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安慰他:“莫去在意那些,那些都是虛名。再說了,你以前不是有過一段白月光黑曆史,有了這段黑曆史以後,就可以蓋過上一段。以後你要是想再蓋過這一段,你到時再做出個比現在更黑的黑曆史不就是了,人們就會覺得你現在的經曆簡直不值一提。”
沈奉:“……”
沈奉道:“按照你的邏輯,沒有最黑,隻有更黑是吧。”
馮婞:“黑慣了就不會覺得黑了,隻覺得這是常態。”
沈奉:“那些且不說,現在吃沒吃的,住沒住的,跟流浪漢有什麽區別。”
馮婞:“還是有區別。流浪漢通常是獨自一個人,而我們是兩個。你這也算是切身體會到百姓的疾苦和不易了,以後才能更加親政於民。”
過了一會兒,馮婞見他倆還在半坡,又道:“這坡你還上得去嗎?”
沈奉:“你好歹容我歇口氣吧,使喚牲口也沒這麽使喚的。”
馮婞建議道:“我下來吧,你拉得輕鬆些。”
沈奉拒絕:“你給我躺好!”
漸漸夜色鋪陳下來,沈奉在前繼續賣力地拉,馮婞躺在闆闆上,開始數星星。
沈奉聽她一邊觀星一邊瞎扯,她這麽有閑情逸緻,但他卻沒工夫抬頭看,心想,大概自己上輩子是欠了她的。
可要說心裏有怨氣,他卻是沒有的。
他心甘情願做這些。
甚至心裏突然間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他們要是一對尋常夫妻該多好,他不是大雍的皇帝,她也不是西北的少/將軍,可能他們早已經兒女成群,晚飯過後一起坐在壩子上看星星了。
沈奉想到這裏時,猛地甩了甩頭。
要死,他怎麽會想這些!
憋著一口氣終於上了坡,沈奉坐下來休息。
馮婞指了指天上,道:“抬頭看。”
沈奉這才得空抬頭,便看見頭頂的夜空晴朗廣袤,點綴著星辰。
馮婞道:“那兩顆星還挺亮的。”
沈奉:“根據徐來的道理,天上一顆星就代表一個人的命數。說明那兩顆星對應的兩個人活得很不錯。”
馮婞摸摸下巴:“莫非對應的是劫後餘生的我們兩個。”
沈奉:“怎麽可能是我們兩個,你要不要看看我們現在的處境,吃了上頓沒下頓,地當床鋪天當被,哪裏有一丁點活得不錯的樣子?”
馮婞:“不要這麽不知足,能活著就不錯了。”
此時,徐來帶著禁衛軍才搜尋到河邊的那個小破屋。
禁衛軍們發現有房子,當即舉著火把前去,還沒接近小屋,就先驚喜道:“徐大人,地上有來來去去的腳印!”
說明山洪過後有人在這裏出入過,那就很有可能是帝後。
然而,徐來和禁衛軍們裏裏外外地找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隻發現屋子裏有過生火煮東西的痕跡,說明的確有人在這裏停留過。但到底是不是帝後,無人得知。
希望落空,大家的情緒很是消沉。
帝後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要知道紙包不住火,一旦訊息傳開了,後果不堪設想。
徐來從小破屋裏走出來,他精神緊繃,幾天幾乎沒怎麽閤眼,此刻也是心力交瘁。
他聽見禁衛軍仰頭嘀咕了一句:“雨下了這麽多天,到今晚天終於放晴了,還能看到點星星了。”
徐來聽著,便也跟著抬頭望了一眼。
這一望,他便久久凝駐在原地,臉上原本疲憊不堪的神情漸漸也隨這天氣似的,陰霾盡散、轉雨為晴。
禁衛軍將領見他一直杵著不動,就上前請示:“徐大人,接下來我們是繼續往前搜尋嗎?”
徐來語氣堅定:“自是繼續搜尋,直到找到帝後為止。”
將領:“這……帝後如今……我擔心……”
徐來從夜空中收回視線:“隻需繼續找,帝後洪福齊天,定能轉危為安,平穩度過此次劫難。”
於是將領召集禁衛軍們,稍作整頓休息,而後接著順著河道往下遊去。
徐來現在比較擔心的是,這一時半會找不到帝後蹤跡,訊息也瞞不了太久,到時候恐怕朝堂得亂,各地方也會出亂子,就真給了某些亂臣賊子可趁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