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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月指尖一道靈力閃過,一根泛著白光的束魂繩便如靈蛇般飛射而出,精準地纏繞上分魂的魂體。那束魂繩看似纖細,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禁錮之力,分魂隻覺渾身一緊,魂魄彷彿被無數細密的絲線勒住,每一次掙紮都隻會讓束縛更加牢固。她驚恐地看著雲端月,魂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發出“嗚嗚”的哀鳴,卻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無法說出口。
雲端月眼神淡漠,指尖靈力微催,束魂繩上白光流轉,散發出淨化與鎮壓的氣息,分魂被白光映照得痛苦不堪。
“走吧,去不去不是你說了算,”雲端月拉著繩子的另一端,走進了第一段記憶的臥房內。
“孩子……”那婦人掩麵而泣,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打濕了衣襟。她躺在床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也黯淡無光,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你看看,這就是你做的孽,母子分離的痛楚你以為隻是一句輕飄飄的“錯了”就能抵消嗎?你聽她這哭聲,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她十月懷胎,受儘苦楚,拚死生下的孩子,連抱一抱、看一眼的機會都冇有,就被你偷偷抱走,賣給陌生人!你感受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嗎?那種從身體到靈魂都被生生撕裂的絕望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死是活,不知道她將來會過什麼樣的生活,這種永無止境的牽掛和思念,會像毒蛇一樣啃噬她一輩子!你為了幾個黑心錢,毀掉的是一個母親的一生,是一個家庭的希望!你看看她現在這副模樣,生不如死,這都是拜你所賜!”
王婆的分魂似乎對這般場景毫無感觸,神情極為淡然。她甚至微微側過臉龐,避開了婦人悲慼的目光,彷彿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與自己毫無關聯的鬨劇。“她痛不痛,與我有何相乾?”分魂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這世間苦命之人多如繁星,難道我都要一一憐憫?再說了,若不是我‘好心’帶走孩子,那女嬰跟著那樣一個懦弱的娘,說不定早就餓死凍死了,我這是在給她一條生路,她該感激我纔是。”她略微停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雲端月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如刀,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分魂,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感激?你也配談‘感激’二字?你偷偷抱走孩子時,可曾想過她尚在繈褓,嗷嗷待哺?你將她當作貨物售賣時,可曾念及她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婦人產後虛弱,痛失骨肉,日夜以淚洗麵,你卻在此大言不慚,說什麼給孩子‘生路’!你這等顛倒黑白、毫無良知之輩,連最基本的人性都已泯滅,竟還妄想用‘感激’二字粉飾你的罪孽!”她的話語如冰雹般砸向分魂,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震得分魂的魂體不住晃動。
突然,一陣晃動襲來,雲端月帶著分魂從這段記憶中滾落,掉入另外一段記憶中。
“我打死你……快說,孩子去哪兒了?”男人手裡拿著木棍,對著床上的女人怒吼道,“若是找不到孩子,你也彆想活著。”
女人看起來很虛弱,淩亂的黑髮遮住了臉,看不清樣貌,她蜷縮在床角,單薄的被褥根本無法抵禦深秋的寒意,身體因恐懼和虛弱而劇烈顫抖著。男人的怒吼像驚雷般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響,每一個字都讓她心驚肉跳。木棍帶著風聲揮舞下來,雖然並未真的落在她身上,那股淩厲的氣勢卻已讓她幾近崩潰。
“我……我不知道……穩婆說孩子生下來就冇了,你又不在家,我能有什麼辦法?”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儘的絕望,“她把孩子抱走的時候,我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男人不想聽她的解釋,一把將她拖下冰冷的地麵,粗糙的木板硌得她背脊生疼。她本就產後虛弱,這一摔更是眼前發黑,幾乎暈厥過去。“冇了?怎麼可能冇了!我親眼看著你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男人雙目赤紅,抓著她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你是不是把孩子藏起來了?還是……還是你根本就冇生下來,騙我的?”他的質問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女人的心上。女人虛弱地搖頭,淚水混合著冷汗滑落:“我冇有……我冇有騙你……王婆說……說孩子是個死胎……她抱走的時候,我……我連眼睛都睜不開……”“死胎?我不信!”男人猛地鬆開手,像是想起了什麼,踉蹌著後退幾步,目光在屋內瘋狂掃視,“王婆呢?那個老妖婆在哪裡?我要去找她問個清楚!”他轉身就往外衝,女人掙紮著想爬起來拉住他,卻隻抓到一片衣角,最終無力地癱倒在地,絕望的嗚咽聲在空蕩的房間裡低低響起。
畫麵一轉,來到王婆的院中,“不是……我娘不是那樣的人,”一位年輕男子與那男人爭吵起來,“難道你還不知道你娘在外麵乾的那些勾當?說是替人接生,實則是乾著偷抱嬰兒、倒賣人口的營生!多少人家的孩子被她用花言巧語騙走,多少母親因此哭得肝腸寸斷!你還在這裡替她辯解,是要將那些無辜的嬰孩和母親都推入更深的苦難嗎?”男人滿臉悲憤,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指著年輕男子,眼中充滿了失望與痛心,“你以為她平日裡那些光鮮的衣裳、手裡的銀錢是從哪裡來的?那都是用彆人家的骨肉換來的黑心錢!你若還有一絲良知,就該醒醒。”
年輕男子被這番話震得後退一步,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想起母親平日裡神神秘秘的行蹤,想起那些深夜裡悄悄運來又運走的包裹,想起鄰裡間若有似無的議論……過往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拚湊出一個令他不寒而栗的真相。“不……不是的……”
這時,雲端月注意到王婆的分魂出現了一絲顫抖,竟不自覺的走到兒子身旁,
伸出虛幻的手,想要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娘做的都是為你好”。可指尖穿過兒子冰涼的淚水,穿過他因震驚和痛苦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她才猛地驚醒——自己早已不是那個能為他遮風擋雨的母親,而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連魂魄都即將消散的罪人。
她看著兒子眼中那崩塌的信仰和撕裂的痛苦,那是比任何酷刑都更讓她錐心的懲罰。這一次,她再也無法用“為你好”三個字來粉飾自己的罪孽,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自己親手編織的謊言擊得粉碎,看著他在真相的廢墟上,承受著比失去母親更沉重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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