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姎瞥了瞥他,道:“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生之年我竟還能看到王爺踏進這間屋子。”
沈知常維持著體麵:“這畢竟是你我共同生活的地方,王妃在吃什麽?”
寧姎:“你看不見嗎,這是香酥鴨,烤乳鴿,還有南風齋的點心,搭配一碗燕窩羹,將將好。”
沈知常過來坐下:“以往王妃甚是在意自己的身材,哪裏吃得下這麽多。”
寧姎:“你也知道那是以往,現在我不在意了,當然就吃得下這麽多。”
說著,她挨個把桌上的鴨和鴿子親了一遍,然後看著沈知常,又道:“沾了我口水的東西,你不會還想吃吧。”
沈知常:“……”
沈知常有些破防:“你身在王府,你的榮華富貴都是王府給的。你不與王府同進退也就罷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寧姎譏笑:“還榮華富貴,我聽著都要笑死個人。我花你錢了嗎?”
沈知常轉身就從她房裏出來,絕不多留片刻。
而後平安又來找他,他心情不佳:“何事?”
平安欲言又止,心想口說無憑、眼見為實,便道:“王爺移步去北院看看就知道了。”
沈知常又去了一趟北院。
結果還沒進院門,就先聞到了一股撲鼻的肉香。
等他站在院門口往裏一看,隻見該死的帝後竟在院子裏吃宵夜,還架著火燒烤,火上烤的雞在滴油,魚在焦皮。
他還聽皇後說道:“這幾天都大魚大肉的有點膩了,突然想起永安王的清粥來,雖然不經餓,但至少解膩。明天高低得烤兩個饅頭來吃吃。”
沈知常:“……”
他開裂了。
原來,從始至終,小醜竟隻有他自己。
這些天隻有他一個人認認真真地吃著粥配鹹菜。
難怪他們粥都越吃越少了,敢情是留著肚皮來裝大魚大肉了。
他徹底破防,快步走進去,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地拿了那些肉食就吃了起來。
沈知常以往的風度全不要了,咬牙切齒的:“皇上皇後真是把臣弟騙得好慘!”
馮婞:“我們騙你什麽了呢?”
沈知常:“原來皇上皇後假意和臣弟一起過艱苦日子,實則卻背著臣弟這般魚肉!”
馮婞:“我們陪你一起吃苦,那是因為你沒錢,我們不想傷害你;可你沒錢我們有錢嘛,哪能真的苦了自己呢。永安王不要放在心上。”
沈知常:“臣弟哪裏說得過皇後。”
說不過,但必須肚子要填飽。
當天晚上沈知常在北院裏吃飽喝足方纔回去。
有了這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隻要放下了臉麵,沈知常就會發現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所以每次在膳廳吃完粥以後,他就會來北院溜達,撞見帝後在吃什麽他就跟著吃什麽。
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沈奉:“永安王去京時朕得管你吃喝,現在朕來了你這王府,朕還得管你吃喝,你良心過意得去嗎?”
沈知常心安理得:“誰叫臣弟沒錢呢,可皇上有錢。要不想苦了自己,隻能跟著皇上皇後吃。這頓頓魚肉的確要不得,估計要不了幾頓臣弟也會感到膩。
“不過這點困難臣弟還是能夠克服的。難怪皇上皇後吃了這麽多天的清粥鹹菜仍是氣色很好,臣弟這麽吃氣色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沈知常天天來頓頓來,搞得沈奉煩不勝煩,看見他就脹眼睛。
後來沈奉打算撥一筆錢來給王府的日常生活開支,省得這陰魂不散的該死的永安王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打轉。
馮婞卻阻止道:“你雖然是當兄長的,但不該太過遷就永安王嘛。你現在給他養家,將來豈不是還要給他養老。莫慌,我來想辦法。”
沈知常正為自己蹭吃蹭喝的行為感到沾沾自喜,他發現隻要破罐子破摔、放下一切思想包袱,迎接他的就會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反正他現在沒錢了,跟著皇上皇後吃有什麽問題。這樣既能填飽肚子,還能時時在他們麵前晃、礙他們的眼。
他們要是不想他跟著吃,也不想他礙他們的眼,依照他那皇兄的性情,要麽趁早離開王府要麽把他們吞進去的錢好歹吐點出來供大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