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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就在筆尖即將刺入麵板的刹那,華芷芸忽然抬起頭,直視著韋一南,嘴角竟浮起一抹詭譎的笑意,聲音平靜無波:“韋一南,你可知道,我華家除了‘剖腹治病’,最擅長的是什麼?”\\n\\n韋一南動作一頓,微微皺眉:“什麼?”\\n\\n“是用毒。”華芷芸緩緩道,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光芒,“尤其是……以身為毒。”\\n\\n韋一南先是一怔,旋即像是聽聞了世間最荒誕的笑話,縱聲大笑起來:“以身為毒?華姑娘,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用這些虛言恫嚇我嗎?我精通香料藥物,你身上若有異毒,我豈能毫無察覺?更何況,你已中了我的‘離魂香’,此刻內力渙散,氣血不暢,就算真有奇毒在身,又能發揮幾分效力?”\\n\\n他搖搖頭,像是惋惜華芷芸的“垂死掙紮”,手中金屬筆不再猶豫,輕輕刺入了華芷芸的指尖。\\n\\n一滴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n\\n韋一南小心翼翼地用玉碗接住這滴血,看著它落入那暗紅色的顏料基液中,慢慢暈開,融為一體。他麵上浮現出近乎癲狂的癡迷,恍若在凝視這世上最稀世的珍寶。\\n\\n“看,多麼純淨,多麼……充滿‘靈性’的血。”他低聲讚歎,用一支細小的骨棒輕輕攪動玉碗中的混合物,顏料漸漸幻化成更為深沉、邪異至極的暗紅色,隱隱間似有微光悠悠流轉。\\n\\n他急不可耐地端起這碗新調就緒的“顏料”,疾步回到畫架前,換了一支嶄新且纖柔至極的鼠須筆,飽蘸顏料,旋即在畫布上勾勒、渲染起來。畫布上,一個女子的輪廓已然成型,眉眼依稀與華芷芸有幾分相似,但更顯清冷孤傲,眼神空茫,彷彿在凝視著無儘的虛空。\\n\\n韋一南全然沉浸於創作之中,口中喃喃自語,筆下龍蛇飛動,每一筆都專注至極,仿若正在舉行一場神聖莊嚴的儀式。他不時回首瞥一眼華芷芸,似在捕捉她此刻“理應呈現”的神情,而後又如癡如狂地投入到畫作之中。\\n\\n華芷芸被綁在石台邊,冷眼旁觀。她能覺察到指尖傳來絲絲微痛,亦能感知到體內那混合的劇毒,正隨著血液的緩緩流逝以及她暗中的催動,無聲無息地融入那碗顏料之中,更附著於韋一南用以攪拌顏料的骨棒和那支鼠須筆之上。\\n\\n時間一點點過去。韋一南的畫作漸漸豐滿。畫中女子的形象越來越清晰,那股清冷、孤傲、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邪氣”的神韻,竟然真的被他捕捉到了幾分。他越來越興奮,額頭見汗,眼神狂熱,不時發出低低的、滿足的歎息。\\n\\n“對……就是這樣……就是這種眼神……矛盾,掙紮,卻又透著看透生死的淡漠……太完美了!這纔是‘邪醫’該有的神韻!比羅珊娜的恐懼更複雜,比代巧雲的哀怨更深刻!”韋一南激動得手指微微戰栗,猛然蘸了一大筆顏料,準備為畫中人的眼眸點上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筆“神光”——據說這一筆能“點睛通靈”,讓畫與魂魄徹底交融。\\n\\n“就差最後一點了……最後一點……”他喃喃著,全神貫注,筆尖緩緩落向畫中人的瞳孔。\\n\\n就在這時,異變陡生!\\n\\n韋一南拿著畫筆的手,忽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筆尖上的顏料滴落,汙了畫布一角。他臉色驟然一變,想要穩住手,卻覺得一股強烈的麻痹和劇痛,從持筆的右手指尖,順著胳膊急速蔓延而上!同時,胸口一陣煩悶欲嘔,眼前陣陣發黑,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n\\n“怎……怎麼回事?”他驚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隻見方纔沾染顏料的中指指尖,不知何時已泛起詭異的青黑色,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向上暈染!\\n\\n“噗!”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血竟不是鮮紅,而是暗紅髮黑,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n\\n“毒……?!”韋一南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瞪向石台邊依舊被綁著、此刻嘴角卻掛著一抹冰冷譏誚笑意的華芷芸。\\n\\n“你……你竟然真的……”他嘶聲怒吼,想運功逼毒,卻感到內力如散沙般渙散,完全無法凝聚。那毒性猛烈無比,發作極快,瞬間已侵入心脈。\\n\\n華芷芸冷冷注視著他那驚駭、恐懼、不甘交織的扭曲麵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如冰刃,在這死寂的密室中迴盪:“韋一南,你的畫,技藝或許尚可,構思也稱得上‘獨到’。但你還缺了最重要的一味顏料,,所以永遠成不了真正的‘神作’。”\\n\\n韋一南口鼻中不斷溢位黑血,身體踉蹌著,死死瞪著華芷芸:“缺……缺什麼?!”\\n\\n華芷芸一字一頓,如同宣判:“缺了——惡、有、惡、報。”她一字一頓,聲如寒霜。\\n\\n“你!”韋一南目眥欲裂,狂吼著撲過去,雙手如爪,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但毒性已徹底爆發,他渾身劇痛,四肢抽搐,連站都站不穩了。他掙紮著,伸出那隻已經變成青黑色的手,想要抓向畫架,將那幅《邪醫問心》撕碎。\\n\\n“砰!”\\n\\n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畫布的刹那,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門,轟然被一股巨力從外部撞開!木屑如雪般紛飛中,袁開陽手持長刀,如猛虎下山般率先衝入,身後緊隨著雲煙和數名手持兵刃、麵容冷峻的大理寺精銳差役!\\n\\n“大理寺辦案!所有人不許動!”袁開陽的厲喝如驚雷般在密室內炸響。\\n\\n他一眼便瞥見被綁在石台邊的華芷芸,以及正口吐黑血、氣息奄奄的韋一南,還有那幅透著邪氣的未完成畫作,以及滿室令人作嘔的詭異陳設。\\n\\n“芷芸!”袁開陽疾步上前,揮刀斬斷綁著華芷芸的牛皮繩。那兩名黑衣死士見狀,尚欲抵抗,卻立刻被衝進來的差役團團圍住,刀劍架頸,動彈不得。\\n\\n華芷芸活動了一下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對袁開陽微微點頭:“我冇事。他毒發了。”\\n\\n袁開陽這纔看向韋一南。隻見這位昔日風度翩翩的才子,此刻已癱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七竅皆滲出黑血,眼神渙散,已是氣息奄奄。他仍不甘地死死盯著那幅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n\\n雲煙迅速檢查了一下韋一南的情況,搖了搖頭:“劇毒攻心,神仙難救。他……快不行了。”\\n\\n袁開陽望著韋一南的慘狀,又環視這間宛如地獄的密室,心中非但冇有多少快意,反而愈發沉重。他走到那幅《邪醫問心》前,畫中女子眼神清冷孤傲,隱含一絲邪氣,栩栩如生,令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小心地將畫取下。\\n\\n“搜!仔細搜查這間密室!所有畫作、工具、書籍、紙張,一件不留,全部封存帶走!”袁開陽下令。\\n\\n差役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掀開牆邊那些蒙著的黑布,露出了下麵一幅幅裝裱精美的“仕女圖”。畫中女子容貌皆美,眼神卻或哀怨、或恐懼、或空洞,透著難以名狀的詭異,正是羅珊娜、代巧雲等被害女子的肖像!每一幅畫的顏料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若隱若現。\\n\\n在石台下的暗格裡,他們發現了幾本用古拙文字和詭異符號寫成的典籍,以及韋一南自己記錄的、詳細記載“以血封魂”邪術修煉心得和每次“作畫”過程的筆記。這些筆記中不僅包含了修煉的步驟,還涉及了古代血祭儀式的描述,反映了古人對於血液驅邪和祭祀的信仰。在另一個密封的銅匣中,竟然還發現了幾個使用特定儲存液和低溫條件儲存的、疑似人體組織的微小標本,以及幾個裝著暗紅色凝固液體的琉璃瓶——那裡麵,恐怕就是羅珊娜等人的“血精”!\\n\\n鐵證如山!人贓並獲!\\n\\n韋一南的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瞳孔徹底渙散,頭一歪,冇了氣息。這位癡迷於邪惡藝術、犯下連環血案的“畫魔”,最終死在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最高傑作”的創作過程中,死在了他用以為“顏料”的毒血之下。\\n\\n“他死了。”雲煙確認道。\\n\\n袁開陽凝視著韋一南的屍體,目光緩緩移向差役們正小心收攏的血畫與邪術典籍,終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過程凶險,但是韋一南的死亡,此案,總算是可以了結了。這些鐵證,足以讓任何試圖為他開脫的人閉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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