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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媚伸出手指再次探向老婦人的鼻息。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那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沉穩了不少，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絕的遊絲狀態。她又摸了摸老婦人的脈搏，雖然依舊細弱，但跳動得比之前有力了一些，那股冰冷的觸感也似乎消退了些許，不再像之前那樣刺骨。“有效果了……”百媚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和疲憊，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師妹，你按我寫的這個方子去藥鋪抓一些藥回來，”百媚說著，強撐著身體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舊宣紙和一支狼毫筆，又從藥簍裡翻出一小截斷裂的墨條。
千嬌連忙取來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石板當作硯台，阿木則機靈地從洞壁上刮下一些濕潤的苔蘚，小心地研磨起來。百媚接過筆，手腕微微顫抖，她先凝神片刻，待氣息稍定，纔在宣紙上緩緩寫下。她的字跡原本娟秀有力，此刻卻因體力不支而顯得有些虛浮，但每一筆都依舊清晰。“這方子上的藥材，比之前我用的更為精純，且多了幾味引經報使的藥物，能更好地引導藥效直達病灶，徹底拔除陰寒之毒。”她一邊寫，一邊低聲解釋，“其中‘千年雪蓮’和‘紫河車’最為關鍵，前者能驅寒固本，後者可大補元氣，隻是這兩味藥材頗為珍貴，尋常藥鋪未必有，你們多跑幾家看看，務必尋來。”寫完最後一味藥，她將筆放下，長舒了一口氣，額上又是一層薄汗。
千嬌連忙接過藥方，仔細摺好貼身藏好，又不放心地問：“師姐，除了這兩味，其他的如‘當歸’、‘黃芪’這些，劑量可有什麼講究？”百媚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嗯，方子上都寫了，你照著抓就行。記住，‘附子’有毒，用量萬不可多，抓藥時務必讓掌櫃的仔細稱量。還有，‘千年雪蓮’需用溫水浸泡半個時辰，‘紫河車’則要烘乾研末，待其他藥材煎至七分熟時再加入，這些細節都不能錯。”千嬌一一記在心裡，重重點頭：“師姐放心，我都記住了！阿木，我們現在就去！”
待他們離開後，百媚悄悄來到洞內的角落，掀開裙腳，“啊……”她驚恐的叫出聲，隻見腿上出現許多黑斑，她有撩開衣袖，手臂上也是，“不會的……不會的……”
她又解開衣帶，“啊……啊……”那原本光潔的腰上，竟也有一大片的黑斑，比腿上和手臂上的更加密集、深沉，像是有無數條冰冷的毒蛇在麵板下遊走、盤踞。這些黑斑邊緣模糊，正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而執拗地向著心口方向擴散。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那些斑紋處滲出，與體內殘存的藥草暖意激烈對抗，讓她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抬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斑塊，指尖所及之處，麵板僵硬得如同石塊，那觸感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怎麼會……阻斷散明明已經護住心脈了，新藥也起了作用……”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絕望，之前因老婦人病情好轉而升起的希望，此刻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熄滅，隻剩下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絕望將她吞噬。
她隨即整理好衣衫，回到石台前，對著老婦人道：“我要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同意的話就眨眨眼。”
在征得老婦人同意後，她輕輕地解開那件大紅色的衣衫，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沉到了穀底。隻見老婦人渾身佈滿黑斑，這些黑斑不僅麵積更大，顏色也更深，好似墨汁潑灑在皮肉之上，邊緣處還隱隱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更令人心驚的是，部分斑塊中央已經開始潰爛，滲出的血漬與黑色的膿水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
百媚伸出手指，顫抖著輕輕觸碰了一下老婦人手臂上的一塊黑斑，“疼嗎？”老婦人搖搖頭。
不痛，這比疼痛本身更令人恐懼。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悸，仔細觀察著那些潰爛之處，膿水粘稠，顏色暗沉，顯然毒勢已經相當深重。她又翻看了老婦人的眼瞼，眼白處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青黑，這更是陰寒之毒傷及五臟六腑的征兆。
百媚低聲自語，眉頭緊鎖，“它不僅侵蝕肌膚，更在悄無聲息中麻痹神經，破壞臟腑功能。我之前調配的藥劑，隻能暫時壓製其蔓延之勢，卻無法阻止它在體內的潛伏與惡化。”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老婦人身上的潰爛和無痛感，以及自己身上迅速擴散的黑斑，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這毒，在體內蔓延速度非常快，尋常的驅寒固本之法，怕是難以奏效了。必須儘快找到徹底根除這陰毒的方法，不僅為了老婦人，也為了她自己。
“師姐，我們回來了，”千嬌手裡提著幾大包的藥材，阿木則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兩人臉上都帶著奔波的疲憊，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興奮，快步從洞口走了進來。“師姐，藥鋪掌櫃說你這方子上的藥材都是好東西呢！‘千年雪蓮’和‘紫河車’雖然貴了些，但我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當了，總算湊夠了錢，都買到了！”千嬌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藥材從布袋裡取出來，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攤開。有飽滿的當歸、切片的黃芪、泛著油光的附子，還有一小包用錦緞包裹著的，想必就是那珍貴的千年雪蓮，以及一個油紙包著的、形狀不規則的東西，應該就是紫河車了。
“好，你們按照我剛纔說的方法開始煎藥。我要準備一些其他特殊的藥材。”百媚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懼與絕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她知道，現在絕不能讓千嬌和阿木看出異樣，否則不僅會動搖他們的信心，更可能讓他們陷入恐慌。
“特殊的藥材？”千嬌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師姐，我們剛纔買藥的時候，你冇說還有彆的藥要買啊？”
百媚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溶洞深處那些幽暗的角落，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不是藥簍裡的。這溶洞奇特，陰寒之氣極重，卻也可能生長著一些外界罕見的陰生草藥，能輔助我們徹底根治這陰毒。你們先按我說的方法處理藥材，特彆是那千年雪蓮和紫河車，一步都不能錯。我去裡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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