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屋裏,就看到謝明姝一個人坐在外麵,清晨的陽光撒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身。
神性卻有靈動,因為昨晚整理種子而疲倦的眼睛,此刻眸光忽然亮了,衛其言不忍心打擾,就一直站在不遠處。
醒的太早,謝明姝哈欠連天,陽光曬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一轉頭看見衛其言一動不動站在哪裏?眼皮都跟打架似的。
“你怎麼在這?”
聽到謝明姝的聲音,他拍了拍臉,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可還沒說話,哈欠就先打起來。
“你困了就回家睡覺吧!”
估計是來找許再思的,謝明姝沒太在意,她自己也困的慌。
見衛其言沒什麼動靜,她又擔心孩子白跑一趟,轉身道:“我會跟許先生說,你來過的。”
這話剛說完,衛其言困得站不住,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夠久,到了夕陽盈滿天邊,縣裏流言蜚語傳遍。
謝明姝跟謝澤一對就知道這是許再思的計謀。
果然,許再思醒了之後命謝澤當街哭訴:“糧種全毀了!春耕無望!”
衛其言暗中散佈“許再思欲開倉放糧賑災,但餘糧僅夠百日”的假訊息。
太平縣民陷入恐慌,鄉紳殘餘勢力於酒館密謀:“趁亂搶糧,燒衙署,獻給楚軍將功折罪!”
衛其言醒了之後,發現自己睡在塌上,旁邊的謝明姝坐在書桌前,眉頭微皺,在紙筆上寫寫畫畫。
聽到動靜,她頭也沒抬。
“謝小姐,我......。”
謝明姝毫沒理會他的欲言又止:“李倉……桃紅的孩子吃什麼?”
對於許再思的計策她全都明白,可對於城中百姓的生存問題她必須要跟許再思探探。
“吃些東西,一會跟我去縣衙。”
途中目睹百姓圍堵縣衙討糧,一老嫗跪地哭嚎:“孫兒才三歲,不能餓死啊!”
謝明姝胃部翻攪,卻強壓噁心扶起老嫗:“信我,種子會按時發放,絕對不會影響播種。”
縣衙之內。
許再思對謝明姝亮出底牌:完好糧種已轉移至謝家地窖,火燒糧倉是局。
此計還是太為冒險,他們能第一次對種子下手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萬一他們直接對地裡的種子下手?
三人眼珠一動,腦子裏想的都是深更半夜他們把地裡的種子挖出來的場景。
他們這麼勤勞嗎?許再思甚至想給他們個犁把城北的荒地都鬆一鬆。
這麼做肯定是不行的。
“我們要永除禍患。”謝明姝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三人一合計,還真找出來了方法。
衛其言偽裝運糧隊,深夜押送糧種實為沙土往鄰縣求援。
謝澤率民兵棄守衙署:製造兵力空虛假象。
張寡婦當街怒罵:“許再思無能!俺帶鄉親去越州投奔李安瀾!”
為什麼是張寡婦罵街?
謝明姝指了指自己。
對於這件事,張寡婦平常見過太多流氓地痞,肯定知道怎麼罵最直擊心靈。
謝明姝才遇到一個流氓李安瀾,就被氣得難受到乾嘔。
他們還在討論的時候,張寡婦已經罵完了。
難聽的其他人看向許再思的眼神都帶上了同情。
萬事區備,就等夜幕降臨。
當夜,黑影潛入謝家地窖,為首者掀開麻袋瞬間火把驟亮!
謝澤帶民兵堵門冷笑:“等的就是你們這幫蛀蟲!”
亂鬥中一蒙麪人直撲地窖深處,被衛其言長棍掃倒,竟是鄉紳之子!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就算放過了還是會趕盡殺絕。”
衛其言見他懷裏鼓鼓的,想來應該是有些東西在,撕開其衣襟,露出內襯的文氏家紋密信。
“爾等主子早將爾等當棄子!”
信上命其燒糧後自裁滅口。
地窖內奸肅清時,一黑影竄向謝家後院,目標直指桃紅臥房!
寒刃破窗剎那,謝明姝從陰影中閃出,利劍狠刺刺客咽喉!
血濺窗欞,她抖著手拔出利劍,劍哐當落地,她盯著血手恍惚道:“這次,我護住了?”
桃紅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那個人分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都嚇傻了,聽見這句話,又有些心疼,自己這位小姐,平常心慈手軟,現在竟然也殺人不眨眼。
謝明姝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輕輕握住桃紅的手:“別害怕,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一滴眼淚落到謝明姝手背,她的語氣帶上心疼:“小姐,你都經歷了什麼?”
她顧不及身上沾血,緊緊抱住謝明姝:“小姐,別怕,我也會好好保護你的。”
傻丫頭,謝明姝。
縣衙的事情還沒完,許再思就往家裏趕,他真的害怕桃紅會出事,她的膽子那麼小。
剛進屋就聞見一股血腥味,他聲音顫抖帶著慌亂:“桃紅,桃紅。”
沒有人回答,他叫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
房間裏沒有點燈,藉著月光,他看見窗子處躺著一個人。
看身影不是桃紅,可他又不敢賭,俯身去看的時候,又有一人從外麵衝進來。
舉刀就往他這邊砍,許再思一邊跑還一邊問:“我娘子呢?”
聽到聲音,謝明姝沖許再思喊:“趴下。”
隨後一個長木樁,被繩子綁著,砰,直直打到刺客頭上。
砰,又一聲,刺客徹底倒在地上,沒了聲響。
“我娘子呢?”許再思跑得飛快,來到謝明姝麵前。
謝明姝掀開旁邊的空水缸,桃紅安然無恙,站起來就抱住許再思。
失而復得的欣喜,又襯得謝明姝分外失落,她自己慢慢退到一邊,不去打擾這難得的重逢。
晨光中,許再思將文氏密信遞予謝明姝:“楚軍要太平縣亂,更要你死。”
謝明姝凝視看著自己衣服上一塊塊血跡,忽然輕笑。
“衛其言,你說越州的梅花,開得艷麼?”
許再思這次不再攔謝明姝,畢竟楚軍有一輪就有第二輪,誰也不能保證有沒有楚軍逃出太平縣,給文墨虹報信。
然而現在,他看了看桃紅的肚子,自己是走不開。
窗外,最後一袋真實糧種安然入田,春耕的耬車碾過焦土,破出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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