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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眼中閃過一絲陰邪,暗暗道:“正好。”
就在九條金龍朝他撲來的瞬間,他竟不閃不避,反而將虛無之刃收回體內,化作一團黑霧散開。
他的目的是藉助金龍的力量撞開那道裂縫的封印,趁機率領魔族將士進入,裂縫邊緣那朵黑蓮正在緩緩綻放。
黑霧在金龍衝擊下劇烈翻湧,隨風感到自己的神魂被撕扯得幾乎離散,但他咬牙堅持。
就在金龍再次發起進攻時,他迅速朝著裂縫的方向移動,身形在黑霧與實體間不斷切換,每一次轉換都伴隨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九條金龍攜帶著終虛子的紫金符力,所過之處連幽冥的陰氣都被淨化成虛無,但隨風要的正是這股衝擊力。
裂縫近在眼前。
就是這裡!隨風在黑霧中凝聚出一絲神識,向身後正在廝殺的魔族將士發出指令,棄戰,隨我來!
夕柔劍一劍斬斷身前魔族將領的咽喉,血珠尚未落地,便察覺到半空中那股黑霧的異動。她猛然抬頭,隻見金龍追逐的黑霧正朝著結界邊緣那處封印的裂縫撞去。七煞,隨我追擊!她身形如電,長劍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劍痕,不能讓他進入裂縫!
但為時已晚。
隨風所化的黑霧在觸及裂縫的瞬間,那朵黑蓮竟完全綻放,它的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道幽深的門戶,將隨風的黑霧整個吞噬進去。緊隨其後的九條金龍撞在門戶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紫金光芒與黑蓮交織成一片混沌的光海。
光海漸漸平息,裂縫卻並未閉合。那道裂縫在吞噬隨風之後,竟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旋渦,將周圍的空間都拉扯得扭曲變形。更可怕的是,旋渦中傳來陣陣低沉的號角聲,那是魔族大軍集結的訊號。
結界內外剩餘的魔族將士紛紛化作一縷縷黑煙進入了旋渦,而留在萬幽穀的暗影聽見號角聲,都從黑暗中閃現出來,起初是一個兩個、接著是數百、上千個……如同被旋渦喚醒的沉眠之物。
他們原本分散在萬幽穀的各個角落,此刻卻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萬幽結界彙聚而來。
終虛子不敢停下,金光從掌心源源不斷注入終虛核內,核內金絲開始重新交織,斷裂處泛起細密的金色光點,如同春蠶吐絲般將破損的陣圖一點點縫合。
他的麵色愈發蒼白,唇角卻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他深知此刻一旦中斷,萬幽結界將徹底崩塌,屆時魔族大軍長驅直入,酆都城危在旦夕。
六煞聽令,他聲音低沉卻清晰,穿透了結界內外的廝殺喧囂,**陣,護我周身三丈。
六煞聞言,身形驟變。原本呈環形散開的站位瞬間收縮,六柄兵器交錯於終虛子頭頂,幽冷的寒芒交織成一道六棱光罩。光罩落下的刹那,三名試圖衝破防線的魔族將士撞在上麵,黑域之力與**之力相互侵蝕,發出刺耳的嘶鳴。
終虛子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終虛核深處。
那是一片由無數金線構成的浩瀚空間,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結界的一道法則,它們相互纏繞、交織,形成比蛛網更精密千萬倍的立體陣圖。此刻這片結界中遍佈裂痕,隨風以黑域之力轟擊造成的損傷如同瘟疫般蔓延,而那些正在重新交織的金線又不斷被新生的裂痕撕裂。
留守在定嶽結界的凡塵景,聽見一聲異響,雙手拂過光幕,在廢墟附近發現一團模糊移動的光影,“不好,有魔族闖入。”
他隨即閃入結界內,血煞、寒冰煞緊隨其後。
風憐花解開了廢墟通道出口的封印,帶著紫魂王等逃了出來,來到一處岔路口,‘’該往那邊走?”
蒼靈子拿不定主意,看向身後的風憐花,“風姑娘,這是你師父佈下的結界,你來帶路吧。”
“走左邊,穿過左邊的幽暗小徑就是結界的內部。”她憑著腦海裡的記憶,以及師弟留下的靈力痕跡斷定。
“好吧,聽你的,走左邊,”蒼靈子跟在她身後踏入了幽暗的小徑。
紫魂王、十六精銳走在中間,古木在最後。
隨著他們身影的消失,小徑的另一端,凡塵景帶著三煞緩步踏入幽暗之中。血煞掌心的血紋微微發燙,那是感應到魔族氣息的征兆,的確有魔族。
凡塵景點點頭,腳步慢慢停了下來,“她們來了。”
風憐花心慌的厲害,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預感,一股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迎麵撲來,清冷如霜,沉鬱如山,是凡塵景。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怎麼不走了?”蒼靈子差點撞向她,“風姑娘,下次停下來的時候,先告知一聲。”
“師弟,好久不見,”風憐花看向前方開口道。
“師弟?在哪兒?”蒼靈子循聲望去,隻見幽暗小徑的儘頭,一道素白身影自陰影中緩步而出。
凡塵景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將幽暗的小徑照得如同月下霜地。
他的目光徑直落在風憐花身上,那雙眸子平靜得可怕,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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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
風憐花攥緊了袖中的手,“的確是我,隻是冇想到,我們會這樣再見。”
“你如今已不是學宮的弟子,也不是我的師姐。即便再見,也不過是生死相向的敵人。凡塵景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刺入骨髓。
你帶著魔族闖入結界,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風憐花唇色微白,卻挺直了脊背,我知道。但我彆無選擇。
彆無選擇。凡塵景微微側首,似在咀嚼這四個字的分量,當年你回九幽,說彆無選擇。如今你引魔族入地獄,還是說彆無選擇。你的選擇從來都很多,隻是你從不肯選那條難走的路。
風憐花身形微顫。幽暗小徑中的陰氣壓得她喘不過氣。想起很多年前,學宮後山的桃花樹下,這個少年總是安靜地跟在她身後,一聲聲叫得清亮又執拗。
凡塵景,她喚他的全名,聲音裡帶著某種疲憊的決絕,“我要帶著他們離開。”
凡塵景冷笑道:“是師父將他們引到廢墟困住的,你想要帶他們離開,除非先過我這一關。
話音未落,血煞與寒冰煞已自兩側掠出,一左一右封住小徑的退路。血煞掌心血紋暴漲,化作漫天血霧瀰漫,將幽暗小徑的每一寸空間都染成猩紅。寒冰煞則沉默地立於陰影之中,所過之處連陰氣都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風憐花身後的紫魂王踏前一步,十六精銳同時握緊兵器。古木橫劍於胸,風姑娘,把他交給我們。
不必。風憐花抬手製止,目光始終未離凡塵景,這是我與他的事。
蒼靈子急道: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
蒼靈子。風憐花打斷他,聲音輕卻不可違逆,你們先走,儘頭有一處傳送陣,可以直達結界邊緣的出口。
那你……
我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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