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轉頭一看，幾個便衣官員連忙把頭撇開，像是生怕被她瞧見的樣子。
馮婞道：“這樣怎麽行，得去打個招呼。”
幾個官員今晚在蘭竹軒也玩得很盡興，哥幾個呼朋伴友地出來，恰恰遇到馮婞三人也從另個房間裏出來。
其中一人率先發現她們仨，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連忙揉揉眼，再一看，真恨不得是自己眼瞎了。
於是他連忙拉扯同行的幾個同僚。
“你拉我作甚？”
“你躲什麽躲？你夫人找來了哇？”
那官員躲在他們身後小聲道：“你們仔細瞧瞧，那邊的三人，是不是皇後和她的兩個侍女？”
雖然平日裏見的機會少，可前不久圍獵的時候他們都在場，也得幸看見皇後和她的侍女在人前露了個臉。
幾人定睛一瞧，都恨不得自己眼瞎了，唏噓道：“這簡直比你夫人找來了還要可怕！”
“皇後怎會來這等地方！”
“快躲躲，別讓她發現我們，等明天早朝我們再參她一本！”
“喂，你躲就躲，躲我後邊作甚！”
哥幾個你躲我背後，我躲你背後，拉拉扯扯成一堆。
“過來了，她居然過來了！”
“她還有臉過來！”
“被發現以後她不是應該飛快地逃離此地嗎！”
幾人窸窸窣窣地抱怨了幾句的空當，馮婞已然站在了他們麵前。
官員抬起袖擺遮遮掩掩，馮婞就拂開他們的袖擺，歪頭探過去瞧了個麵對麵，打招呼道：“幾位大人這是認不得了嗎？”
他們見躲是躲不下去了，隻得連忙作揖見禮。
官員們心中不由得想，他們這麽心虛作甚，該心虛的不是皇後嗎？
於是有人見四下無人來往，便壯著膽子問：“您怎會來這等地方？要是皇上知道了可怎麽好？”
另一人哆道：“就是。您乃一國之後，天下女子之典範，卻夜裏流連此處，這要是傳出去了，難免失了體統和顏麵。”
“還是當謹言慎行纔是。”
馮婞麵對一張張為她著想、替她考慮的臉孔，道：“這等地方是什麽地方？”
官員道：“這裏邊可都是公子，皇後一女子前來著實不妥。”
馮婞道：“我一個女子來此地不妥，幾位大人來此尋美男子取樂就妥。”
官員們臉色變了又變：“……”
馮婞道：“不知道要是皇上和各位家裏的夫人們知道了這事，會不會失了體統和顏麵。沒想到各位還有這樣的癖好。”
官員連忙解釋：“皇後誤會了，著實誤會了！我們什麽都沒幹，隻是來這以文會友的。”
“對對對，以文會友，以文會友。”
馮婞道：“我也是來這以文會友的。”
官員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馮婞又道：“實不瞞各位，我今天是帶著任務出來的，專門奉皇上之命出來微服私巡，體察民情，看看他的朝臣們私下裏是怎麽消遣的。回去我就告訴皇上我在宮外的所見所聞，聽聽他怎麽說。”
摘桃道：“方纔我還聽到你們想把這裏的公子贖回去當自己的書童，好關起門來取樂呢。”
“絕無此事，你休要胡說！”官員們急眼了。
馮婞問摘桃：“還有這事？”
摘桃：“我反正是聽到了。”
馮婞歎道：“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我最多隻是來喝兩杯茶，可從沒想過要把人弄回去當書童。”
官員們連連擺手：“這是個誤會。”
然後他們就跟馮婞小聲商議，“皇後，皇上那邊您可否酌情告訴，或者最好不要告訴呢？臣等定然感激不盡。”
馮婞道：“不要告訴？難道要當我沒看見各位大人？”
官員們：“這也不是不可以。”
馮婞：“可你們看見我了不是。”
官員們：“皇後既是微服私巡，我們也可當沒看見過您。”
馮婞摸摸下巴：“這樣好嗎？會不會不太好？”
官員們：“這樣大家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