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轉頭看向她，隻從她的神情裏看到了一個態度：唯恐天下不亂、唯恐沒戲可看。
再看看周正，今晚就沒帶腦子到殿上來，完全和那幫狗臣們人雲亦雲，不知道在義憤填膺個什麽勁。
再看看徐來，他倒是比較謹慎，不參與話題，並正試圖轉移話題，說道：“我猜測，今晚會有暴風雨，諸位大人們回去記得關好門窗。”
隻可惜沒人聽他的。
所以，沈奉覺得，殿上人心各異，有什麽是值得他有胃口吃吃喝喝的？
但他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不然還讓人以為聖心很好猜。
他便也象征性地動了動筷，道：“皇後不妨讓他們換個話題。”
馮婞吃口酒：“他們講得不好嗎？”
沈奉：“朕不想聽。”
馮婞：“可我聽著甚是有趣。皇上可以把耳朵閉上。”
沈奉：“可朕想讓他們把嘴閉上。”
馮婞：“皇上下道旨意就是了。”
沈奉：“那樣顯得朕太刻意。皇後出麵更合適。”
畢竟涉及到永安王妃，他但凡要是發個話，下麵定會有不少人認為他是惱羞成怒。
馮婞：“我不當這惡人。”
沈奉：“你以為朕是在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於是帝後蛐蛐了一陣後，馮婞一手放下酒杯，一手放下筷子，環視一眼殿上群臣，然後開口道：“皇上叫你們把嘴都閉上。”
頓時殿上鴉雀無聲。
沈奉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有點裂開。
馮婞便對他道：“這不，都閉上了。”
後來群臣們都不敢大聲地討論關於永安王夫婦的話題了，隻同僚之間悻悻地推杯換盞，小聲交流：“快別說了，別說了，皇上惱羞成怒了。”
沈奉想，他平時還是太過於縱容他們。他但凡要是個暴君，這幫臣子還有閑心在這嘴碎？隻怕是他一個眼神甩來，他們拿筷子的手都要抖三抖。
他生平第一次想當暴君的心都有了。
最終沈奉沒等宮宴結束就草草離去了。
馮婞看著他那清冷的背影，呲道：“定是小嬌嬌沒來，皇上覺得寂寞無趣了。”
外麵的夜色說陰就陰，起風了，大臣們後來也陸陸續續散了。
沈奉在乾安殿還沒歇下，周正就大步走了進來，稟道：“皇上，周嬤嬤派人來說，永安王妃好似病得厲害，一直咳嗽，肺都要咳出來了，應該是遭了風寒。”
頓了頓，周正又問：“皇上，該怎麽辦？要是皇上連夜出宮去別館的話，若遭人看見，明日恐怕又是流言蜚語滿天飛了。”
所以他私心裏不想皇上去別館。
可他跟在皇上身邊又時間最久，很清楚皇上當初為了她付出了多少；要不是她另嫁，恐怕那時皇上也不會有這決心爭下這皇位。
沈奉背對著他，神色晦暗不明，“朕有說過要去了嗎？”
周正心下寬了寬，道：“臣明白了。”
他正要退下，沈奉又淡淡道：“王妃既病得厲害，就遣個太醫去瞧瞧，開個方子好好療養便是。”
“是。”
這廂，永安王回到別館後並未與王妃同宿，他是聽平安到跟前來說：“王妃好似病得厲害，已經遣了嬤嬤往宮裏傳話去了。”
沈知常這才往王妃的院中去瞧一瞧，才還沒進門就先聽見裏麵傳來寧姎的咳嗽聲。
他進房間去，見寧姎正靠臥在床上，臉色略有些蒼白，儼然一副嬌弱病美人的形容。
沈知常送上關懷：“王妃可覺得好了些？”
寧姎手裏拿著帕子，掩在唇角輕咳兩聲，讓侍女詠兒先退下。
她猶豫了一下，方纔開口問：“今晚的宮宴如何？”
沈知常在桌邊坐下，斟茶，道：“王妃不去倒是可惜了，宴上十分熱鬧。”
寧姎抿了抿唇，又問：“他可曾問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