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之前,嘉貴妃往府裏支了銀子。
反正住在孃家期間,她吃孃家的喝孃家的,當然也得花孃家的。
隻是沒想到,賬房給她支的銀子,居然隻有區區五百兩。
再多也沒有了,除非去向主母夫人請示。
嘉貴妃又氣衝衝地去找裴夫人,道:“我久不出宮,想看看宮外的熱鬧,娘卻隻給我五百兩?打發叫花子嗎?”
裴夫人不動如山:“看看熱鬧就看看熱鬧,又不是非得花錢才能看,京城裏也有許多免費的熱鬧。何況我們家可沒有這麽大手大腳的叫花子。”
嘉貴妃不可置信:“我都出門逛街了,你竟叫我不花錢?”
裴夫人:“你無非就是逛逛那些衣裳布料首飾,宮裏邊的哪樣不比外麵的精緻?你便是一類買兩樣,五百兩還不夠嗎?”
嘉貴妃冷哼:“我也不指望外麵的東西能比得上宮裏,我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買也不過是圖個樣式罷了。樣式多的我難免會多買點,五百兩怎麽可能夠?”
裴夫人繼續不為所動:“那你找你爹去。”
嘉貴妃隻好去找裴宰輔,裴宰輔聽到敗家女兒來要錢,五百兩給她出門逛趟街還不夠,頓時連日積攢起來的火氣就爆發了:“五百兩還不夠?那你要多少?巴掌要不要?”
嘉貴妃:“……”
她也不敢徹底惹惱了她爹,畢竟在宮裏她的花銷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於孃家的支撐。
於是最後多餘的錢沒要到,嘉貴妃隻好揣著五百兩銀票鬱悶地出門逛街了。
她這次出門不講排場了,最好還不要讓人認出她的身份,否則堂堂貴妃出來逛街買些東西,總覺得麵上不是很光彩,搞得好像她宮裏沒有似的。
她便隻裝扮成尋常的尊貴夫人,一出門就直奔首飾鋪和布莊那條街。
在到地方之前,紅袖就開始勸:“娘娘,一會兒咱們還是要保持理智啊,不值當的不要買,華而不實的不要買,樣式相同的不要買。”
嘉貴妃嘁了一聲:“宮外的東西,真正能入本宮眼的又能有幾樣?怎麽,還用得著你來給本宮提個醒嗎?”
紅袖:“……”
話是這麽說,可自家主子什麽德性,她會不知道嗎?
果真到了鋪子裏,嘉貴妃對著這樣:“買!”
對著那樣:“這個給本……夫人包起來。”
對著這邊的:“這些本夫人要了。”
對著那邊的:“本夫人全都要了。”她還不忘回頭瞪紅袖一眼,“你拉我作甚?”
結果還沒走兩個鋪子,五百兩銀子就花得差不多了。
嘉貴妃出門指著斜對麵的鋪子:“再去那邊逛逛,以往我就喜歡逛那邊。”
紅袖苦著臉小聲道:“娘娘,沒錢了。”
嘉貴妃詫異:“這麽快就花完了嗎?這點錢真是不經花。”
紅袖苦勸:“那還是別逛了吧,我們回去吧。”
嘉貴妃:“錢雖花完了,但我們還可以賒,回頭讓他們去府上支銀子。”
兩人身處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街上人來人往,又是在年節裏,幾乎是比肩接踵絡繹不絕。
以至於他們的馬車都沒處停,隻能停到隔壁街上。
否則家家往鋪子門前都停一輛馬車,那各家店鋪都沒法做生意了。
嘉貴妃帶著紅袖大包小包地從鋪裏出來,正準備去斜對麵的鋪子再逛,兩人光是穿到街對麵都得一再地避讓行人。
嘉貴妃又養了一身的嬌慣毛病,要是被來往行人碰一下衣角,她都得停下來拂拂衣角嫌棄半天。
這些平民,若不是今日她心血來潮上街來,他們豈有機會沾到堂堂貴妃的衣袂。
嘉貴妃道:“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方纔我們來的時候還沒這麽多。”
紅袖道:“可能我們方纔來時還早吧,眼下又在年裏,難免比平時多了些。”
很快,街頭那邊又有敲鑼打鼓、嗩呐聲響起來。
嘉貴妃抬頭一看,就見那頭舉著紅紅的迎親禮牌,隊伍正浩浩蕩蕩地往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