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嘉貴妃起身,道:“諸位大人們都賀皇上大壽,怎麽能少了後宮呢。”
沈奉一聽她這話,心裏就不舒服。
還賀他大壽?這個嘉貴妃,是皮又癢了!
嘉貴妃又道:“臣妾也精心準備了一份心意,隻不過都是些臣妾對皇上的關懷之物,稍後便會送去皇上的殿中請皇上笑納。”
嘉貴妃如是一說,其他妃嬪紛紛附和:“臣妾等亦是如此。”
話都這樣說了,沈奉也不能強求,於是淡聲上:“傳膳吧。”
先前各張膳桌上隻傳了冷蔬瓜果以及一些點心,都已經占了半張桌了。
眼下皇上讓傳膳,宮人們才開始陸續將熱菜呈上來。
等菜上桌以後,大臣們一看,山珍海味想都別想,一些葷腥倒是有,就是尋常的雞鴨魚鵝等穿插在一桌的蔬菜瓜果點心中。
這樣的酒席,大臣們表示,在同僚各家之間,早就吃膩了。
隻不過鑒於是禦膳房出的,味道比別家好而已。
妃嬪們就更覺平常了,她們平時在宮裏吃的不就是這些。
隻有那些進士們,頭一遭吃宮宴,覺得十分新奇。
便是尋常的菜肴入口,對他們來說,那也是美味佳肴。
進士們吃吃喝喝,推杯換盞,又是敬帝後又是敬諸位大人,好不忙碌。
其中大抵隻有嚴固這個新晉探花相比之下比較木訥。
折柳就納悶了,平時見他頗善言談,怎麽今個像個傻子似的,連應酬交際都不會了,就隻會頻頻朝她這邊看。
今日折柳站在皇後身邊,嚴固想不看見她都難。
當然,折柳要是不想讓他看見,今日大可以不出現。隻不過受了皇後和摘桃點醒,她完全沒必要躲著這個書生。
所以看見了就看見了吧。
但看見了他也不用這樣吧。
嚴固起初震驚、詫異,逐漸交織成一種複雜的神情。
偏偏他又不敢起身上前,與她說上一字半句。
他眼角的餘光總是時時落在她身上,但又不好明目張膽,否則叫人發現了對彼此都不好。
因為他在留意著她的同時,也有很多目光正留意著他。準確來說,應該是留意著所有的進士們。
那些目光當然來自於各家官眷夫人們。
頗有種丈母孃挑女婿之感。
要是眼瞧著不錯的,夫人們就差人去打聽。不光打聽他的為人,還有家世背景等等。
其中被打聽得最多的,無疑就是今年的狀元和探花了。
畢竟兩人風華正茂、一表人才,往那一坐,便有種君子如玉之感。
不僅夫人們打聽他們,小姐們也暗自投來青睞的目光。
後來嚴固也就沒有空閑再留意折柳了,因為他得應付那些來向他打探的人。
妃嬪們又在討論:“好似今年的狀元和探花郎格外的受歡迎呢。”
“可不是,畢竟往年可沒有這樣俊朗的,還一來就是倆。”
嘉貴妃聽著竊竊私語聲,不由又朝溫知行投去目光。
見他周遭圍著不少人,嘉貴妃心想:真不知他有哪點招人喜歡的。
剛這樣一想,他彷彿有所感應似的,他忽然也抬了抬頭,透過人群間的縫隙,朝她看了看。
但也隻是短暫的停留。
嘉貴妃又低頭吃了一杯酒,暗想:此人真是越發大膽!
沈奉坐在上座,將某些人的某些自以為隱秘的動作都盡收眼底,他也不動聲色地吃了口酒。
今天的宮宴沒有嚴格的禮數約束,朝臣們可以把酒言歡,女眷們也可以遊園賞春。
帝後吃過酒席後就撤了,以免大家不自在。
今日進宮來,嚴固也總算明白了,原來那日在雅集裏遇到的包括柳枝姑娘在內的三位姑娘,竟是皇後和她的兩位侍女。
柳枝姑娘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奴婢,而是皇後身邊的人。
難怪他生病期間,她還能將在宮裏拜師學醫的小劉大夫帶出來給他看診。
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皇後離席,嚴固看見折柳要走,他便也跟著起身。
他追著那抹身影到了一處曲廊下,就見折柳正站在廊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