他們的損失。”

“第二次月河裁定?”

拉格納輕聲重複了一遍,旋即立刻接過了卷宗快速翻看起來。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陰沉。

他雖然脾氣急躁了點,但至少能夠看得出隱藏在這份檔案背後的刀光劍影。

特黎瓦辛是王後的母族,也是皇子們的舅舅家。

麥金利富甲東域,態度向來曖昧。

阿諾德與奧爾德林是世仇…

這些傢夥湊在一起,肯定不單單隻是為了討要航道費。

“拜倫還在西境啊……”拉格納喃喃道,然後抬頭看向馬丁。

“奧爾德林家現在是誰在主事?”

“據我所知,拜倫伯爵遠赴西境前,已將家族權柄臨時托付給讚恩爵士,另外十幾天前西境發來的日常彙報信件裡,伯爵表示其次子羅德·奧爾德林男爵暫歸東域。”

馬丁認真回答道。

“羅德,那個在北方乾得不錯的小子…”拉格納想起了那個被他破格擢升為男爵,賜予拓荒令和戍疆令的年輕人。

還有關於他馴服白龍的傳聞。

不過此刻,這些訊息都不足以平息他心中泛起的驚悚之感。

“這是胡鬨!”

“他們要乾什麼?”

“趁著西邊戰事吃緊,北邊狼煙將起的時候,還要在東域給我來一場貴族戰爭嗎?!”

“該死的弗林,當年我就該一腳踹死他!”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馬丁有些無奈地垂首。

“在檔案程式上,這份裁定書倒是完全符合貴族申訴的流程。”

“印章、簽名齊全,貴族院已正式受理並轉呈禦前。”

“符合流程?”拉格納冷笑道。

隨即將卷宗重重摔在身旁的地板上。

“他們那群水蛭是要把先王賦予貴族們的古老戰爭權力重新擦亮了拿出來用!”

“什麼狗屁裁定,無非是想用一層法理宣告的外衣裹挾著刀劍把奧爾德林給撕碎!”

“拜倫為我守在西境,他們卻要抄他的老家!”

除了調往西境的兵團外,國王麾下還有三支直屬兵團。

其中奧倫提亞雄鷹兵團守在中庭和北域的邊界。

而黑死星騎士團與聖·安瓦烈斯守護者兵團都是中庭衛戍的部隊。

拉格納看到裁定書後,心中的憤怒再次湧上。

“調動黑死星騎士團的一部前往卡林邦城!”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王族之兵!”

還未等馬丁迴應,金狐狸卻先一步垂首道。

“萬萬不可啊!”

“這麼一調動,一進一出又是至少萬餘金葡萄的支出。”

“而且黑死星騎士團是衛戍中庭的機動力量。”

“在赤焰龍血遠赴西境的情況下,他們的每一分兵力都關乎著您的安危。”

國王沉默了,心中湧現出悲哀的情緒。

如今王國處處漏風,他甚至無法用強有力的手段去威懾或製止這些蠢蠢欲動的貴族。

如果王國強盛,國庫充盈,他隻要一道嚴令,甚至當場派出一支族室精銳,就能讓這些傢夥老實下來。

可現在……

他猛地看向芬恩·李斯特。

“金狐狸,東域要是亂起來,月河的稅收非但增加不了,恐怕還會立刻斷掉。”

“還有,拜倫若因此分心,那麼西境怎麼辦?”

芬恩·李斯特微微躬身。

“陛下明鑒。”

“東域穩定確實至關重要。月河航道是王國東部賦稅重地之一,也是連通中庭與東域、北域乃至海上貿易的關鍵水道。”

“若是發生戰亂,商路阻斷會導致常規稅收銳減、商貿流通萎縮,於王國財政而言確實是雪上加霜。”

“而拜倫伯爵的忠誠與能力毋庸置疑,但若家族根基動搖,難免影響西境軍心。”

隨後他話鋒一轉,繼續用那種腔調說道。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此事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

“貴族間的爭議遵循古老法理進行裁定,本是王國維繫秩序的一種方式。”

“若能藉此機會,重新厘清月河權責,規範稅收征管,甚至由王國中樞更深入地介入東域事務、加強控製,對王國而言將大有裨益。”

“從長遠來看,有利於增加您的權威和財政收入。”

“當然,前提是局勢必須在可控範圍內,所以裁定過程必須公正,且結果要有利於王國整體利益。”

“咱們金庫缺錢,但那些貴族們的私庫中卻堆滿了金葡萄…”

金狐狸**裸的暗示著。

馬丁聽著金狐狸的話,心中卻寒意更甚。

這番言論看似公允,實則充滿了算計。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他還在試圖讓國王以為可以藉此機會,從奧爾德林、麥金利這些地方大貴族手中收回權力和利益。

拉格納國王顯然也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盯著芬恩,眼神複雜。憤怒、猜疑、權衡,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

馬丁卻嚴肅地反駁道。

“陛下,我認為此事不妥!”

“尊重地區貴族的既得權益是王法,是亞瑟王定下的規矩!”

“您應出麵調停,並有義務保全王臣的家業!”

“特黎瓦辛家族牽頭髮難,但您肯定明白這場所謂第二次月河裁定中攪局的不隻是上邊署名的家族。”

“從近年來反饋的情報來看,必然有貝克家族,甚至不排除有您的小兒子…以及南部大陸勢力介入的可能性。”

“我將遵照先王律令請您務必正視此次的裁定案!”

此話一出,猶如雷音轟鳴震得拉格納冷汗直冒!

他撥出一口濁氣。

受到債務影響,他剛纔居然想著藉此事件牟利!

而馬丁的話則讓他清醒了過來。

……

【我更得多主要是單日寫作時間長,但我可不是AI啊,我隻是經常用AI查資料而已,而且我的章節在大模型檢測中人工率都能保證在85%以上(會有誤差,因為哪怕魯迅的文章放上去都不一定能100%)】

【(備註部分不足兩百字不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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