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號別墅,哦不,現在是“地府駐人間特別行動組”總部了。
經過那群摸魚小鬼三天三夜的“塗鴉式”裝修,別墅內部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風格:大廳是黑白極簡風,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森;二樓辦公室卻貼滿了粉色Hello Kitty桌布,據說是地縛靈點名要求的“猛男粉”;而地下室則被改造成了一個全封閉的隔音密室,裏麵鋪著粉色的羊毛地毯,放著一張從廢品站淘來的破沙發,美其名曰“地縛靈的專屬寢宮”。
此時,江小魚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塊剛做好的牌匾,準備掛上去。
牌匾上寫著七個大字:“地府駐人間特別行動組”。
“老闆,這字是你寫的?”江小魚看著那歪歪扭扭、彷彿雞爪子刨出來的字型,嘴角抽搐,“這‘組’字少了一筆,看起來像‘地府駐人間特別行動粗’。咱們這是辦事處,不是土匪窩啊!”
謝必安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把錘子,正在研究怎麽把牌匾釘在門框上。他聞言抬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說:“這是‘地府狂草’,閻王爺親傳的字型。據說這種字型自帶威懾力,孤魂野鬼看了會迷路,不敢靠近。”
江小魚:“……”
“那您這威懾力也太強了,我看了都想迷路。”江小魚吐槽道,“還有,老闆,你拿錘子敲門框幹嘛?那是實木的,敲壞了得賠錢!”
“我在找釘子眼。”謝必安淡定地解釋,“這別墅年久失修,木頭太脆,我得先給它做個‘穴位按摩’,再下釘子。”
說著,他手腕一抖,錘子精準地砸在了門框的一個結疤上。
“哢嚓!”
門框裂了。
謝必安:“……”
江小魚:“……”
“那個……”江小魚弱弱地問,“這算工傷嗎?能報銷嗎?”
謝必安沉默了兩秒,從口袋裏掏出一卷透明膠帶,把裂開的地方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個結疤看起來像個木乃伊。
“好了。”謝必安拍了拍手,“這叫‘工業風加固’,更結實了。”
江小魚看著那個纏滿膠帶的門框,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辦事處的未來,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在別墅門口響起。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急停在門口,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她戴著墨鏡,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起來幹練又焦急。
“請問,這裏是地府駐人間特別行動組嗎?”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江小魚一愣,立馬換上一副職業假笑:“對對對!這就是!女士,您是來報案的?還是來投訴的?我們這裏業務廣泛,抓鬼、驅邪、看風水、通下水道,隻要給錢,什麽都幹!”
女人沒理會江小魚的貧嘴,徑直走到謝必安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
“你就是謝必安?地府特勤001號?”
謝必安推了推眼鏡,一臉公事公辦:“是我。女士,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如果是抓鬼,起步價五百功德,概不賒賬。”
女人深吸一口氣,從資料夾裏掏出一疊照片,拍在桌子上。
“我叫林婉,是‘盛世集團’的總裁助理。我們公司最近開發了一個新專案,叫‘錦繡豪庭’。但是……工地裏鬧鬼。”
江小魚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挖掘機挖出了一具白骨,周圍圍滿了工人。更詭異的是,那具白骨的姿勢非常扭曲,雙手抱頭,彷彿在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鬧鬼?”謝必安挑眉,“是哪種鬧鬼?是半夜唱歌,還是半夜跳舞?”
林婉臉色一白:“都不是。是……它會把工人的安全帽藏起來,還會在工地的牆上寫字。”
“寫什麽字?”
“寫……‘還我工錢’。”
江小魚倒吸一口涼氣:“臥槽,這鬼還是個維權先鋒啊!這比厲鬼還可怕,這是‘怨氣’加‘怒氣’的雙重Buff啊!”
謝必安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是個‘討薪鬼’。這種鬼執念很深,如果不幫它討回公道,它是不會走的。而且,它的怨氣會嚴重影響工程進度,甚至引發安全事故。”
林婉急切地說:“沒錯!現在工期已經延誤了半個月,老闆急得不行,說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願意出高價!謝先生,您看……”
謝必安從口袋裏掏出計算器,劈裏啪啦按了一通。
“根據《地府人間勞務法》第108條,處理‘討薪鬼’屬於‘高難度糾紛調解’,需要加收50%的服務費。”謝必安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另外,因為涉及到‘白骨’,還需要支付‘屍骨安葬費’和‘精神損失費’。總計,兩萬功德點。”
江小魚在旁邊聽得下巴都要掉了。
兩萬功德點?
那可是40億現金啊!
這哪是抓鬼,這是搶銀行啊!
“兩萬功德點?!”林婉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沒問題!隻要能解決問題,別說兩萬,五萬都行!老闆說了,隻要能趕在月底開盤,這點錢不算什麽!”
江小魚:“……”
他突然覺得,人間的錢真好賺。
“成交。”謝必安收起計算器,從懷裏掏出一份合同,“簽字,按手印。另外,我需要先收50%的定金。”
林婉二話不說,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寫了一張支票,遞給謝必安。
“這是定金,五百萬現金。剩下的,事成之後付清。”
謝必安接過支票,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江小魚,準備出發。”
江小魚立馬站直身子,一臉正氣:“老闆,這就去抓鬼?請問是先殺豬還是先殺鬼?”
“先殺……哦不,先去工地。”謝必安把支票揣進兜裏,“記住,這次是‘調解糾紛’,不是‘暴力執法’。我們要講道理,用法律武器維護鬼魂的合法權益。”
江小魚:“……”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搭檔,可能真的是個“法律鬼才”。
隻不過,這個“鬼才”的方向,稍微有點偏。
……
盛世集團工地。
這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但工人們都神色慌張,不敢靠近那個挖出白骨的深坑。
謝必安和江小魚站在深坑邊,看著那具已經被警方取走的白骨留下的痕跡。
“老闆,這鬼在哪呢?”江小魚拿著手電筒四處照,“我怎麽沒看見?”
“它就在附近。”謝必安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的陰氣,“它的怨氣很重,而且……很憤怒。”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工地上的一盞探照燈突然閃爍起來。
“滋滋滋——”
燈光下,一個穿著破舊工裝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鬼魂,手裏拿著一把瓦刀,臉上滿是灰塵和血跡。他看著謝必安和江小魚,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憤怒。
“你們……是老闆派來的?”鬼魂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方言口音。
江小魚嚇得一哆嗦,躲到謝必安身後:“老、老闆,這鬼會說話!而且聽起來像是個包工頭!”
謝必安卻上前一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勞動合同?
“這位師傅,你好。”謝必安一臉正經地說,“我是地府駐人間特別行動組的謝必安,這是我的搭檔江小魚。我們不是老闆派來的,我們是來幫你討薪的。”
鬼魂愣住了:“討……討薪?”
“沒錯。”謝必安指著那張勞動合同,“根據《人間勞動法》第30條,用人單位拖欠勞動報酬的,勞動者有權要求支付。你生前在這個工地幹活,老闆拖欠了你的工資,對嗎?”
鬼魂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嘩嘩地流下來:“對!俺幹了三個月,老闆說工程沒驗收,不給錢!俺沒錢給娃交學費,沒錢給老婆看病,俺……俺就跳樓了!”
江小魚在旁邊聽得鼻子一酸。
“老闆,這鬼……太慘了。”
謝必安點點頭,轉頭看向鬼魂:“師傅,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你的勞動合同在哪裏?還有,老闆是誰?”
鬼魂擦了擦眼淚:“合同在俺兜裏,被血染了,看不清了。老闆……老闆叫王大富,就是盛世集團的老闆!”
謝必安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王大富,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地府人間勞動監察大隊嗎?我是謝必安。這裏有一起‘拖欠工資致鬼魂滯留人間’的案件,請你們馬上派人過來。對,就在盛世集團工地。另外,幫我查一下王大富的祖宗十八代,我要給他做個‘全麵體檢’。”
江小魚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老闆,你這是……要動用公權力啊?”
謝必安收起手機,淡淡地說:“這叫‘依法行政’。地府教導我們,抓鬼也要講究程式正義。而且,勞動監察大隊的‘鬼差’,比我們的勾魂索還管用。”
就在這時,工地的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的賓士急停在門口,車上下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是盛世集團的老闆王大富。
“誰?誰在鬧事?!”王大富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我告訴你們,這工地是我花錢買的,誰敢在這裏搗亂,我就報警抓誰!”
謝必安看著王大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王老闆,你好。”謝必安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冥幣?
“我是地府駐人間特別行動組的謝必安。這是你的‘催款單’,麵值一億,請簽收。”
王大富一愣:“什麽催款單?你腦子有病吧?”
謝必安沒說話,隻是把冥幣往空中一拋。
“呼——”
冥幣在空中化作一道黑煙,瞬間鑽進了王大富的身體裏。
王大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抱頭,在地上打滾:“我的頭!我的頭好痛!有東西在我的腦子裏鑽!”
江小魚嚇得後退一步:“老闆!你這是什麽招數?‘鬼上身’嗎?”
謝必安麵無表情地說:“不,這是‘良心發現’。我給他注射了一點‘地府特製後悔藥’,讓他體驗一下被欠薪的工人的痛苦。”
王大富在地上滾了半天,突然爬起來,衝著空氣磕頭:“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拖欠工資!我該死!我還錢!我現在就還錢!”
說著,他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給財務打電話:“快!把那個工人的工資結了!三倍!不,五倍!馬上!”
電話結束通話後,王大富又對著空氣磕了幾個頭,然後暈了過去。
那個鬼魂看著這一幕,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謝謝……謝謝你們……”鬼魂對著謝必安和江小魚深深鞠了一躬,“俺……俺可以走了。”
說完,他的身體逐漸變淡,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空氣中。
“任務完成。”謝必安收起手機,看了一眼計算器,“這次任務,耗時兩小時,收入兩萬功德點。扣除勞動監察大隊的‘出警費’五百功德,還剩一萬九千五百功德。你的一半,九千七百五十功德,已經到賬。”
江小魚看著手機上的功德餘額,笑得合不攏嘴:“老闆!你太牛了!這哪是抓鬼,這是‘替天行道’加‘金融詐騙’啊!”
謝必安推了推眼鏡,淡淡地說:“這叫‘多贏’。工人拿到了工資,老闆良心發現,地府完成了指標,我們賺到了功德。皆大歡喜。”
江小魚:“……”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搭檔,可能真的是個“商業鬼才”。
隻不過,這個“鬼才”的方向,稍微有點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