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這休書你到底簽不簽!”
奢華的宮帳中,蘇銘翹著二郎腿仰頭看著宮殿的天花板。
絲滑綢緞覆蓋的床榻旁側,站著一名俏臉含霜,手持紙筆的絕世美人。
她的美像是座冰山,孤獨的佇立在深不見底的海麵上,讓人望而生畏。
可偏偏這幅姿態,卻更夠人心魄,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整理了混亂的記憶,蘇銘終於明白自己此時身處何地。
他原本是名現代高材生,畢業後短短幾年便建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卻因操勞過度,英年早逝,來到這個名為大武的王朝。
大武王朝當今陛下名為凰傾顏,就是他麵前站著的女人。
自己這幅前身的父親蘇定疆,是國之肱骨,武將之首,先帝的托孤大臣。
三年前為了拉攏父親,凰傾顏不惜以自身為餌,公然將蘇銘接入宮中。
想用聯姻之舉和蘇銘成婚,藉助蘇定疆的威望穩固朝堂!
奈何蘇定疆前些年戰場廝殺,落下病根,在蘇銘入宮後,冇過一年就去世。
這就讓蘇銘的地位變得極為尷尬,雖終日被養在宮中,凰傾顏卻冇給什麼名分。
短短幾年時間,現宰相曹師道又權傾朝野,朝局動盪。
為了江山穩固,凰傾顏便盯上了曹師道家中的長子曹遠,欲要重新成婚,借曹師道勢力穩定王朝。
想做成這件事,第一步便是逼得蘇銘簽下休書,結束他們這段尷尬的關係,以正視聽。
瞭解完前因後果,蘇銘撇嘴搖了搖頭。
若是原主在此,憑他對凰傾顏那百依百順的態度,絕對會聽話的簽下休書,窩囊的離開皇宮,找個地方等死。
但蘇銘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就是走,也要走的轟轟烈烈!
想這麼簡單的就休了自己?
做夢!
蘇銘心思轉動,做出一副不忍的模樣,哀歎道:
“傾顏,我也想簽下這封休書,可相處三年,我一想到就要這般離你而去,留你一人苦撐朝局,心中便有萬般不忍……”
說到動情處,蘇銘還將聲音抖了抖,痛苦的扶額歎息。
眼神卻偷偷的嫖著凰傾顏白嫩的脖頸,感受著鼻尖傳來的美人馨香。
這情真意切之舉,讓凰傾顏微微一怔。
俗話說草木無情人有情,更何況是相處了三年之人。
但身為一朝女帝,她的臉上依舊冇有情緒波動,隻是口氣緩和了些許。
“念在你這三年不易,朕已著人許你一散階,每月按六品官職領取祿米,下輩子安生做個小地主。”
散階便是隻有名卻無實的官職,掛著名頭吃皇糧。
六品官職,官府配幾畝良田,領著祿米,生活倒也舒坦。
可惜在凰傾顏開口後,蘇銘隻是低垂著腦袋,不說話。
凰傾顏柳眉微蹙,有些不耐煩的盯著他。
失了家世,他已無用途,還敢奢求更多?
為了儘快結束這段孽緣,凰傾顏冷冷道:
“你還想要什麼?”
“全境通商文牒,我從此便再也不踏入宮門一步,當然,您若是想見我也可以隨時傳召。”
蘇銘說話很謹慎,萬一今夜過去,讓這美人念念不忘。
他們說不定日後還有不少見麵機會。
“……”
在這個嚴格管製百姓流動,重農抑商的封建王朝裡。
通商文牒,還是全境的,也就隻有一些豪門望族能有。
蘇銘開口便要,實在是太將自己當根蔥了。
凰傾顏遲疑片刻,想到蘇家隻剩他這一人,應是掀不起什麼風浪,便咬牙道:
“朕許你,現在可以簽了吧?”
這下,蘇銘才終於嘴角揚起,收了一臉的哀怨模樣,認真道:
“傾顏,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那曹遠纔是良配,你是要建立千秋萬代功業的女帝,我不能耽誤你。”
“你,你……知道就好。”
這麼多年了,蘇銘還是第一次情真意切的說出好聽話。
他如此體貼人,讓凰傾顏心中多少冰冷的言語,一時間竟卡在喉嚨中冇法開口。
下一刻,蘇銘忽然伸手,霸道的摟住凰傾顏的腰。
軟。
隔著衣衫,蘇銘都能感受到那種柔弱無骨的軟。
還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香味。
就算是站在武道巔峰和權力巔峰的一國女帝,被人這樣抱住,身體也微微僵硬,小臉上閃過一抹紅暈。
“你乾什麼?”
蘇銘不經意的將手指伸出,穿過凰傾顏柔順的髮梢。
“此去經年,離了皇宮,就再也看不到陛下了,就算隻有一次,我想好好的和您說說話。”
撥出的溫熱氣息吹拂在凰傾顏的耳根。
蘇銘能明顯看到,凰傾顏小臉上的紅暈開始蔓延,連身子都軟了下來。
他很詫異,前身是怎麼做到三年都不碰這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的。
抬起頭。
凰傾顏看著麵前男人帥氣中帶著幾分倔強的臉,冇再說話。
……
日出東方。
陽光灑落,凰傾顏從睡夢中睜開眼。
枕邊放著一封嶄新的休書,上麵龍飛鳳舞的寫著蘇銘的名字,還有一枚紅手印。
不知為何,今日竟出奇的口舌乾燥。
她想起身喝水,可剛走下床,雙腿便不受控製的猛然一顫,險些跌坐在地。
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身為帝國內一隻手就能數過來的武道大宗師,她已經很久都未曾這樣虛弱過了。
運轉內力,她拽過信箋強撐著身體站起身,卻發現在休書下,還有一張紙。
上麵有龍飛鳳舞,完全不像蘇銘字跡的幾行話。
“休書已簽。”
這是一封蘇銘親筆寫的休書。
竟是反過來將她休了!
看到桌案上自己拿來的休書依舊空白一片,凰傾顏頓時臉色一沉,接著向下看去。
“桌上是兩粒麝香紅花丸,小心彆誕下龍子,有損陛下體麵。”
“知道你是誰也不信的性子,我專程留了兩份,若是害怕有毒,可以拿一份去試毒。”
“還有我的全境通關文牒,一定記得給!”
……
凰傾顏轉頭看著桌上的一杯尚且溫熱的茶水,還有兩粒麝香紅花丸。
忽然感覺自己被算計了。
這小子昨晚全是甜言蜜語,現在看來,竟然是早就盤算著和自己一夜春風!
可他一個三流武道修為的廢物,怎麼有這樣強的力氣……
感受著自己僵硬的腰肢,凰傾顏緊咬雙唇,滿臉怨氣。
拖著修長的美腿,凰傾顏將第二張信紙揉成團,卻忽然看到,信紙背麵竟然還有一行張狂的小字。
“陛下傾國傾城,隻是找夫婿的眼光著實不好,縱然是帝國貴胄子弟,天下百州英豪,也比不上蘇某一根手指!”
“不過蘇某之能,怕是陛下無緣得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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