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一定是亞父還在傷心,不願意回來。”
楚塵要親自去找文墨虹,他站起身拿著亞父給他的書籍,這是文墨虹親手寫給他的囑託。
然而現在局勢複雜,仍然需要楚塵坐鎮。
於子期主動站出來:“大王,讓屬下前去。”
楚牧他們也在一旁勸導,楚塵這才作罷,讓於子期代替自己前去。
到了曾經文墨虹居住的古宅,裏麵花葉凋零,隻留下一個老者在掃著塵土。
於子期行了一禮,說明來歷,老者沒有說話,帶著他來到一座小墳麵前。
即使這樣,他還是不信,纏著老者說出當時的情景。
“你要說不出來,就是文先生還活著。”
說著沖其他地方,喊了幾聲:“文先生,亞父,霸王需要你。”
老者就站在孤墳前,靜靜的看著他。
等到於子期找完了也喊累了,老者才把當時的情形徐徐道來。
東歸的路,比預想的更漫長。
寒冷的北風透過縫隙,一點點摧殘那個枯槁的老人。
文墨虹斜倚在顛簸的車廂壁上,雙目微闔,背脊卻挺得筆直,他身子僵硬像是風化的木棍,稍微一動就折。
後背的背疽發作,高熱不退,即使身上疼痛難忍,文墨虹仍然記掛楚塵。
“急攻滎城...豎子...不足與謀...”
迷糊的囈語斷斷續續從乾裂的唇間溢位,每一次喘息都似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額上冷汗涔涔,浸透了花白的鬢角。
劇痛襲來時,他蜷縮起身體,指節因攥緊而慘白,喉嚨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車轍碾過不平的路麵,每一次顛簸都讓他後背傷口被擠壓,無力掙紮。
背上的毒瘡愈發猙獰,紅腫潰爛,膿血浸透了裏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老僕徒勞地用沾濕的布巾擦拭,渾濁的老淚滴落。
為了讓文墨虹少受些苦,老僕找了個驛站,準備讓大夫好好醫治。
驛站的破屋比馬車好不了多少。
昏黃的油燈下,文墨虹麵如金紙,氣若遊絲。
窗外是沉沉的黑暗,間或有幾聲淒厲的鴉啼劃過夜空。
一連找了好幾個大夫都無能為力。
他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望向虛空。
聽說人在死之前,可以把看到一生的過往。
那裏,彷彿有年輕的楚塵,在向他行禮,有莊雉虛弱的影子,有李安瀾狡黠的笑意一閃而過。
無盡的悲憤裹挾著深不見底的憂慮。他知道,自己這一去,楚軍的脊樑就斷了。
那個剛愎的年輕人,前路隻會更加兇險。一滴渾濁的老淚,悄然滑過他溝壑縱橫的臉頰。
突然,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悠長、沉重、彷彿來自肺腑最深處的嘆息。
“唉”,像是吐盡了最後一絲不甘,最後一份牽掛。挺直的背脊驟然鬆垮下去,緊攥的手也無力地攤開。
油燈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破屋裏,隻剩老僕痛苦的哭喊,和窗外更加淒厲的風聲。
於子期聽完之後,眼裏的淚水根本困不住,怎麼就一直在流。
老者留下最後你一句話:“先生,不是不幫霸王,隻是他沒有活下來。”
說完這話,看著也隨著文墨虹離去。
他強撐著一口氣留下來,就是為了告訴楚塵,文墨虹的忠心。
現在心願已了,也沒有什麼活著的念頭。
於子期孤身一人回到楚營。
楚塵像是預感到什麼,小心翼翼開口:“亞父,他……。”
於子期聲音顫抖:“大王,亞父沒了。”
真的沒了,楚塵痛苦嘶吼:“亞父。”
他一拳捶裂案幾,碎木刺進掌心猶不自覺,痛苦過後,楚塵閉上眼睛,強裝鎮定:“他可留下什麼話給我。”
“亞父留下來的話,李安瀾是楚軍最大威脅。”
這話文墨虹已經說過很多遍,他料定自己離開之後,楚塵會發現自己的重要性。
他本以為等著時間過去,倆人氣都消了,就可以並肩作戰。
然而上天沒給他,這個機會,他隻能把自己想法傳遞給老僕,希望自己這個義子,可以看清楚真正的對手是誰。
這是文墨虹最後的遺願,楚塵說什麼也要完成。
楚塵全力猛攻滎城,不管李安瀾是死是活都要拿下。
楚軍攻勢猛烈,斷絕興軍糧道。滎城內糧草將盡,興軍士氣低落,城破在即。李安瀾麵臨被俘或戰死的巨大危機。
丁遊已經猜到文墨虹的離開,必定會引起楚塵強烈的在意,更會讓仇恨轉移,倘若他不死,也會是興軍最大的威脅。
所以此事無解。
在李安瀾束手無策、準備投降之時,莫平獻計,讓人假扮興王。
此時部將田信挺身而出,願意假扮。
“昔日,田信挨餓偷糧,是大王一句餓了我還搶,讓人放了在下,此時正是報恩之時。”
誰都知道,這事必死,然而田信視死如歸。
莫平在一旁繼續補充。
田信假扮李安瀾,向楚塵詐降,吸引楚軍主力注意力。
同時讓兩千名女子穿上鎧甲冒充士兵,在夜間先從東門出城,進一步迷惑楚軍。
趁楚軍被東門獻降吸引時,李安瀾率少數精銳從防禦相對薄弱的西門悄悄突圍。
事已至此,也隻能如此,李安瀾採用了這個意見。
他派莫平事先寫了一封降書給項羽,約定漢王在東門獻降。
李安瀾拍著田信的肩膀表示,定會厚待其家人。
半夜時分,守衛滎城東門的漢軍開啟城門,讓事先準備好的兩千名身披鎧甲的婦女緩緩走出城門。
楚軍士兵見到城門開啟有人出來,以為是興軍突圍或投降的先頭部隊,立刻從四麵八方向東門聚集圍觀。
天快亮時,田信乘坐著李安瀾專屬的馬車,在儀仗護衛下,緩緩從東門駛出。
車上傳出喊聲:“城中食盡,興王降!”
楚軍士兵看到車駕,聽到興王投降的宣告,又聯想到之前收到的降書,頓時信以為真,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全軍將士,包括位於其他方向的部隊,都被吸引到東門。
就在楚軍注意力完全被東門的盛況吸引時,李安瀾在數十名精銳騎兵的保護下,悄然開啟滎城的西門,快馬加鞭逃遁。
楚塵親自來到東門受降。當發現車上坐的並非李安瀾而是田信時,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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